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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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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堂课下来,齐衡都是心不在焉的,唯有下了学,不为为他收拾书桌的时候,在他身边耳语了几句,他的脸色才得以舒缓,想来定是向他说明了盛明兰的情况了吧,看到他眉头虽舒展开来但仍旧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戚如歌长叹了一口气,学着庒学究平日里讲课时摇头晃脑的样子,道出:“不为情所困,潇洒自在,不为心所迷,优哉游哉。”
刚念完,肚子就传来一声响鼓,戚如歌摸了摸肚子,是有点饿了,她虽然不知情爱是什么味道,竟然能令这汴京城城里最明亮的小公爷也会展露出愁思,但她却知道樊楼的桂花糕是什么味道,口感酥软,而且透着一股特别的清香,即使吃完了,香气还经久不散,戚如歌一边想一边想象着咀嚼着酥软的桂花糕,含着桂花的清香,那是何等享受啊。
越想越饿,提了提背在肩上的书盒子,小脚刚要蹦跶出书塾,身后就传来了传来说话声,带着少年独特的清朗,戚如歌顿了顿脚步,转过身去,就看到他抬手掀开帘子,那个眉眼温润的男子就静静站在门廊下,春日曦光温柔,蔚蓝的天空中氤氲着淡淡的暖色,初阳的光辉穿过竹帘,洒落在他身上,连带着将那一袭雪白的襟袍也染上一层金黄色,阵阵清风吹过,枝叶摇曳间,那些透过树叶洒落下来的斑驳阳光照耀在他身上,突然有了一种岁月静好的味道。
“齐衡?”
戚如歌下意识的叫出他的名字,他不是应该还在书塾里思量着盛明兰的事情吗?怎么突然之间反倒叫住自己了,齐衡微微的点了点头也算是回应了,随后走至她的身边,神色有几分的不自然,戚如歌打量着他,想来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和她说吧。
可是连个个人就这么走了半晌,仍旧未听到隔壁的齐衡说出些什么来,他就这么默默的走着,看着前方,目光所及之处,像是前方的石子路,又像是不知名的远方,戚如歌的性子实在是受不住这般无言的安静,转过身子,抬起头,拉住了齐衡。
“齐兄你要是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听着呢。”
其实大概齐衡想要和她说些什么,戚如歌心里也能猜出个七八分,他从来都不是这种拖拖拉拉,欲言又止的性子,唯有到了盛明兰的身上,方会如此,戚如歌有时候真的不大懂,为什么齐衡总是那么喜欢和她说盛明兰的事情,难道他除了不为,就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倾诉了吗?戚如歌从小就被送到山上,住持除了每日的生活照料,也就是些让她强身健体的习武,基本很少会有什么感情的事情,她一张白纸如今反倒要给他们出主意,想想倒是让戚如歌有些头疼。
齐衡明显是被戚如歌的这句话给怔了一瞬,又看着面前的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一时之间忍不住嘴角的笑意,低头莞尔一笑,戚如歌看到齐衡竟然笑了,心中顿生疑惑,这身陷情爱的人是不是都这么不正常,刚刚还在为见不到意中人而苦恼,失落,伤心,现在眉梢眼角竟全是笑意。
“抱歉了。”
这句话来得莫名其妙,戚如歌还以为齐衡一张口就要和她说盛明兰的事,原来并不全是如此啊,但他是什么时候对不起她了,他是背后说她坏话了?还是暗地里去庒学究那里打她小报告了?戚如歌抬眸看着齐衡的眸子,那里干净清澈见底,如她所见一般,她所认识的齐衡是一个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君子。
“方才,心里念着事,才没有回你话。”
方才?没有回话?戚如歌恍然大悟的应了一声,原来他是在在意这件小事啊,戚如歌觉得齐衡当真是一个心细如尘的男子,甚至比她一个姑娘家还要细腻,他总会顾及到周围人的感受,就算一个不起眼的小细节,他都生怕自己会惹到旁人的不快,从她第一次看到齐衡,不为笑话她行礼不如寻常开始,他便总是像现在这样,念及着她的想法。
