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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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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衡看着她,怔了一下,在戚如歌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眸里,从眼底深处泛起来的笑意,叫人仿佛能看见春日花开的盛景,也不知为何,当他听得她称赞他打马球打得好的时候,就顿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如同只要她一笑,他心底深处的一根细小神经,便就会随之触碰,忍不住心生欢喜,就像心底开出了花,花瓣随风轻颤。
齐衡并没有在第一时间介怀于戚如歌和他之间的动作,而是微微低着头去看她,声音就像是拂过池水春风般的温柔,“有那么好?”
戚如歌望着面前的齐衡,方才在赛场上张扬的姿态,如今就只透着文雅温和,风吹动,他青衣翩翩,他偏又生得眉目清俊,秀逸非凡,眉眼之间,就如同是泼墨画中的远山,他看着戚如歌的神情那般的专注,世界这么大,他凝视着她的眼眸,如只看得到她一人。
戚如歌嘴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在我心里,齐兄自然是最好的!”其实这句话,两人都知道对方描述的不过是场面话,而戚如歌指的也不过是说在她心里,齐衡打马球是最好的,殊不知是天意还是无意,偏偏就成了一句别有一番深意的话。
齐衡听得她这么说,只觉得心脏落了一拍,心底产生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柔软,这种陌生的感触让人心悸,同时又欲罢不能,脑海里全都是‘他’身上的气味。
渐渐地便也跟着笑了起来,薄唇噙起一抹深深的弧度,深邃的双眸里有着笑意,整个人像被突然柔化一样,注视着她笑,眼中尽是连他自己也没有留意到的宠溺。
两人眼底各自含笑,最好的日子不过是像现在这样山水素净,风影温柔。
“小公爷。”
一道温软的声音突然传来,让齐衡终于意识到戚如歌还卧在他胸前,连忙退开了几步,轻咳一声,转过身来,发现盛明兰不知在何时已经走近了他们这边,她的面色依旧是清清淡淡的,表情里一点儿都没有什么不对劲的神色,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过一样。
但就是因为对方是盛明兰,齐衡反而把腰身挺得更直了,显得有些僵硬,戚如歌看着他一副拘谨的模样,倒是莫名有些为他着急和心疼,本该是这汴京城里最明亮的男子,多少豪门贵族的小姐都想博得他的青睐,可就唯有盛明兰,最不识抬举,也唯独她最深得齐衡心意。
反正只要是盛明兰在,齐衡眼里心里也只有她一人,戚如歌自知自己不应该再留在此处打扰他们二人的谈话,便微微对着盛明兰点头示意了一下,便抬脚离开,抬头见天色好似已经不早了,便打算在周围转转,看看还有什么好玩的,若是兴致不高,也就打道回府了。
怀着这样的念头,还没来得及看,就被一个人给牵绊住了。听得她温柔似水的声音唤了几声“恩人。”刚开始,戚如歌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因为后方那道声音叫唤得并不大,好似还带了几分羞怯,等得那一声声的恩人追着她走了好几步,戚如歌才发现原是唤自己。
转过头来,就看到一名女子站在不远处,腰细款款,体态轻盈,虽然身着素衣,但却清如芙蓉出水,质美如兰。戚如歌看到是她在叫自己,有些不解的微微蹙了蹙眉,如果她没记错,她便是余太师的嫡孙女,余家的嫡长女,余嫣然。
“你是,在叫我吗?”
戚如歌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余嫣然点了点头,她原本神情有些紧张,生怕自己唐突打扰了戚如歌的雅兴,可见戚如歌根本就没有介意,也就微微在心里松了口气,带着笑意步子缓慢从容的走了过来,虽然戚如歌还没有和余嫣然长时间的相处过,但看的出面前这个女子,温文尔雅,秀外慧中,一脸浅笑就能给人很深的亲和力,定然是一位脾气极好的小姐。
“您虽未能亲自上场帮我把簪子夺回,但此事却皆因我而起,您又救我一命那就是嫣然的大恩人了。今后这簪子,嫣然必定会时时刻刻带在身上,不敢忘记您的恩情。”
余嫣然说了一大段,听得戚如歌有些讶然,她从来没有想过让别人记得她的好,救人完全是她的一种下意识的本能反应,而且听见余嫣然对她用上了敬语词,这着实让戚如歌感到有些无措,也不知该怎么去回答她,便只能摆摆手,说着一些让她莫要放在心上的话。
但余嫣然显然是不会轻易罢休的,她出身书香门第,世代清流,余老太师又格外关爱她,从小到大就教导她,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更可况是救命之恩,怎能说忘记就忘记,而且在‘他’将她从马上抱过‘他’怀中的时候,十几年来,与一名陌生男子这么贴近亲密的距离,余嫣然还是第一次,如今只要一回想,就能轻而易举的红了脸庞。
见她不说话了,戚如歌以为她已经想通了,但下一刻,就突然看到她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物件,向着戚如歌伸了过来,摊开手才发现原来是刚刚那场比赛的彩头,九转累丝金簪。戚如歌觉得眼前的这个场景很熟悉,让她想起之前在盛府的后院,盛如兰也是像余嫣然一样,掏出一个物件,莫名其妙的塞给自己,而那支狼毫笔她倒是至今未用,像她这种不学无术的人,用这么珍贵的紫毫,岂不是大材小用了,要不还是还给齐衡算了。
狼毫笔可以物归原主,但那支九转累丝金簪,怎么办?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那支支九转累丝金簪是她的亡母之物,要是余嫣然像盛如兰一样,把它塞给自己,她又该怎么处理比较稳妥?难道是烧了?!正当戚如歌想得出神的时候,余嫣然就已经再次发声了。
“不知恩人可否替我将此簪子戴上?”
