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间万般温柔》如闻说

6、第六章

　　戚如歌虽然早已看出齐衡对盛明兰的心意，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程度，感叹之余，她也是无能为力，毕竟她与他们两个人认识的日子都并不算很长，而且终究也算是另外两家的家事，她一个外人自然也不好多插手，只不过看着一旁神色失落低沉的齐衡，他仍是眸中无光，只是一昧的向前走着，似是喃喃自语，继续自嘲的苦笑道：“是小公爷又怎么了，她还不是瞧不上我吗.....”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低叹。
　　听他这么说着，戚如歌心里头更是盈上了一层苦涩，听得她越来越心酸，想来他定是真的特别特别特别的喜欢盛家那个六小姐吧，不然怎么会就因此等小事就能伤心至此？不过戚如歌仔细想想也对，虽然自己没有尝过情爱的味道，但就像自己特别喜欢吃樊楼的桂花糕，要是阿娘将原本要给自己的桂花糕给了大哥二哥他们，她心里头定然也是不好受的，换位思考的了一下，戚如歌好像顿时能明白齐衡那心境，确实是难免有些微酸失落的了。
　　怀着这种念头，她抬头看了一眼齐衡，想要出声去安慰她，开口刚启唇道了一句：“我……” 后话还没想好，就又被齐衡的一句话给打断了，“自作多情，可笑啊，可笑！”戚如歌看到他的眼眶已经泛红，神情微微凝重了一些，自顾自的小声嘟囔回了一句，“不就是一块桂花糕嘛，大不了抢过来就是了。”
　　或许是因为戚如歌说的太小声了，齐衡也没有听清，但余光就偏偏见到她那张一收一合的小嘴，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下意识的反问的应了一声“啊？”戚如歌没有料到，齐衡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思注意到自己，一时间也懵了懵，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告诉他自己刚刚脑海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毕竟不可能这么直接的告诉他，她把他的心上人比作桂花糕了吧。
　　随后站住了脚步，齐衡也莫名的跟着戚如歌停了下来，微皱着眉头不解的看着面前的人，齐衡整个人逆光而站在夕阳之下，不得不说，齐衡确实如他人所说的那般，当真是这汴京城之中最明亮的少年，他的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淡泊又温和的气质，这样赏心悦目，眉目如画的少年郎怎么舍得让他眉宇间挂满忧愁呢？
　　戚如歌扬起一张小脸，伸出手拍了拍齐衡的肩膀，看着他眸子中的自己，唇边的笑意一点点的荡漾开来，大言不惭的道了一句：“元若兄，你来日看中了哪家的小娘子，她若是不依，我便将她绑了来，许你做妻子呀！”明明是这样一句听着甚是玩笑的话，却令齐衡瞳孔中情绪猛然的一怔，明明是笑着说的，但戚如歌的神情却是说不出的认真，尽管许多年后，待他白发苍苍年老之时，记忆或许模糊不清了，但他一定还会记得此刻那被拍过的肩膀，温度灼人，让他印象深刻。
　　不为在身后听着前面的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原本只是以为他家的少爷受了情伤，说说心里话也就罢了，可谁曾想到一个比一个疯傻，竟说得出这般的胡言乱语，若是哪天传到了郡主娘娘那里去了，定是要说戚如歌不学无术要教坏她家的儿子，又是要闹上一闹的了，便急忙走上前，拉开戚如歌搭在齐衡肩上的手，站在中间隔断了他们，无奈的看了看两人，道了一句。
　　“我的两位好少爷，你们莫不是都吃醉了酒，怎么尽是说这种胡话呢！”
　　不为的话一下子就提醒了戚如歌，对呀，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清醒的水可以让人看见所看见的人，但醉人的酒可是能让人看到想看到的人，齐衡现如今不就是喜欢盛明兰，不就是想见到盛明兰嘛，只要待他吃醉了酒，他要什么不就有什么了嘛，虽然是假的，但也总好过现在他这么伤心低落。
