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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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马球的规则，一组必须是男女双方混打，纵然齐衡替了戚如歌出战，但余嫣然也无力再上场，正为此而苦恼的时候，突然听得一个温软又坚韧的声音凭空传来，戚如歌与齐衡双双望向那道声音的来源，只见一抹蓝色衣裙的纤细身影映入眼帘，她之前一直都是默默站在旁边，安静不语以至于让周遭的人都有些忽略了她，齐衡一听到盛明兰要代替余嫣然上场打马球的时候，眉头就是一皱，当下就快步上前，走至她的身边，语气不似以往般温温淡淡，轻而易举就能听得出他心底里的急切与担忧。
“你不能去，你连马球都不会打！如何上场！”
盛明兰抬眸去看齐衡，她看得到他眸中的情真意切，让她难免心头泛暖，其实她自己也知道，以她这种身份，这一次不该如此冲动，但只要一看到身侧那个脸上仍旧挂着泪痕的余嫣然，她便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自己，盛明兰看着他，微微垂下了眼睫，不想让自己眼眸中的感情倾泻得太过分，朱唇轻启，似要说出些什么来，但最后只是让小桃替她备好衣裳，就再也无话，没再理会齐衡，独自一人走开了。
从小到大的隐藏聪慧，掩饰锋芒，忍常人不能忍，让盛明兰足以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冷静地处理一切，因为她知道即使再害怕，她也只能仍然一往无前的走下去。
当盛明兰一袭骑装利落上马的时候，那种意气风发较之她平日里有着极大的反差，登时让齐衡瞳仁然一缩，讶然之情溢于言表，他明明记得他曾在盛家后院，问过她是否会打马球，那时她没有任何的迟疑，回答二字‘不会’。这个答案此时还清清楚楚的响应在耳边，可眼前所见与着耳边所响，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瞧着自家公子有些不敢置信的神情，跟着他的不为反倒一笑。
“瞧着，六姑娘啊是又骗了您了。”
“是啊...她又骗我....”
齐衡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有些失落，他也不知为何，每每与盛明兰说话，他都已将一整颗心都捧到她的面前，面对盛明兰，他从不伪装自己，喜爱一个人本就应该坦然相对，可盛明兰却不是如此，她在面对他的时候仍在躲躲藏藏，就连她说出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他都分不清楚，真真可笑。
戚如歌见盛明兰已经先一步出发，可齐衡还站在原地，神色间，竟是一派的落寞与清冷，像一株孤傲盛开的青莲，眉间深锁的，是愁也是情，不觉，便被迷了双眼，下意识的往他的方向走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探出身子，偏过头盯着齐衡，眉眼就这么一弯。
“可不许输了啊。”
齐衡愣愣了一会儿，刚刚那一瞬间他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熟悉感，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出来，而那被拍过的肩膀，力度并不重，可仿佛温度灼人，一路烧进心里，再看戚如歌，虽然还是笑着但是神情是说不出的认真，一下子让齐衡说不上什么感觉，明明本该有些寂寥，有些落寞，但如今还有着无可比拟的温暖，下一秒就脱口而出道，“当然。”
齐衡一说完戚如歌就笑，夕阳下，光影斑驳了一地，而属于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齐衡没再多说什么，他踩着马鞍，轻松一跃，纯黑的御血宝马载着一袭清雅之色的他，轻轻拨转马头，马儿一声清鸣，扬蹄便向前疾驰。
随着众马兴奋长嘶，鼓声大作，场中呐喊声马蹄声混作一团，杂杳尘扬，已然是拉开了大战，余嫣红是第一个发球，不得不说，她虽人品不怎样，但在打马球的技术上，对于在场的女眷来说也算是前几名的了，只见她立马挥杆，星眸精光骤闪，挑纵起球，直冲球门方向。
