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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   东霓走得着急,不免让齐衡起疑,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微微看了不为一眼,不为知他所想,便打开手中的油纸伞撑着他到跟前,随着他一同往东霓消失的方向走去。
      雨越下越大,细密得如帘幕,倾盆而下的雨使得视线几乎快看不清前方的路,雨点被山风席卷着砸上脸,带来非常有力度的痛感,一颗颗水珠打落在地上,溅湿了齐衡的衣裳,不为瞧着生怕齐衡会为此着了凉,便开声劝他回去,可齐衡并没有理会,径直往前走,眼见自家公子并未听入耳,不为身为下人,也没有其他法子,唯有撑着伞紧紧跟在后头,不敢有一丝松懈。
      不过多时,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眸中,就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榕树底下,有一女子正奋力的往树上抛着什么,纵然大雨已将她的衣衫淋得全湿,她都好似全然不在意般,自顾自的,一次又一次的向上抛着。
      “戚如歌!”
      齐衡情急之下便喊了她一声,就是这一声,她最后使力将那份宝牒抛挂在了榕树的最高处,而也是因为这一声,她才终于回过头来,眼前的视线已经被大雨遮得模糊,可她还是认出了那站在廊下的齐衡,扬起一张笑脸,对他挥了挥手,齐衡见此,不知为何心间顿生出一股怒意。
      东霓见齐衡追来,一时间愣住,站在原地看着齐衡急匆匆的从不为手中夺过一把油纸伞,先一步快速走到戚如歌的面前,他还从未见过这汴京城里有哪个女子会像她这般不顾忌自己的身份,在雨中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一向温柔的面容有些愠怒,刚想说她几句,却见伞下的她头发,衣衫上还滴滴答答地淌着水,怒火顿时烟消云散,几度启唇都说不出一句话。
      戚如歌见齐衡只瞧着自己又不说话,两人又是在同一伞下,狭小的空间里气氛不免开始有点尴尬,而且她也不好意思告诉齐衡,自己刚刚偷听到了他与盛明兰之间的对话,唯有耸了耸肩,伸手指了指那刚刚挂上树干上的宝牒,唇角牵起一道心满意足的弧度。
      “齐兄,我听别人说,将那名字写在丝带上,挂于姻缘树上,便有生生好姻缘,将那名字刻于三生石上,亲密无间,便有世世好缘份。”
      说这话时候的戚如歌,虽然样子很狼狈,可是脸上的笑意却很甜,顺着她的眼睛抬眸往上望去,在最高处的树干上,只挂着一个宝牒,齐衡不知那上面写着的究竟是什么,但听她这般说来,姻缘树,必定是祈求月老牵线,求得一个有缘人。
      齐衡缓缓将原本看着那宝牒的视线转移到戚如歌的脸上,她还在因为自己刚刚最终抛成功的事情而感到万分喜悦,并没有留意到此时齐衡的目光,明明是认识得并不算长久的两个人,可齐衡看着她,却觉得好似时间已经过去好久,不知不觉,三年一次的会试已过,而眼前的女子,竟也到了出阁的年纪。
      那她为了自己求上一份好姻缘也不为过,只是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顿生的时候,胸口竟然有些闷闷的,“阿嚏~”齐衡还未从自己的思绪中弄明白心头的情绪,就被戚如歌的一个喷嚏给打乱了,眼见她全身湿透,也不宜再待在外面逗留,可戚家的马车因为先送了沈末书回去,中途又遇上大雨,迟迟未曾出现。
      “我送你回去吧。”
      齐衡的话刚说出口,就被不为给反驳了回去,齐衡是什么人,是齐国公家的独子,是汴京城最惹人注目的小公爷,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又是淋得全身湿透的小姐,若是被旁人看到了,定非得弄得满城风雨,到那时,平宁郡主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戚如歌呢。
      虽然戚如歌本身并不介意这些,可是听得不为句句分析后,她却有些犹豫了,可她犹豫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生怕若真的被有心人发现了,会把齐衡牵扯进去,而且就在不久前,齐衡才向盛明兰吐露过心声,要是弄出什么红尘是非来,破坏了齐衡在盛明兰心中的形象,自己方才的一番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不行,这雨可不能白白的淋了!戚如歌一想到此,便立刻退了几步,回绝了齐衡的好意,而齐衡在于盛明兰说话的时候,也知道了很多关乎于做女子的难处,他把她当朋友,朋友有难,自然不可不帮,当若是帮了,却还会给她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齐衡亦是不愿意的。