　　戚如歌一想到这个方法，便二话不说的绕过了站在他们中间的不为，下一秒，她便反手一扯，伸出手就这么毫无预兆的一把拉起了齐衡的手，一边跑，一边回过头，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对着齐衡道了一句，“说得好，咱们吃酒去！”
　　齐衡也没有预料到她会这么突然的拉着自己跑，脸上一开始的是迷茫，但视线在看到面前那个暗竹叶纹软青袍，挺拔端秀跑得甚是欢快的身影，以及在感受到那温热有力的手之时，他这才彻底的从满脑子都是盛明兰的思绪里清醒过来。
　　再待他一抬头，纵使已经是夕阳西下，但仍旧可以在戚如歌的脸上看到了跳跃着的阳光，而她脸上的笑容却比阳光还要温暖，像一道强光穿过重重阴霾照进他心底，瞬间驱散了齐衡心底里所有的千愁万绪。
　　齐衡是个从小就知书识礼，一切听从父母之命的乖小孩，哪曾像现在这样，不管他人眼光，只是随着自己的心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样的自由好似已经离齐衡很远了，从他有记忆以来，他的言行举止都要比寻常的公子哥儿来得更苛刻严谨，只因他是齐国公家的小公爷，是平宁郡主的儿子，是整个汴京城都引以为傲的模范。
　　不为的声音在身后持续不断的叫唤着，可是他们却丝毫都没有打算要停止脚下的步伐，戚如歌自是想要以此来开解齐衡的，但是跑着跑着突然想到，这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若是齐衡心里不乐意，岂不是自己多此一举了，戚如歌有些犹豫的回了头，映入眼里的是像黄昏的天色那样温柔和明朗的齐衡。
　　戚如歌只觉得手里的力度被那人握得更紧了几分，令她下意识的看着那双交握在一起的手，再次抬起眼睛看向他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然浮起了笑意，笑容里都是干净剔透，让戚如歌觉得有些人是会一直被刻在记忆里的，即使忘记了他的声音，忘记了他的笑容，忘记了他的脸，但是每当想起那种感受，那种随之欢喜的心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那一日，日暮时分里，少年晴朗，年华正好。
　　许是习惯了，一连几天下来，庒学究的课戚如歌也不像之前那般，草草了事就算过去了，勉强也听进去了几分，这日，庒学究刚散了学，葳蕤轩的侍女便匆匆的来到盛如兰的身边，对她耳语了几句，只可惜盛如兰的一双眼睛只顾着盯着戚如歌来回的转。
　　戚如歌也没有多管什么，路她自然是已经摸清了，也无需他人指引，背上书盒子刚要踏脚离开书塾，眼见她快要走了，盛如兰想也没想抬手推开了那个侍女，“哎哎哎！”着急了几声，就奔到戚如歌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戚如歌一看又是盛如兰，眉梢一挑，想来她最近好似总爱往自己跟前凑，上课还时不时的往她的方向瞄了几眼，也不知她心里是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盛五小姐是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吗？”
　　盛如兰听得她这么问，当下刚想要说出些什么，但音节未落，又见她急急的收了回去，看来是还没有想好怎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随后又看到她匆匆的跑了回书桌边，想要打开自己的书盒子往里面掏出个什么，只是那个葳蕤轩的侍女已经等不及她接下来的动作了，又叫来了几个人，拉着她要她快些回去，说是大娘子有事需要她回去妆身准备。
　　就这样，盛如兰一句话都没有和戚如歌说成功，就气呼呼的回去了，内室里不见自己的母亲王若弗，只有她的贴身婢女，刘妈妈在里屋等着自己，她一看到盛如兰回来，就说了一大堆，盛如兰仔细听着，话里的意思估摸着就是吴大娘子带着自己的小儿子上门相看，为人嫁女娶媳来了。
　　“那有什么大不了的呀，还要重新换衣服梳妆，累得慌！”
　　盛如兰本就觉得自家与那吴大娘子也没什么交情，就算有交情，就算他儿子当真是过来相亲，她也是看不上的，仍由他长得人模人样，惊天动地，在她盛如兰心里，谁也比不上她的戚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