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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   一连几日相处下来,曹子桓也并没有戚如歌当初想象中的那般差劲,除却他时常不大正经的玩闹,性子倒也算得上和戚如歌很是合拍,她所喜欢的所擅长的,曹子桓都能比得上一二,现如今的朝廷,都重文轻武,大多富家子弟都顾着文学诗书上去了,放眼望去整个汴京城,也难找如曹子桓这般明明世代都是书香世家,却偏偏好武不好文的了。
      沈末书看着他们俩日渐投契,心里也就愈发的觉得这门亲事靠谱,连带着戚明镜这几日以来,都常常在戚如歌的面前提起曹子桓,说甚是欣赏这种爽快人的性格,像极了他,戚如歌看着自家父母好似已经将曹子桓当做未来女婿看待的模样,心里不知是喜是悲,若说她不喜欢曹子桓,那她大可开口直言,可偏偏心里其实并没有厌烦他,只不过就是心里有一道坎,怎么也迈不过去。
      唯有当她登上墙头遥望向远方某一个方向的时候,心里的那股沉郁的心思才似乎开解了些许,这是唯有她自己才知道的一个秘密,前不久才发现的一个好地方,只要她身处在这里,就能看到与戚家相隔几街之外的齐国公府。虽然,并不能看到全貌,但不知为何,只要看着那里,想着有那样一个自己所熟悉的人居住在那里,心里头啊,就是觉得开心。
      撑着旁边的粗树枝,戚如歌小心的翻到墙头,找了个略平整的地方坐下,身旁几束花枝开得正盛,和着微风,攀着墙面探出头,更为融融春光增添了几分颜色,戚如歌仰头看了看春日湛蓝的天色,微暖的日光慵懒的直往身上洒,她微微眯着眼睛,半城的绿意映在眼底,仿佛整个汴京城都泛活了起来。
      戚如歌还未将春色完整的收入眼中,也未曾细细的描摹完齐国公府的模样,就听得墙下突然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听着音色娇嫩,清脆动听,戚如歌不用回头看,就便知来者何人,东霓一身鹅黄衣裳,更显得她秀丽活泼,容貌俏丽,也称得上算是一位小美人儿。
      “小姐,这墙这么高,您快下来吧。”
      话虽如此,但戚如歌丝毫没有要下去的反应,就连头也没回,依旧坐在瓦墙之上,眺望着远方的景色,抬起手向着背后摆了摆,示意东霓无需担心,自家小姐的功底如何,她自然是知道的,所以令她担惊害怕的根本就不是这个,而是生怕会被沈末书看到。
      戚如歌此番举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就曾被沈末书瞧见,二话不说就罚她跪祠堂去了,跪了足足三四个时辰才肯罢休,戚如歌有武功底子,跪久了也难免膝盖有些酸软,倒是苦了她们这些做贴身侍女的,牵连着受罚,东霓一想起来,膝盖处也跟着隐隐作疼。
      “小姐,这要是又被大娘子看到了,免不了又要罚您了。”
      东霓一句接着一句,吵得戚如歌根本静不下心来想事情,终于无可奈何的转了半个身子,低下头去看站在墙下的东霓,虽说是婢女,但其实从小玩到大,戚如歌早就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般看待,此时见她一脸神色紧张,不免起了想要吓一吓她的小心思。
      “你可不许再大呼小叫了,不然把母亲招来了,说不定把我吓着,我这脚下一滑,就掉下去了。”
      戚如歌刚把话说出口,东霓就急忙忙的捂住嘴,生怕真把她惊着,自己却是连脸都被吓白了,戚如歌看着东霓的脸色,奸计得逞般的一笑,摇晃着一双脚,荡在空中,随即便好言劝慰道:“逗你呢,别担心,没事的。”
      后知后觉才明白过来是怎样的一回事,东霓有些赌气的鼓了鼓脸腮子,闷哼了一声转身就离去,戚如歌也随着她的性子,想着她这一走,自己倒也得了一个清静,便耸了耸肩,坐了回去,攀着伸展过来的粗大的树干,晃着一双脚看着远处辉煌的汴京楼阁,明亮的阳光之下,将天地江河将山岳草木皆笼在一片明辉艳光中,徐徐暖风拂过,湖面波光粼粼中渗出了专属于汴京的壮丽妩媚。
      突然人群之中有一抹身影让戚如歌觉得甚是熟悉,又生怕是自己看错了,便小心翼翼的从墙上站起身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只见人山人海里一抹白影身姿清瘦挺拔,步履轻缓,如芝兰玉树,正往东南一隅方向走去,令戚如歌不由一呆。
      “那是齐.....”