      可戚家的车一直没有出现,齐衡也放心不下,只能请来方丈,让戚如歌在客房中好生歇息,待得雨过天晴后,再好生回府。
      汴京城里最不缺乏达官贵人,也最不缺乏热闹,戚如歌的性子便是哪里便爱往哪里凑,还未等到戚如歌走近,就听到前方一阵吵杂,再往前走些,就看到在某府邸门前围着一圈人,而在其中有一身着玫红色衣裙的女子格外引人注目,她正拼了命的想要往里冲,却被几名侍女家丁阻拦住,纵然如此,还是不依不饶的叫嚷着。
      戚如歌看了看她,又抬头看了看那府邸上挂着的牌匾,写着大大的余府两字,戚如歌低低的呢喃着这两个字,觉得很是熟悉,突然脑海里就闪现过一张温婉如兰的脸蛋,一声声柔情轻和的唤着她“恩公。”
      是余嫣然啊。或许是觉得是自己认识的人,戚如歌便对此事加大了兴趣,走到那些人的身后,细细的打量起那玫红色衣裳的女子,她长得看起来年纪要比自己要大上几岁,身材也颇为高挑,双眉斜弯,眼尾有点角度,媚意般地翘起,戚如歌瞧来并不顺眼。
      见女子一个劲的叫嚷想要进去,难不成她也是余家的人,可戚如歌在汴京城这些日子以来,听起别人说起余家,余阁老太师是个非常有名的文官,品行高洁,教育出来的子女大多知书达理,端正大方,可眼前的女子,行为粗俗蛮缠,好似一副若今日进不去,便要赖在这不走的姿势。
      “我就见见余大姑娘,求她给我一条活路。”
      她叫嚷得大声,四面八方都能听得见,她若再一直这般折腾下去,那余嫣然的名声哪还能清白,而且她一向是个温婉的姑娘,戚如歌就不信有什么大事是需要到余嫣然去放她一条生路的,刚欲要拨开人群上前阻止,就见余光处,一辆马车缓缓停在那里,从车中下来一名身着淡蓝色衣裙的女子,随后便被来人领着从后门进去了。
      之前在马球会上,盛明兰曾为余嫣然出过风头,今日她又是孤身一人来此,想必是早已打听了什么消息,赶来救急的了,既然已经有人来解决这个难题,戚如歌也不想强出头,刚一转身,就听到从宅院里出来好几个人,说是余老太太让那名女子进去回话,可女子也不知是心虚还是打定余家的人不敢青天白日的拿她怎么办,偏偏就不从,非要站在这大街小巷里嚷着一些难听又难堪的话,主管仆人的嬷嬷们听不下去了,便欲要赶她走,可那女子又怎是一个好说话的,见机便抱着那门外的柱子上,一动不动。
      “不行,你们家姑娘抢了我男人,还要赶我走,得给我一个说法!”
      此话一出,周遭议论纷纷的声音就更多了,余家这种世代清流的人家,弄出这样的丑闻,可谓算是这汴京城里目前最大的热闹了,戚如歌虽然与余嫣然不甚熟悉,但怎么说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情分,如今被人这般诋毁,换做有几分正义感的人也听不下去。
      可她若出面为余嫣然说话,就无异于是把自己和整个戚家也搅进了这场风波之中,沈末书最不喜她多管闲事的毛病,被她知道了,定又是要罚她跪祠堂的了。
      正纠结该如何去帮衬的时候,脚下便踩到一颗石子,戚如歌弯腰拾起,悄然间便勾唇轻笑,随后将石子放在指尖,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那颗石子弹打在女子的臂弯之上,引得她一阵发麻,“哎哟!”的叫了一声,松开了原本紧紧抱着柱子的手,仆人们见这空隙,便连拖带拉的将她往余家宅院里头带去,见女子被人带走,这场热闹也终是算散场了。
      本以为这场热闹过去了,汴京城也就安定上几日,可偏偏谁也没有料到,顾家的侯爷顾偃开因病去世了,而城中流言最多还是顾侯爷是被自家的儿子顾廷烨给活生生气死的,顾廷烨颇为顽劣,那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可戚如歌却觉得他虽浪荡不羁,但也是个有分寸的人,要说活生生气死了顾偃开,戚如歌还真是不敢相信。
      可当城中一群穿着孝衣的人浩浩荡荡走过,风吹起那高高挂着的幡条之时,戚如歌才觉得顾家老侯爷真是是去世了,只见那群人将手上的一叠纸钱往空中挥撒,纸钱纷繁而落在那副棺材之上,凡是有所交情者,皆可站在自家门前,待得送殡的队伍来到,便在府前行拜礼,再浇上三杯白酒,以示送行的寓意。
      而顾偃开的出殡之日却恰好撞上了平宁郡主的生辰,他们祖上沾亲,而且自古以来都以先人为大,瞧着不是又整寿,平宁郡主便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她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却有人记挂得很,齐衡对盛明兰说过的话,他一刻都不曾忘记,本来这一日他是预备着要好好的为母亲贺一贺生辰,让她能开怀起来,对于应承他求娶盛明兰的事情也有利很多。
      不过世事难料,齐衡唯有一切从简,尽力一试,今日无论如何,也须得让母亲给出一个答复,唯有如此他方能安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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