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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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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誓言一出,震惊的不止盛明兰,还有躲在门后偷听着这一切的戚如歌,这样听来,齐衡当真是喜欢盛明兰喜欢到骨子里了,一个国公家的嫡子能看得上一个小门小户家的庶女就已然是少之又少的,而在这里面又有几个能如齐衡这般情深意重呢。
盛明兰也明显被他的誓言给吓到怔在了原地,久久不曾回应,她的小嘴欲张欲合,似乎想要说出些什么来,可又口不对心,始终做不到完全的狠下心来拒绝他,在她的心里,或许也是保留着一丝美好的念想,不忍将它亲手打破。
戚如歌在一旁听着干着急,都恨不得冲出去,给他们做个见证人,但这个想法最多也只能是想一想,确实如沈末书和盛明兰所说的那样,女子的名节就相当于是女子的一条命,若因一时脑热,冲动行事,就等于是推盛明兰去死,最终也只能是躲在一旁静待下文。
盛明兰这十几年来,受尽了人情冷暖,见惯了趋发附势,她明白这种处境是齐衡这辈子都不可能尝试得到的,他和她根本就不是一个是世界里的人,这种无力的感觉在心底溢出,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溺在其中。
“我曾经在生母前盟誓,宁为农夫妻,不做公府妾。”
她以为说出这样的话来就能断了齐衡的痴心,更能断了自己的妄想,但她终究还是看轻了齐衡待她的心意,听得盛明兰这么说,齐衡当下就一口否决,语气中的决断和坚定都带着不可撼动的力量。
“谁要你做妾室了!”
齐衡这话说得激动,不得不让一旁的戚如歌再次好奇的把头探了出去,只见齐衡一张清俊的脸上神色带了几分着急,就好似担忧在盛明兰的心里,他齐衡真的仅仅只是想要娶她做妾一般,他又急急的走近了她几步,这一次盛明兰并没有继续往后躲,当她听见齐衡那句话时,在她的心里那些所谓的瞻前顾后,那些什么门当户对,统统都被他的一句话给化作了烟消云散。
盛明兰瞳孔里原本自持的那一份冷静,已经开始变得动容,她背对着齐衡,不敢正视他的目光,她生怕只要她的一次心软,就会在将来陷入万劫不复的局面,齐衡见她又再一次沉默,怀揣着怦然跳动的心脏,目光坚定的继续接着道。
“我是要娶你,做正妻原配,写族谱,上祠堂,三书六礼,大轿入门!”
如若今天换做是其他女子在场,听到汴京的齐小公爷对自己说出这番话,想必早已二话不说的将这份情意收下了,可偏偏遇上的却是盛明兰,一个在刀光剑影风雨飘摇的环境下如履薄冰的长大的女子,在她的感情里,理性永远要比感性占上风。戚如歌眼瞧着这件事到最后肯定也就是不了之了,纵然齐衡情真,但在此刻盛明兰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他的了,而且他两说得这些情情爱爱的话,又怎会希望还有第三者在场呢,要是此刻不走被他们发现了,那三人之间的气氛得有多尴尬啊。
随后便转身轻悄悄的离开,等到注意力不再集中一处了,才发现手里始终拿着那支还未解开的签文,四处看了看,许是快下大雨了,来寺庙的参拜的人又少了许多,而自己出来寻庙祝也有一段时间了,怕沈未书担心,便将那支竹签藏入袖中,想着下一次随着母亲来拜神的时候再找庙祝解签好了。
刚没走多久就看到有三三两两的几个人站在一棵大榕树下,它的枝干硕大粗壮无比,像龙一样盘旋回绕着,那些人在其根部燃点香烛冥镪祈褔许愿,还有一些人正费力的将手中的东西往树干上抛去,随着视线看过去,那棵榕树上挂满了红色的丝带,那带子随着风被吹得一飘一荡的,似泛起的红色涟漪,甚是好看,唯美,下意识的就往那边的方向走去,站在树下看那垂挂在树干上的丝带上还一并挂着一些五颜六色的彩纸,上面写满了各式各样的愿望。
“姑娘,要抛宝牒吗?”
风吹不尽,就在戚如歌快要被那摇曳的红丝带给迷乱了眼睛的时候,就突如其来听到有人这样问她,原来就在大树下不远处有摊位上的小贩见戚如歌痴痴的站在榕树下,想她定是有什么愿望想要祈求,而戚如歌听了听那小贩的话又转头看了看那榕树上挂着的宝牒,带了几分疑惑的语气,反问了那小贩一句。
“宝牒?”
