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间万般温柔》如闻说

7、第七章

　　刘妈妈刚服侍完盛如兰就往着那前厅去了，说是一有什么消息也好第一时间通知她，只是盛如兰在内室待了许久亦不见有人来通报，百般聊赖的把玩着胸前的压襟，还时不时的探出半个头去看看外面的情况，但葳蕤轩里风平浪静，别说是什么吴大娘子带着她的小儿子过来了，就是连半个人影都见不着。
　　盛如兰苦叹一声，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提起裙摆一阵小跑，跑至闺阁内，桌面上正摆放着今天散了学还未来得及整理的书盒子，从中拿出一支紫毫笔，正是齐衡当日送予盛明兰，转而盛明兰赠予自己的那一支笔，那时盛如兰还借此好好的气了盛墨兰一番，说这笔形如柳叶，最好出锋，旁人都没这福气，盛墨兰平日里是最爱端着架子的，纵然她见不得盛明兰受了齐衡的礼，但也不好说出些什么狠话来，一时间被盛如兰气得无言以对，想想当时从盛明兰的手上得了这支笔，心里还有些得意窃喜。
　　但前些日子，她瞧见，元若哥哥在学堂上问她这笔何来，两人之间交谈了不过几句，戚如歌的脸色明显不同于以往，好似有什么心事似的，而且还盯着自己手中的狼毫笔看了许久，一副沉思的模样，想来‘他’定是想要说些什么，还是说‘他’因这笔不喜自己与元若哥哥过于来往，心下想罢，嘴角边就忍不住逐渐上扬的笑意，但不过半响，就鼓着两个腮帮子噘着嘴，像极了个小孩子似的，嘟囔了一句。
　　“要不是那个什么吴大娘子，我早就能与戚哥哥说上话了！”
　　越想越是心里堵着难受，也不等刘妈妈回来了，随后领着婢女便出门转转去了，刚没走多久，就在中途碰到了盛明兰，她一向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眼见着这天还未完全暖和得过来，再待过些时间，府中的大哥二哥就要去贡院应考了，想必那时戚如歌也会去，听得王若弗说那贡院里，潮湿阴冷得很，又不让人带上小厮在身旁伺候着，若是能得上一双护膝那定是极好的。
　　怀着这个念头，刚来到盛明兰身边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说话声，听着倒是像极了盛墨兰的声音，她一向对她的事情格外上心，时刻注意着任何一个可以奚落盛墨兰的瞬间，这一刻，盛如兰也没有错过，拉着盛明兰就要过去。
　　盛如兰是个闹腾的性子，可盛明兰却不同，她对人对事从不多言，也不会理会这种无关于自己的事情，但纵然她再怎么不愿，终究是拗不过盛如兰，不过几句就被她拖拉着跟着盛墨兰去了前厅。
　　两人先是偷偷的看了看盛墨兰究竟此番是为何而来，可谁知道她从后厅过来，竟是躲在屏风后窥望那些正在前厅说话的世家子弟，这着实倒是令盛如兰没有想到，她虽为庶女，却是个清高自傲的性子，这种不体面的事情，她竟然也会做得出来，只是尔后又想了想，好似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她那想嫁进豪门的心，只差在说出来了。
　　悄悄的放轻脚步出现在盛墨兰的身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明显是吓了一跳，不过好在没有惊叫出声，若是被前厅里的人发现了，盛家的三位小姐统统不经通报，私自出现还做出此刻偷偷摸摸窥望不知羞耻的事情，那定是要丢了盛家的颜面的。
　　盛墨兰下意识的捂住了盛如兰的嘴，轻声细语的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
　　“五妹妹瞧着，外面是谁？”
　　她们从小就争执到大，纵然不是心里喜欢也要是争个高低，盛墨兰喜欢齐衡的这件事，盛如兰是看在眼里，但就是见不得她的矫情做作，自然而然的也就跟着往齐衡的身边凑，从而盛墨兰也便觉得盛如兰也是与自己一般喜欢着小公爷的，她如今这一问，话里说的是谁，也就心知肚明了。
　　只不过盛如兰可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去想她的这句话，眼睛透过屏风往外看，四周上下都打量了一遍，除却盛家的人，也就是散了学还未离开的齐衡以及一个眉目俊逸，翩翩风流的公子哥儿，看着眼生，想来那便是刘妈妈口中永昌伯爵府最小的六郎梁晗了。
　　不过这些人都入不了盛如兰的眼睛，并没有停留多久就匆匆的扫过，看了许久也不见那个自己苦苦寻找的身影，想来戚如歌定是散了学便就事先回去了，并没有来参与这聚会，心里一时有些失落，感觉到盛墨兰还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更是觉得不舒服一下子便就甩开了，眼见没有自己的心上人，自觉没趣，也没有想要多留，欲要离开又被盛墨兰给拖了回来。
　　她这是心里虚，生怕是一旦被人发现，自己逃脱不了这局面，也必定要把另外两个妹妹拉下水，只是盛墨兰如今这番心思，盛如兰是想不过来的了，盛墨兰一整颗心都在外面了，也没有怎么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又试探性了问了一句。
　　“五妹妹觉得，是这小公爷好些，还是梁家六郎好些？”
　　或许是由于盛墨兰的话在引领着她，令盛如兰的眼眸也不自觉的跟着在齐衡与梁晗之间打转，梁晗一看就是多情公子，一双桃花眼，想必是醉了不少姑娘，而齐衡与他们盛府结交多时，在她的印象里，小公爷是个绝世无双，气质卓然，谪仙一般的人儿，若是要比，那定然是齐衡更胜一筹。
　　但盛如兰心里装着的何曾是他们两人，她心上的良人，是一个笑得好看，简单，真诚的男子，论皮相，‘他’自然是比不得齐衡与那梁晗，也许不算一等一的美男子，但就是好看，且耐看，而且那双干净透明的眸子，很是容易让人生出好感，越想起戚如歌，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就越来越多，一着急便就脱了嘴。
　　“那自然是戚.....”
