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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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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子桓给戚如歌第一面印象可以说得上是极度的不好,为人不仅粗鲁霸道,还口无遮拦,那日当着众人的面就直呼她为媳妇,她虽性子大大咧咧,但毕竟无论怎么样,都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曹子桓这般称呼她,岂不是让她的名声在这汴京城里贴上曹家的标签吗?那么,若是传到齐衡耳中,他又会是作何感想.....
这个念头叨扰了戚如歌翻来覆去都难以入眠,第二日,沈末书便过来告诉她,曹淳蓉带着她们家的公子过来拜访了,戚如歌第一个想法便是不愿去,但沈末书说了,虽然他家在第一次说亲的时候,失礼于戚家,但不代表戚家也可以失礼于旁人,戚玉堂和戚玉书还未考中进士的时候,由于戚明镜声名在外,虽战功赫赫,却还是因为出身武将,被人说是‘兵鲁子’,不似文人般知书识礼。所以,这一次无论戚如歌心里再不愿,都要表现出一个戚家应有的体面。
待得沈末书领着戚如歌步进待客厅的时候,便看到已有两人坐在内阁,曹淳蓉还是那副老样子,笑起来很是可亲,跟她身边坐着的曹子桓形成很大的鲜明对比。今日的曹子桓一改昨日深色的调子,穿着一袭月牙白的锦袍裁剪合体,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特别是那嘴角噙着的一抹放荡不拘的笑意,使得他看起来长得很是风流韵致。
曹子桓一见到戚家母女进来,特别是注意到戚如歌看着自己的目光,那抹弧度便愈发深刻,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对着沈末书行了一礼,曹子桓不说话的样子,倒真真能把所有人都欺骗到,让戚如歌不得不怀疑自己昨日遇见的那个曹家公子与今日会面的曹子桓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戚大娘子,懿安。”曹子桓说话的声音是那种低沉浑厚,富有磁性的,沈末书虽然对当日之事有些介怀,但是一看到曹子桓的好模样,又见他颇为有礼,心里也释怀了不少,瞬间扬起一张笑脸,示意他不必多礼,曹子桓得到回应后,再看回戚如歌,可跟前的女子仍旧是一副戒备的样子,又想起昨日对她打斗之事,心里只觉戚如歌像极了一朵玫瑰花,单单看着是赏心悦目,却偏偏满身都是刺,让人爱不得,恨也不得。
“如歌姑娘,妆安。”
曹子桓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隐隐带着一种似挑衅又似调戏的味道,这让戚如歌心里对他的不喜又添了几分,奈于沈末书和曹淳蓉在场,再大的不悦也不敢表现在脸上,只能敷衍式的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各自坐在一旁,听着沈末书和曹淳蓉说话。
曹淳蓉说得最多的无非就是关乎于曹子桓的事情,戚如歌本就没有把他当未来夫君看待,自然将那些事情十有八九都没有听进心里,可越是选择无视,那股一直投放在她身上的视线就越灼热,曹淳蓉自然是看得出自己儿子的心思,别有深意的笑了笑。
当初,先提这门亲事的是她,曹子桓那时还不乐意,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昨夜一回了府中,就说要亲自去向戚家提亲,说要迎娶戚如歌,这一下,曹淳蓉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对于此事自是喜不自胜。其实说白了,戚如歌的身世背景,配上曹子桓还是有些差距,但也勉强算得上门当户对,曹淳蓉最看中她的,还是听闻了许多关乎于她在这汴京城里的种种事迹,这样强硬性子的媳妇将来要是嫁了进来,定能降得住她家这个小魔头,所以才会选择向戚家提亲。
“我看呀,还是别拘着他们了。我与子桓也是第一次登临贵府,不如就请戚姑娘带子桓参观一下,可好?”
曹淳蓉话里的意思,在场的人谁听了心里都清楚,沈末书对这个曹子桓本就算不上讨厌,想着,反正到时候这门亲事要是说成了,戚如歌下半辈子都是跟着曹子桓的了,还是先让两个人彼此更多的熟悉一下也好,便也应承了下来。既然两位长辈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戚如歌也不能做什么推脱,只能乖乖的认命带着曹子桓兜兜转转去了后花园。
一路上,曹子桓无论说些什么,戚如歌也不怎么爱搭理,可就算如此,他还是不死心,甚至对戚如歌这样的性子颇为受用,对她也更感兴趣了,汴京城里谁人不知,戚家的三姑娘与别家的姑娘不同,说得好听的就是洒脱,爽朗,真性情,可说得难听点的就是没规矩,不知羞耻,没半点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
戚如歌走在前头,曹子桓便跟了她一路,突然就在下一刻,曹子桓快速的闪到她的面前,伸出一只手,将她拦在原地,戚如歌虽不知曹子桓想要干什么,但还是睨了他一眼,眼睛里都是不耐烦,可戚如歌越是这样,曹子桓就越想去逗她,他虽然不喜欢难以驯服的女子,但这种想要驾驭的快感却令他沉迷其中。
少年瞳仁灵动,一双剑眉下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又是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让人仿佛随时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如歌姑娘,好像很不喜欢在下啊?”
