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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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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衡在往回走的时候,经过了盛府的马车,也不知还在想些什么,嘴角处微微勾着,也没有注意到那车中女子的表情,但还是突然被另一道声音叫住,这才使得齐衡回过神来,转过眸子发现车中正坐着两名女子,一娇俏一清秀,而方才唤着自己元若哥哥的正是那盛家的五小姐,盛如兰。
齐衡的视线最先扫过她尔后很快注意到了她身边的盛明兰,只见她此时脸上并没有什么笑容,眼波转动间却好似带着一丝丝淡淡的忧伤,四目相对的时候,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齐衡觉得, 盛明兰的肩膀,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这样的细节让齐衡微微蹙眉,眼底,划过几分疑惑。
须臾, 盛明兰已经神色如常,盛如兰听着隔壁那些恭贺她大哥盛长柏得中进士的声音,也看不懂齐衡眉宇间的意思,以为他正因为那些声音而苦恼,便连连安慰了几句,却不知齐衡早已因戚如歌的开解而想开了,倒显得盛如兰此番的举动带了几分的可爱,不禁让齐衡忍不住笑了一声,可恰好就是这一声笑意,令盛明兰的心情又淡了几分,其实她见到他不曾因落选而感到挫败,她不应该感到高兴吗,却又为何.....脑海里又突然浮现方才自己上车之前看到那一幕,是因为那个明艳似火的女子吗.....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身边好似总有另外一个人的身影出现,虽然岁月再往前些,自家的两个姐姐都总是爱跟着他的周围,但从没有令她这般牵起百般愁绪,唯有那一个身影出现,让齐衡变得不再是她印象里的他,也让她不得不再像原本的自己,多愁善感,敏感多疑,盛明兰并不喜欢这样的她。
尔后轻声开口,碎玉般清雅的嗓音,带着几分让人猜不透的情绪,“小公爷才华卓然,我与五姐姐都知道,也祝你早日登科,不枉这些年的辛苦。”
齐衡心知盛明兰亦是开解他,他心里是一甜,想着自己虽未能高中,但身边都是真心实意对自己的朋友,这样一来,倒觉得科考一事也似乎不太重要了,眼见天色也不早了,不想让父母双亲久等,很快他便应承了一声,随后微微鞠了鞠身子,对着她们作揖拜别。
平宁郡主虽然人在车中坐着,但视线却始终盯着齐衡的动向,虽说这一次她确实对他感到很失望,但怎么说,他的身份还是齐国公家的独子,瞧上他身家地位的人不在少数,那些人是不会因为此次的科考落选而放弃选择齐衡,毕竟以他的家世完全可以靠恩荫获得功名,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尊享荣华,这样好的机会,任谁也不会轻易放过。
“瞧见没有,方才衡儿还跟霜打了一样,跟那些姑娘说了几句话,就欢欣鼓舞,愁容尽退。这些小门小户的丫头,可都不简单啊。”
平宁郡主端坐在马车里,一边说着话,一边冷着一张脸,那些话听在别人的耳中,总觉得话里不带刺,语气就带刺,语气不带刺,话里就带刺,无论是怎么听都是在嘲讽,但她身旁的齐国公倒是没那么多心思,只觉得若是衡儿喜欢,大可去问问那些姑娘许了人家没有,他这话刚一说,就引来了平宁郡主的一记冷眼。
“你老糊涂了吧,他们家有什么爵位吗?”
平宁郡主是一个强势且重门第的人,想要嫁进齐国公府,就一定要对齐衡以后的仕途有所用,对于家族的发展有着推动作用,像盛家这种五品小官的家族自然不被她所待见,而戚明镜虽为第一武将,但在本朝里武将的官职品阶就从来没有文臣高,文臣最高可以达到一品,而武将最高也就是三品,最为关键的是,爵位不能世袭,若论起来戚家相对盛家要好一些,最起码的是戚玉书和戚玉堂在此次都一举高中了。
此次戚家二子一并高中,可是说是百里挑一的好运气,怎么说也得去烧香拜佛去跪谢观音菩萨保佑的了,戚明镜工作事务繁忙,戚玉书和戚玉堂则要为接下来的事情做准备,还要去和别的达官贵人应酬,这烧香还愿的事情自然而然也就是落到了沈末书和戚如歌的身上。
要说灵验,玉清观的名声是汴京之中人人皆知的,每逢初一十五都少不了善男信女去礼拜,而当初沈末书也是去了玉清观为戚玉书和戚玉堂他们求得佛祖们的庇佑,而此次去还愿,自当该去玉清观,而不是别的寺庙,许愿求签,都一定要具备供品,这亦是一种礼貌,人与人都讲究礼貌,更莫论乎神灵,供品大小由心,此次前去,沈末书则着人托了一只金猪与一篮子的生果还有几碟斋菜作为供品。