　　话还没说完就生生的止住了嘴，她是不愿被盛墨兰看出她心里究竟是喜欢谁的，要是哪天她对小公爷没兴趣了，要来抢她的戚哥哥，岂不是要遭殃了，抬眸看着盛墨兰和盛明兰都一脸探究的看着自己，盛如兰当下就换了口风。
　　“那自然是齐小公爷好啦，元若哥哥是这汴京城里上上的人选，是多少姑娘家梦寐以求的郎君啊。”
　　好在戚与齐的读音很是相似，就算盛如兰换了个说法，也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怀疑，而且盛墨兰对齐衡之心都快溢于言表了，虽这梁家六郎长得不错，而且永昌伯爵府若是嫁过去也算的是上高嫁了，但听得盛如兰这般称赞，盛墨兰便更是附和了几句，心中还是偏了齐衡多些。
　　“只可惜呀，你这心气再高，也攀不上齐国公府的门楣。”
　　瞧见盛墨兰愈发欣喜的模样，盛如兰忍不住就多了句嘴，没想到却惹得她又做出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眼见着就觉得心烦，而且戚如歌想来也是见不得的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肚子早已经饿得在里头打鼓，拉起盛明兰就要走，但转眼盛墨兰就变了一张嘴脸，仗着自己文学好能与齐衡多说得上话，借着这由头两人又拌了几句嘴，盛如兰气得极了便也顾不得这里是哪里，不输气势的大声回了一句，这一下全被前庭的人给听见了，而见此景再没有兜转的余地，盛墨兰就趁着她们不注意，将两人双双推倒在地。
　　这一出热闹瞬间就吸引了在场全部人的目光，齐衡一看到摔在地上的盛明兰，刚想要走上去将她扶起来，可盛紘大步上前质问之时，他早已收回了手，一个是齐国公府上的独子，一个是盛家的小庶女，若是他此次真的将她牵起，定会传的议论纷纷，他不愿将她牵扯进那些风言风语之中，她已经是对他躲躲闪闪的了，也只差是将他扫地出门，如果那些风言风语让她受了伤害，想来要是以后想要再见上她一面，怕是难上加难了。
　　当戚如歌再次见到齐衡的时候，只见他站在那帘子的后面四周张望，好似在寻找些什么，有些疑惑，便就走了上去，从另一边探出头，对上了齐衡的视线，他一心专注，自然是没有发觉戚如歌是什么时候走到他的身边的，这突如其来的四目相对，令齐衡感到有些无措，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往后稍稍退了退。
　　“看什么呢？”
　　戚如歌没有注意到齐衡的这一小变化，而是顺着齐衡刚刚视线的方向又去看了看，除了周围的风景也就没什么了，难道这一大早的，齐衡顿生出了赏花的心情来不成？不大可能吧，随后又转回了头去看他，他先是收回了目光，或许没有打算说予他人听，微微的摇了摇头，就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看他回去仍旧魂不守舍的样子，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他既然不肯说，戚如歌也没有强迫别人的爱好，背着书盒子就走进了书塾，刚进书塾就发现今日特别的与众不同，人冷清了许多，看了看齐衡那边，盛家的两个少爷与那顾廷烨都在，而再看另一侧，除了那盛墨兰，后面的位子都是空荡荡的，就连平日里跟着盛如兰和盛明兰的丫头侍女们都不见了踪影，好生奇怪。
　　不过这份疑惑并没有困扰戚如歌多久，随后一边看着齐衡，一边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