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间万般温柔》如闻说

21、第二十一章

　　顾廷烨的球技被人传得神乎其技，出神入化，但在场的人大多都只是耳闻，未曾亲眼目睹，也不知顾廷烨到底怀着什么心思，戚如歌只见他踏上马后，活动着球杆的竟是左手，众人击球大多会使自己惯用的那只手，戚如歌之前在学府见过顾廷烨执笔着墨，用的可是右手，可为何如今打马球却会是左手？
　　正当这个疑问萦绕在戚如歌脑海里的时候，便听得身后不远处有一道男子的声音传来，有些陌生又好似在哪里听过，回头一看，一个身着枣色圆领锦袍，面似冠玉的青年男子就站在那里，原是盛家的三公子，盛长枫。听见他颇为挑衅又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问了顾廷烨一句。
　　“顾二哥哥，你左手也能击球啊。你不会是因为跟我哥哥的关系好，故意送我们分筹吧？”
　　顾廷烨听着那句话，并没有说些什么来回应他，而是勾着的半边嘴角漾开了笑意，那笑得好看极了，也邪性极了，不得不说顾廷烨有着一副勾人心魄的好皮囊，也当得起他风流纨绔的名声，但不得不说最重要的还是齐衡所言非虚，那传闻里投壶马球数第一的顾廷烨确实很厉害。
　　随后便看他随意的举起球杆，球杖从容一勾，那马球就已经不偏不倚的击中了球门的红心，快速得准确得让周围的人都没有一点点的防备和预料，当他得心应手击中一球后，还是愣了半晌，周遭才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而那原本带着玩味笑意的盛长枫瞬间就僵在了原地，最后讪讪然的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走开了。
　　“果然名不虚传。”
　　戚如歌远望着那坐在马上的顾廷烨，低低的呢喃了一句，他的球技，别说是盛明兰了，若是换作她上场也不一定打得赢他，而且齐衡在上一场的打法让她根本看不太出他的球技到底是好是坏，可无论如何，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方才他说过的话，还言犹在耳，温柔又坚定的语气，让她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
　　双方策马入场，或许是由于这场马球太激动人心了，引得那些本无心看球的人也都纷纷围观了起来，一时之间围场上变得热闹非凡，而在众多人流之中，突见一粉衣女子从竹帘处出现，她虽手执一把绢扇微微遮挡着脸，但她周身的气质让她在人群中变得异常的显眼。
　　但最令戚如歌注意到她的，是她的举止言行，莲步轻移至一个下人的背上，把他当作人肉垫子，她虽窈窕纤细，但怎么看都让戚如歌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这才细细的打量了她起来。
　　见她方当韶龄，明眸皓齿，青蛾朱唇，肤如凝脂，看着头衔身份都不低，让人忍不住要夸赞，好一个容色绝丽，娇美无比的高门小姐。
　　想来她是不清楚发生了何事，一问之下才得知是齐国公府的小公爷和宁远侯府二公子都上场了，尔后又听得她淡唇轻启，“好一个齐小公爷，我自问见过不少俊杰王孙，但能如他这般，引得众人为之疯狂者，倒是第一次见。”
　　戚如歌对她的话表示很赞同，但也没有过多的再把心思放在她的身上，等到目光再落到场上之时，此时场中奔星追月，长楸走马，场中诸人都已目光炯炯，尽现冲锋陷阵前的激昂，彼此皆不相让，渐成胶着之势。
　　这一次的齐衡不再是采取保守的策略，他如影随形的附身拦阻着，左右突击，见准机会就干净利落的忽尔横杖一扫，球随杖出，传往盛明兰的马下，再由盛明兰接应，她着手一击，马球就应手前去，那球便“吱”地飞起，完美地直入对方的球门了。
　　他青衣俊朗翩翩如玉的笑容中，其旁凌空黑影飞跃而来，球杆往他马蹄下一扫，齐衡猛带缰绳，风驰长嘶声中前蹄腾空，在电光火石间，一杖划过，那球携着风驰电掣之声以强劲之势吊角入门，正是全力一击，又进了一球。
　　双方皆是乘骑精熟，驰骤如神，开阔的赛场上，每个人都挥杆策马，纵横驰骋起来，那萧萧长嘶的骏马，那来往穿梭的身影，那扑朔迷离的击鞠，那神出鬼没的运球，那快如闪电的射门，每一次都能引得在场观看的人高声叫好。