他虽然是反问的语气,可他笑容里的意味全是明明白白,这种好似把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令戚如歌很直接的反问了他一句,“那我和你很熟吗?”
或许是没有预料到戚如歌的性子会这么强硬,倒是让曹子桓愣了一瞬,但很快就笑开了来,他的笑跟齐衡是完全不一样的,齐衡的笑是温润得如沐春风,一眼便敛尽了四季里的朝阳,戚如歌曾在戚玉书的阮籍诗册上看到过一句诗是这样描写的: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她想那大概就是齐衡给别人的感觉了。
而曹子桓却不同,也不知是否仗着从小就家世尊贵,他又少年初成,免不了要带几分疏狂的味道,他不爱大笑,也不爱抿着嘴浅笑,可就是嘴角微微勾起一处,眼角轻佻,眼眸里藏着清冽和魅惑,更显得他风流无拘。
曹子桓走近她一步,见对方逼近,戚如歌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可就在她刚一动,曹子桓就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臂,拉进了彼此之间的距离,那抹白色身影的突然靠近,让戚如歌的脑海不自觉的联想到她也曾与另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也有过这般近距离的接触,可那时的少年不似如今面前这位一般无礼,他是个极度守着规矩的人,不让旁人有一丝一毫的不自在与不舒适。
曹子桓高出她许多,在她耳畔说话的时候,弯着身子,口吻略带几声轻笑,一边抓着她的手臂,一边说。
“既然如歌姑娘觉得生疏,那我唤你小娘子可好?”
“你!”
戚如歌几乎是下意识的抬头想要去反驳他,这般无赖的男子,戚如歌倒还是头一回见,怪不得汴京城里还未怎么听说过他的名声,想必是因为太烂了,被曹家给全部截下,生怕他们家的儿子往后难娶到什么名门贵族家的小姐。
戚如歌这一抬头,两人本就靠得很近,这一下更是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都拂在对方的脸上,看到戚如歌气得涨红了的小脸蛋,曹子桓突然放声大笑,也松开了她的手,戚如歌只觉得面前的男子莫名其妙,难道这般调戏她在他眼中很好玩吗?要不是看在这里是戚家,曹淳蓉又在府中,若曹子桓在戚家出了什么事,怪责下来,她真的想要冲上去打他一顿,可眼下却什么都不能做,戚如歌只能强忍下心中的怒火,怒视着曹子桓。
可他却丝毫不介意戚如歌眼中的神情,随意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抚了抚衣服上的褶子,随后才抬起头重新对上戚如歌的眸子,他好似变了一副模样,不像方才那般玩闹,眼中有着之前戚如歌从来没有在他眼里看到的严肃,很快便听到他说。
“我知你心不悦我,也是曾因我那日在街上发生之事。可你好好想想,我那日与你说的话,我曹子桓自认算不得什么好人,但也绝不会对无辜者下手。”
他的突然转变令戚如歌心里的疑惑更大了,顺着他的话再次回想起昨日,他曾经说过的每一句,那日或许是正气在头上,也或许是被那女子给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以至于她还真的从未仔细留意曹子桓当日究竟说了些什么,她好似记得有那么一句,“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天真的认为,只有掉眼泪的时候,那些冰凉的液体才可以为自己博得同情,而这个世界上,又偏偏多的是那些被眼泪欺骗的,愚蠢的人。”
博同情,被眼泪欺骗.....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隐情?看到戚如歌有些豁然开朗的样子,曹子桓紧接着便将当日所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都告知于她。原来,那女子并不是他沾花惹草下的风流债,而是那女子先是与同伙演了一出强抢民女的大戏,特意扑入曹子桓的怀中,待得曹子桓不留神,便欲要偷取他挂在腰间的钱袋,被他发现拆穿后,硬是在大家的面前栽赃嫁祸给他,这才有了一出戚如歌当日所看到的热闹。
他生平不欺负任何一个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除非是那些人先负他在先,他才会冷眼还手,或许是想起了那日的女子,以及那些没有了解过整件事就围着他指指点点的百姓群众,他狭长的眼眸中蓦地幽深起来,冷了几分,嗓音低低的说出了一句,却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戚如歌听。
“想要爬上我床的女人多了去了,仗着几分小姿色,还入不了我的眼。”
戚如歌看他严肃的样子,想来或许是自己真的冤枉误会了他,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缓解目前的这种气氛,两人僵持了半晌,戚如歌见曹子桓又是一直低垂着眸子,神色里满是复杂晦涩,心中有些不忍,便主动上前了半步,语气缓和了下来,不像之前那么强硬,问了他一句。
“为何要与我解释这些?”
许是听见了戚如歌的声音,曹子桓并没有停留多久,很快就再一次抬起头,清眉一扬,眼睛里恢复了以往的那种骄傲张扬的光芒。
“因为我是要娶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