“小事一桩,齐兄无须挂怀。更何况,那件事本就是齐兄的私事,与不与旁人说,那都是齐兄自己的意愿,我想着,齐兄若是愿意,定会自己来与我说,我又何须步步逼问。”
戚如歌背着一双手走在前头,声音清脆,掷地有声,一张小脸笑意盈盈,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眼里布满点点光亮,浓浓的笑意不仅荡漾在嘴边,也融入在了那双璀璨的眼睛里。
齐衡看着逆光而立的戚如歌,没能移开目光,有时候,就连齐衡也会疑惑,明明并不是认识得很长时间的朋友,却只有在戚如歌身边,他才会觉得格外的放松与舒服,而且每当她的笑映入眼帘的时候,就如同那黑夜里的一盏明灯,暖入心头,真是奇怪,看见她,就想笑,最后也根本忍不住,勾起了唇来。
“昨日,盛家出了一些事,六妹妹是被罚到祠堂跪着了。”
戚如歌想着盛明兰和盛如兰都没有来,想来也不可能一同病了着这么凑巧,原来是被罚跪到祠堂去了,虽说盛如兰性子不如盛明兰知书达理,但那盛家六小姐是最讲规矩的了,又怎么会突然被罚跪祠堂呢?或许齐衡已经看穿了戚如歌心里头的疑问,并没有等她问出口,他就已经将昨日发生的前因后果全都道了出来。
可是无论戚如歌怎么想,都觉得那站在边上的盛墨兰有些出奇,她若真是如她所说的那般要走的,又怎么还会在她那两个妹妹摔倒的时候,仍旧站在那里,这宅邸里的风谲云诡还真是让人说不清楚,想想自家也就只有自己的母亲,府中又无小娘,上头的还是自己的两位亲哥哥,没有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如此想来不免让戚如歌觉得有几分的小庆幸。
戚如歌用手肘轻轻的撞了撞齐衡,待得齐衡转过头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她嘴角闪过一抹狡黠笑意,像极了一只装着一肚子坏水的小狐狸,让人更是想知道她到底打着什么鬼主意。
“要不....”戚如歌特地拉长了尾音,引得齐衡眉宇间一皱,不自觉的停住了脚步,因为身高的缘故,下意识的微微弯了弯身子,凑近了戚如歌一些,戚如歌用手挡住嘴巴,悄悄在齐衡耳边说道:“我夜里替你翻墙去看看她?”
“什么!”
她这个想法着实吓了齐衡一跳,她怎么会如此大胆妄为,先不说这样会不会误了六妹妹清白的名声,‘他’一个男子,大半夜翻墙去女子的闺阁,若是被人抓住了,那是要上官府的,就算‘他’是戚大将军家的公子,这样的举止行为,怎么辩说都会是‘他’理亏,无论是出于友情还是爱情,齐衡都不敢往这方面继续想下去。
不为原是跟在他们身后的,听得自家公子突然之间反应这么大,就算刚刚戚如歌伸手挡住了嘴巴,不用想都能知道她刚刚定然是说出了什么惊天动地,不容世俗所接纳的话语了,他就不应该让齐衡再去和戚如歌说话,想起之前,‘他’拉着自家公子不顾形象跑在那么多双眼目的街道上,还在樊楼大喝了一场,要不是他及时制止,若是等到齐衡喝得醉醺醺的回去,他怕是再难交代了。
现在‘他’又不知打着什么鬼主意来祸害他家公子了,不为心急之下,也不顾得什么规矩,直接快步走到齐衡的身边,对他直接道了句。
“公子,天色也不早了,郡主娘娘还等你回去用膳呢。”
不为说完,还抬眼睨了戚如歌一眼,却正好撞上了她的视线,戚如歌自然不懂不为瞳孔之中的神情,还没看清,不为已经低回了头去,但齐衡却不一样,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不为的心思,齐衡最是清楚,他有些恼不为的自作主张,但想起之前自己和戚如歌吃了酒回去后,恰好被母亲看到,满身的酒气让她已经有些不满了,他喜欢和‘他’待在一起的舒适,也很喜欢这个朋友,平宁郡主是个什么性子,齐衡身为她的儿子,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不想因自己的母亲而让自己朋友感到难堪。
唯有点点头,转而看回戚如歌,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而戚如歌只是愣愣的看着齐衡,等着他给自己的回答,虽然他刚才的反应确实是大了些,但他还没说要不要她去翻墙子啊,齐衡那么的喜欢盛明兰,就算他没有说出口,心里定也是为她而着急的,只是面前的齐衡迟迟未有发声,随后又见他仔细思忖了一下,最终声音极轻却特别坚定,没有一丝的犹豫的道出一句。
“答应我,可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