　　余嫣红亦在顾廷烨的带领下也连进了两球，一时间两方平分秋色，两个队可谓棋逢敌手，将遇良才，势均力敌的状态，使得他们的比分上下反复的撕咬着，而击鞠是以五球定胜负，余下一筹至关重要，先得者胜，两队球员攻守中神色凝重，无一懈怠。
　　就剩半寸香了，戚如歌在一旁望着，他骑着马的背影在场中矫健如风影，一张温文尔雅的脸此刻布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专注的神色，眼睛越来越明亮，简直流光溢彩，令人望之着迷，身后再多的人都成了他的陪衬。
　　赛场上如今只剩下盛明兰和齐衡，顾廷烨与余嫣红这四人，其余都因毫无竞争性而落场，齐衡自然不会对一个女子动手，自然而然的也就跟顾廷烨给纠缠上了，两人之间追着那马球你推我攘的，余嫣红依旧是那骄横的性子，就在盛明兰刚要挥杆打球的那一瞬，她竟用球杆阻拦着，几次交手下来，盛明兰柔和温静性格也是被激怒了，他们打得可是文球不是武球，哪能像她这般不守规矩。
　　但余嫣红丝毫不在意，只要不让盛明兰他们赢下那支九转累丝金簪，她就高兴，哪还管得她是什么打法，前方两名女子的情况，齐衡和顾廷烨也都看进了眼里，余嫣红趁着盛明兰不敌她力气之下，把球拦截一扫，想着球落之处会被顾廷烨接应，却没有预料到，齐衡驰马逼开了顾廷烨，在顾廷烨刚欲要举手挥杆之时，千钧一发间，齐衡做出了一个谁人都不曾想到的举动，他竟将顾廷烨手中的球杖打落在地，余嫣红意外一愣，连忙有些气急败坏的道了句。
　　“小公爷，干什么呢！”
　　齐衡并没有打算理会她，方才余嫣红所说的一字一句，他都是听得清清楚楚，既然她说他们打得是武球，那他何不成全了她，盛明兰自然懂得齐衡此举之意，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瞥了一眼身旁有怒又不敢发的余嫣红，心里头甚是舒服。
　　余下不多的时间里，顾廷烨没有了球杖，自然不敌齐衡，紧接着就见到他，蓦地用手一击，风声穿过马球带出入耳的轻啸，那球只是魅影一闪，一道耀目金芒之下，那球如流星锐现，在长空下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高高越过其他人的头顶，飞往对方球门，齐衡这一球便如长了眼睛般，精确的落入己方阵势中心，大局已定，马球静然滚落草地之上。
　　“咚！”
　　锣鼓声敲响也代表着这场比赛的终结，五支黄杖同时上举，四面观台轰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大多都是冲着齐衡而去的，或许是太过于惊讶，一向投壶马球数第一的顾廷烨竟然会被齐衡所打败，这也更为齐衡多添了好几分的魅力，引得在场还未出阁的女子，纷纷都为他神魂颠倒。
　　这般耍赖的齐衡，戚如歌倒还是第一次见，平日里见他浅笑言谈间都是满满的温柔，浑身透着温和无害的柔软气息，哪会像如今这般，还懂得耍一些小心机，在裁判宣布他们队胜出的时候，戚如歌并没有想到，齐衡会在第一时间高举球杖纵马奔驰，对着她这边遥遥致意。
　　这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像是没了知觉，脑子里空空的，心里空空的，眼里怔怔望着那个俊秀清雅的男子，齐衡黑亮的眼眸盛满了温暖笑意，又如星辰般明亮清澈。
　　听着那由远渐近的马蹄声，看见他缓缓骑着马向着自己而来的时候，戚如歌这才终于回过神来，怀着无比兴奋激动的心情，朝他的方向潇洒挥手，灿烂笑道：“齐兄，打得真好啊！”
　　刚才在比赛中，齐衡用尽全力得来的结果，在此刻他突然有些恍惚，不知自己这么拼，是为了帮助盛明兰赢下那支九转累丝金簪，还是为了想要兑现和戚如歌的诺言，但他现在觉得，在他看见前方不远处的那抹黛色身影，笑得仿佛璀璨了岁月的人儿时，无论自己到底为了什么，都是值得的。
　　齐衡在快要接近戚如歌的时候翻身下马，戚如歌直直的望着他，眼神相接，面对他时，脑海里全是他在赛场上那个疾驰而过的身影，想不到别的。
　　也不知是对于赢得比赛的兴头劲还未过去，还是看着齐衡心也跟着柔软，戚如歌当下根本没有想过任何的后果，毫无矜持的就这么直直的张开双臂，扑上去冲进了齐衡的怀里，齐衡被撞的倒退了一步，但还是下意识地接住了她，她刹那抬头，正卧在他胸前，明亮的大眼睛里是挥之不去的喜悦和冲着他含笑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