今日来寺庙参拜的人不多,戚如歌也是第一次来这玉清观,只觉得这里处处都散发着浓重的古朴气息,迎着裹带了檀香气的清风,跨入寺门,参天大树掩不住积聚的灵气,殿宇楼阁隐不住的灵光,寺院被笼罩在这善净的气与光之中,大门上方有着四个大字‘苦海无涯’,龙飞凤舞的甚有气势,进入庙内,果不其然,在门后寻到了与之对应的‘回头是岸’,而寺庙内外的墙面上还刻有前来游历的古今名人题的诗词和书法,笔力遒劲的书法令人赞不绝口。
戚如歌与沈末书将供品放上,方才开始供香,戚如歌站在一旁看着沈末书跪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嘴里边念念有词,说了好半晌才缓缓睁开眼睛,尔后转头看到戚如歌还傻愣愣的站在那里,就一把将她往隔壁的蒲团上扯去,令戚如歌措不及防。
“你两个哥哥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眼下我最担忧的就是你的终身大事。”
一听到沈末书又提起这种事情,戚如歌就感到一阵头疼,她也不是不想嫁,只不过沈末书时常都把她的终身大事挂在嘴边,就好似她真的以后嫁不出去了一样,戚如歌刚要回嘴,沈末书就将一个签筒递到她的面前,让她快快在菩萨面前求支姻缘签,戚如歌拧不过沈末书,唯有照做,学着沈末书的摸样,闭上眼睛,摇了摇手中的签筒,不一会儿,就有一支木牵从筒中掉落在地,戚如歌拾起那支木签,细细读来。
“鱼困深谭未化龙,豪光上照有时荣,青云有路终须到,暮日峥嵘向九重。”
这支签文戚如歌是越读越不理解,而解签的庙祝并不在这间庙中,戚如歌唯有拿着那支竹签出去寻人,出了大殿,只见游人寥寥,一派幽静,肃穆气氛,而这里又是一片古木参天,松柏森森,秀竹郁郁,芳草青青。
可解签的庙祝还没找到,戚如歌就再一次在这玉清观里迷了路,她一向是个不认路的性子,这玉清观又是第一次来,在戚如歌的眼中,这里一座座大殿都修建得差不多,南音和东霓又跟在沈末书身边帮衬着,并没有跟过来,戚如歌兜兜转到了许久,终是在一处停了下来。
她刚欲要走进去,便突然听见有一男一女的声音从里处传来,而且这两道声音听入耳中还感觉到甚是熟悉。
“我叫元若,你绣元宝。”
这句话刚传来的时候,戚如歌正恰巧把头往里边探去,很快一个身着藏蓝色衣衫的男子的背影就映入了眼帘,而在顺着男子的方向视线往前移动,一张秀丽的瓜子脸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淡淡的粉色长裙,更显示出其明眸皓齿,钟灵毓秀。
“是齐兄?”
戚如歌微微低了低头,并没有说得很大声,而是下意识的呢喃出这一句,随后又紧接着听到里面再次传来说话的声音,戚如歌则再次把眼神望过去,可盛明兰似乎有心要避嫌,与齐衡之间的距离隔着好些距离,人儿都快躲到那柱子后,可那双水汪汪的剪水双瞳还是忍不住心底里对齐衡的欢喜,时不时的往齐衡的身上看去。
“我就是想见见你,帮着你,护着你,可为何每次你偏见我,避我如蛇蝎一样。”
听着那一字一句的甜言蜜语,不禁令戚如歌打了个冷颤,她虽知道齐衡文采极好,说起话来自然是情意绵绵的,可在脑海里想想要是也有别人说这样的话给自己听,戚如歌只觉得受不了。话是好话,字里行间都是甜,但此刻齐衡说得有些酸涩,有些失落,也有一些无法说出的无奈。
“小公爷你身为男子,不明白做女子的苦处,你我如今独处暗室,这要是传了出去,众口铄金,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能淹死我,而我的亲人们亦要受到牵连,落得家教不严的名声和断送前程的下场。”
盛明兰这话越说,眸子里的就越浮上一层水意,在这种女子名声大过天又讲究门当户对的处境里,她是想爱也不敢爱,想爱也不能去爱,这样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她是万万都不敢想的,说着说着,就把脚下的步伐又后退了几步,这样的举动看在齐衡的眼里,只觉得心疼。
连忙跟着她前进了几步,她说他不懂她们身为女子的苦处,他或许是不懂,但是他想要为了她尽力去懂,也想尽力为了她,不用为了这种懂而逃避自己的感情,他想让她能光明正大的,堂堂正正的站在他的身边,不用再顾及这些‘懂’。
戚如歌躲在一旁,听着揪心,明明两个人彼此相爱,却因世俗的言论而不能在一起,又是可惜,又是可叹,实在是天意弄人。
都说皇家容易出情种,齐衡亦不例外,他也一向是个痴情的人,又怎会轻易被盛明兰那一番话给堵了回去呢,听明白了她话中的担惊受怕,他便立即对着那些神主牌位发誓,语气之中尽是虔诚,相比起他平日里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模样,今日的认真更能打动盛明兰的心。
紧接着就听见他道出。
“若今日事发,我齐衡便立即回禀父母,迎娶盛明兰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