      喃喃自语的话还没说完,就顿然听见一道富有磁性的嗓音从墙下传来,“小娘子好端端的,为何要站在这墙上啊?”男子的声音突然传来,吓得戚如歌心里一一惊,忙回头向声源处看去。
      映入眼帘的男子恰巧也是一袭白衣,正站在墙下歪着头笑盈盈的端详着戚如歌,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许是今日的天光着实太好,又许是今日的暖阳着实太盛,不知怎的,忽然觉得仿佛眼前这个曹子桓像极了某一个人,而他就如同这拂面不寒的杨柳风一般来的恰到好处,春光正好,草长莺飞,眼前的一切都是生机盎然的模样。
      看着他脸上挂着的笑意,戚如歌心里没来由的一慌,努力想要甩开方才在他身上看到的那道影子,岂料许是情急的缘故,戚如歌的重心一个没站稳,脚底一滑,一个打晃就向墙下栽了去,一瞬间哪还有心神想出应对之策,失重感携着耳边风声呼啸而过,戚如歌只得把心横,紧闭起眼等着猛摔在地上的剧烈疼痛袭来。
      可事实往往与想象中的不一样,曹子桓一见到她从墙上摔下,便立即使内力轻踮起脚尖,腾身而起,揽住戚如歌的腰间,安稳的将她抱入怀中,随后稳妥的落在了地面上,并未感觉到疼痛感的戚如歌有些迟疑的缓缓睁开了眼睛,很快一张眉如墨画的脸蛋就与自己近在咫尺,细碎的光芒倒映在他的眼睛里,明明灭灭汇聚成耀眼又魅惑的笑意。
      恢复神智后的戚如歌第一反应就是将曹子桓推开,许是没有料到戚如歌会突然对自己使这样大的力气,曹子桓退了好几步,有些不解的抬眸看着她,嘴巴上还不忘调侃了戚如歌一句。
      “你就是这样对待你救命恩人的啊?”
      “谁让你穿白衣的,一点也不好看。”
      戚如歌的这句回答,说得没头没脑,令曹子桓更加摸不着头脑,其实他对这衣裳也没多大的要求,只不过这一连几日下来的相处,曹子桓发现戚如歌似乎对白衣有着一种执念,每每他俩走在街上,只要有人身着白衣走来,她的视线便会随着那人而动,一开始他还并没有在意,可时间久了,他也便摸清了,自然而然每每来见戚如歌都身着白衣,好在她心上留下深刻的印象。
      可现在她却好似并不喜欢这白衣,恼得曹子桓在心底长叹了口气,这女人的心思还真像海底针,摸也摸不透,按照他平日里认识的戚如歌,根本就不会为了这些不足以挂齿的小事生气,可现在她的脸色极度的不好,就好似与这白衣有仇似的,随后更是一声不吭就转身走人,独留下曹子桓一人在这后院里,百思不得其解。
      要是换做是旁些女子,曹子桓未必会将此事放在心上,只可惜那人是戚如歌,是他将要过门的妻子,他又是看中她的,自然免不了要多费些心神在上面,曹子桓一边思考着这到底其中何意,一边低垂着头沿着石子路上走,可一个没留意,就与一抹鹅黄色的身影相撞在一起,刚欲要发声责难,就发现原是戚如歌身边的东霓。
      东霓见他好似要生大气的样子,生怕他会找自己发脾气,而且又是未来姑爷,戚如歌或许还会护着她,可沈末书戚明镜就不好说了,唯有规规矩矩的向他行了一礼,见他应了一声,也没有再责怪下来,东霓这才松了口气,刚踏脚欲要继续前行,就被曹子桓唤住。
      “我问问你,我穿这白衣如何?”
      曹子桓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问出这种怀疑的语气,他自知自己皮囊长得甚好,只要他走在街上对着那些女子微微一笑,她们的眼神里就满是春水荡漾,所以他从来就没有对此产生过任何的怀疑,东霓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欲言又止的启了启朱唇,最后还是一声不吭的立在原地,曹子桓见她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好似生怕他会吃了她似的,神情便更加的不耐烦了。
      “快说!”
      “曹公子.....自是好看的。”
      东霓的回答,曹子桓一眼就识穿,向着东霓步步逼近,许是从小成长的环境优越,使得他的身上有一种气场,低着眸子盯着眼前人的时候,就算他不开口说话,也会让人觉得背后一寒,令东霓一个哆嗦,踉跄了一步,急急的就道出了一句话。
      “难道曹公子生长在这汴京之中,就没有听说过吗!”
      许是听到了觉得有意义的话,曹子桓这才停下了步步逼近的步伐,把身子抬直了,微扬着下巴,负手在背后,静待着东霓下面的话,东霓见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再狭小,她也抚了抚胸口,缓过了神来。随后又是在想着话中的男子,令她娇脸生晕,脸上笑容如春花初绽,俨然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东霓声音清脆,一番话说来如珠落玉盘,动听之极。
      “白衣飘飞映月痕,仙袂何曾染俗尘?清似风,冷如雪,众芸吹雾独......”“齐,衡。”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东霓还没说出口,就被曹子桓冷声截下,这样一句至高无比的诗词,曾经名动过整个汴京城,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那是人人所称赞的事实,若论白衣,谁也比不上一个齐衡,来得光风霁月,来得如诗似画。
      听着东霓的那句话,源源不断的回荡在自己的耳边,脑海里又一直闪现着戚如歌对白衣的执着,以及刚刚在后院发生的那些事情,她推开他的力度,她那嫌弃的语气,都令曹子桓的眼睛越来越红,袖管下的一双手渐渐的紧握成拳,嘴角处牵起一抹自嘲的笑意,说出的话来都是冰冷得毫无感情。
      “好一个众芸吹雾独齐衡,曹子桓啊曹子桓,你现在倒成了东施效颦,引人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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