这和想象中的场景不大一样,让戚如歌微微有些“啊?”了一声,又生怕余嫣然发觉自己的窘迫,便想都没想,连忙从她的手中接过九转累丝金簪,可当戚如歌真的把那支簪子拿到手里的时候,她的脑海又突然有个疑惑,为何余嫣然会叫她给她插发簪?
但既然余嫣然开了口,戚如歌也不好回绝,就只能应着她的话来做,戚如歌本就长得高挑,自然也高出余嫣然一些,两人之间站得仅仅是隔开两三个拳头左右的距离,天色晚了,夜里的凉风也就吹得戚如歌的衣袂飒飒作响,将‘他’身上清淡的味道,都浓缩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
戚如歌右手捏住发簪的簪花处,生怕弄疼了余嫣然,动作极为轻柔的把那支九转累丝金簪横着从右往左地插在她的发上,最后还很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成果,余嫣然以为戚如歌是盯着自己瞧,便不敢把头抬起来,许是胭脂,也或许是晚霞,染在她莹莹白玉似的脸上,朦胧而娇柔,羞涩而情怯。
“我只当您是送给我的。”
余嫣然低低的说了一句话,可戚如歌一丁半点都没有听到,就算她听见了她亦不懂余嫣然此话何解。其实发簪是女子成人后的标志,称为笄礼,也是男子对女子的定情信物,一般男子送女子发簪,一定是非常喜爱对方,因为送发簪寓意欲与之结发,而送发簪也寓意男子对爱情的忠贞不二,只要女子做原配的决心。
余嫣然倾慕戚如歌之心,被她以一种婉转的方式所表达出来,只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无梦,更何况戚如歌还不是一个襄王,这段感情终究也只能是付诸于流水,全如梦幻泡影。
盛府一家子本是已经要走的了,但盛如兰的视线一直紧紧的盯着戚如歌和余嫣然的方向瞧,看到他们走的这么近,心里头就憋着难受,想要走过去一探究竟,就被王若弗给拉着走,气得她坐上马车就鼓着脸腮子,在一旁生闷气。
王若弗爱女心切,自然是看不过她这般模样,刚刚在围场上还高高兴兴的,怎的说风就是雨,转个头又生起气来了,实在是弄不懂她这个丫头的心思,就多了一句嘴。
“怎么,刚才谁不是说,见到林栖阁那位不如意,高兴还来不及的吗?”
“谁爱管那盛墨兰的闲事,我是为了.....”
盛如兰话刚说到一半就硬生生的住了嘴,瞧见王若弗一脸探究的表情,便搬出了自家二哥的名头,说是为了担忧盛长柏不久后要去贡院考试而郁郁寡欢的事情,王若弗自是不信的,盛如兰就是一个爱玩爱闹的年纪和性子,她能这么设身处地的替别人着想,真真是难上加难啊。
不过一想到确实如盛如兰所说的那般,今年的应试就在几天后,而这天气,倒还有些回冷了,听得别人说起,那贡院里面阴冷,湿气又重,对身子很不好,盛长柏如果就这么过去,她难免不放心。
既然盛如兰嘴上说着担忧,那便打算让她给盛长柏绣一对护膝,好让他时刻注意身子,以免误了考试,盛如兰一向对这些女红刺绣的不在行,但这次的提议,她竟是二话不说就应承了下来。
如她想着,今年的应试,既然盛家二哥,三哥,齐国公家的小公爷,宁远侯府二公子都要去的话,那戚如歌定然也会去,这护膝能不能送到盛长柏的手中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让戚如歌收到这份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