见她一脸懵懂的样子,不免觉得有些惊讶,这世间竟然还有不知宝牒为何物的人,便为她细细说来,宝牒,全名为\"三天赐福转运将鸿宝牒\",一般作为改善运气之用,所以名为\"转运宝牒\",内里还有四张黄色宝牒,亦含有四种改运用途,一为解冤免难,延年益寿;二为招贵人;三为结姻缘;最后便是增加财运的,可用于火化衣纸时用,也可以摆放在适宜的位置,亦能催吉。
“而且这宝牒啊,抛得越高,挂的就越高,被神灵看到机会就越大。”
戚如歌听着那小贩一边说,戚如歌的脑海里就一边闪现着方才自已偷偷躲在门后所听到的那些话,沈末书说了这玉清观在汴京城之中是最为灵验的,如果真的像那小贩说的那样,那试试倒也无妨,只要能圆了齐衡和盛明兰的心意,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刚想要掏出钱袋付钱,就听到了沈末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头看的时候,她与南音东霓就已经走至到戚如歌的面前,而沈末书看了看她的动作,又看了看许愿树,随后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又说了几句觉得自家女儿终于开窍了的话,想必她定然是以为戚如歌买这宝牒是为了给自身的姻缘祈福,戚如歌没有说破,既然她这么想也没有太大的必要拆穿,见天色已经变得暗沉,风也变得越来越大,树干上的红丝带像破碎的霞光,再也拼接不起来。
“东霓南音,你们先随着母亲回去,我将这宝牒抛好就立即回府。”
沈末书原本是不应的,但见戚如歌一脸如若今日不能将宝牒挂上树就势不回去的架势,无奈之下只能答应,但还是留下了东霓在这里陪着戚如歌,生怕万一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情,两个人也总比一个人孤立无援的好,待得沈末书一走,戚如歌也不再拖拖拉拉,径直就从那小贩的手里买下一张宝牒,再从小贩的摊位上执起笔,思索片刻,写下。
[ 真心之所系,深情之所依。天高不能阻,地远不能隔。君志在高岗,妾意绵绵长。盼有长聚日,携手看天荒。]
戚如歌望着那行字,久久不能回神,就连旁边的东霓见天幕上划过几道电闪雷鸣,生怕下大起大雨会将戚如歌淋湿,连连唤了她几声她都没有听到,而原本还在参拜的人不知在何时也已经走得一干二净了,就连卖宝牒的小贩也因怕下雨早早就找了个地方避雨去了。
东霓见此,唯有自作主张先行一步,打算进殿中寻玉清观的僧人借把伞来,而戚如歌沉默良久,刚刚欲要放下的笔又重新执起,那笔尖迟疑了下,终是缓缓落下,在旁边又继续补充写道。
[ 十年磨砺一杆笔,十年冬夏练功力,改日一展凌云志,扶植故国显功绩。]
这一下终于写完,戚如歌这才满意的看了看手中的宝牒,围着那棵榕树绕了一大圈,寻思着一定要找个好位置,将手中的宝牒抛挂上树,只是这远远的出乎她的意料,许是风太大了,她抛了几次都未能安然将宝牒挂在树干上,但戚如歌丝毫都没有因此而觉得气馁,她从小到大,习武强身,一个姑娘家羸弱的身体,每每都在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的师傅便总会在她耳畔叨念着一句话,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而此时此刻,也正是如此,戚如歌一次又一次的从地上将那宝牒捡起,又一次接着一次的往最高最高的树干上抛,她记得小贩说过的话,如若没骗她,只要她抛到榕树的最高处,那齐衡的心意就越容易被神灵所实现。
可就在她再一次捡起宝牒的时候,就突然看到那纸上有几滴雨水落下的痕迹,她微微愣了愣,最终还是将宝牒拾起在手中,用袖子将上面的水迹仔仔细细的擦干净,在看到水迹并没有将上面的字迹晕开的时候,淡淡地咧开嘴角勾起了一抹无声的笑容。
“前面的姑娘,且慢。”
抱着两把油纸伞刚从大殿中走出来的东霓,就被一道声音给叫住了脚步,她有些疑惑的侧了侧身子,映入眼帘的是两名男子站在廊下,其中一个俊美的眉眼间全是温柔,那一刹那,似乎雨中飘来清冷梅香,而就在东霓刚走出来的时候,齐衡便见一女眉目灵秀,好似曾在哪里见过,如今又见她浸水般的眸中有着慌乱,微愕间向他行了一礼,自报了家门,才想起原是戚如歌身边的东霓。
许是觉得她一人在玉清观出现觉得有些出奇,便用清润如远山的声音向她问到:“东霓姑娘为何会在此处啊?”东霓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如江南烟雨般的齐衡也会主动和自己说话,娇躯因为紧张微微颤动,小脸跟着一红,低垂下头,软了声音。
“是随我家大娘子,三小姐而来。”
齐衡许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玉清观还能遇上沈末书和戚如歌,便轻轻的挑了挑眉,打算过去见一面给沈末书请个安,想想之前赶着时间,还未能及时恭贺戚玉书戚玉堂两人高中的事情,但齐衡刚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东霓便已经说出沈末书先行一步回了戚府的事,齐衡这才打消了念头,可既然沈末书已经回去了,东霓还在玉清观也就只剩下一个原因,那便是戚如歌此时还留了这里。
“那你家三小姐呢?”
听到齐衡问起戚如歌的情况,东霓突然有些恼自己怎为了与小公爷说话而忘了给戚如歌送伞的事情,她也没有来得及说清楚什么情况,急急的向他再次行了一礼以作拜别,随后就撑着一把油纸伞冲进了大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