但自古以来都是一山还有一山高，余嫣红的球技再好，也比不得一个盛明兰，戚如歌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养在深闺默默无闻，娴静如空谷幽兰的娇美娘子，竟然也会有如此精湛得令她佩服的技术。
她们座下的两匹马都在擦过，两根球杆在瞬间交错，盛明兰手起挥杆，马球在空中遥遥化作一道远弧，无懈可击的直击对方球门，事先赢下了一分，或许是结果太过出人意料，盛明兰这一球赢得声势震天。
那余嫣红本就是个骄横跋扈的性子，心下哪容得她盛明兰这般抢了她的风头，便在接下来之时，对着她家那余二哥使了几分眼色，兄妹两人是一个心思，余二哥自然也就懂得余嫣红的意思，驾着马就往盛明兰的边上靠去，趁着她一个没留神，就将整个身子撞了过去。
一个男子的力度哪是一个女子可以支撑得了的，而且盛明兰本就身形纤细，又没注意到余家兄妹在使这些下三滥的卑劣手段，原本坐在马上的身形一个没稳住，险些就要往外面掉去，好在齐衡虽一直没有强硬的进攻，只是时刻跟随在盛明兰的不远处做辅助，见此情景，便立即快马加鞭，冲了上去。
突来的撞击就在盛明兰快失去平衡，还未稳住身形之时，就感觉到一只手不知从何处，就稳稳的托住了她的手臂，让她整个人的力量都支撑在他的范围中，盛明兰刹那抬头，那双清雅又温柔的双眸像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只看上一眼就深深地攫住了她，是齐衡。
可当下盛明兰并没有任何的时间来为此儿女情长，她虽是个懂得进退，有分寸的庶女，但她也是一个恩怨分明，毫不含糊的人，正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余家兄妹两人挑衅在先，盛明兰也没打算再留手，趁着余二哥得意的空隙，她便将缰绳蓦然一收紧，座下马匹就是前蹄一扬，惊得离她最近的余二哥的马受了惊，便轰然将原本坐在马上的他摔倒在地上，这一下让场上都乱了起来，余嫣红更是吓得心急如焚，毕竟没了他，那就九转累丝金簪可就是没指望了。
余嫣红扶着余二哥去场外休息，戚如歌看着这般场面，心里倒是感觉甚是舒服，便也窜下场来，对着盛明兰微微扬了扬下巴，表示很满意的眼神，生怕余嫣红他两听不见似的，高高对着她赞赏了一句，“打得还真不错！”话中意思，除了认同盛明兰的球技之外，也少不了对于他们出了口恶气的画外音。
他们本就心里堵着一股气，听得戚如歌的话，怒火便就更盛了，余嫣红回过头来瞪了她一眼，戚如歌就本就是率真洒脱，行事肆意，不拘于礼数的性格，何曾怕过些什么，就算今日那余嫣红要冲过来对她要打要杀，她都未曾惧怕过，一见她恼羞成怒，戚如歌心里就更乐了，对着她做出一副鬼脸来，像极了个淘气的孩子。
“噗呲”传来轻轻的一声笑，很轻很轻的一声，几乎让人怀疑是听错了，但戚如歌就是被那一声笑意给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转过头真真切切的在齐衡的嘴角边，看到了那抹还没来得及消散，仿佛晴光映雪的浅淡笑意。
他的光芒，无法忽视。
“不是说要替我赢下这场球吗，怎么只守不攻呀。”
戚如歌其实并没有要埋怨齐衡的意思，反正依着齐衡的温润如玉，不争不抢的性子，他能下场打马球就已经是足够给戚如歌面子的了，只是见他笑话自己，心里头便想着去调侃一下他罢了。
可齐衡就是齐衡，他对待那些他所看重的人和事其实都看得很重很重，他答应过戚如歌的话，他没有忘记，既然自己答应过她，也必定会实现这个承诺。只是刚刚在场上，和他组队的是盛明兰，就算他不出手，她一人就足以将那九转累丝金簪的彩头拿到手，而他作为辅助，陪着她赢下这场比赛，既护得了盛明兰也不算负了戚如歌的约。
他原是这般想着的，可是接下来的变化令他不得不重新调整自己的策略，余家兄妹二人，特别是那个余二哥，与顾廷烨一向交好，他自知盛明兰的厉害，便从摔下马的时候就一直装作受了重伤的模样，引出顾廷烨来为他们赢下这场比赛。
而顾廷烨，戚如歌虽然从未见识过他的厉害，可她记得齐衡曾和她提及过，顾廷烨可是这汴梁城内，投壶马球数第一的大人物，他若是一出场，恐怕这场上也无需再比拼了，直接将那九转累丝金簪塞到余嫣红手里算了，也亏得他们兄妹想得出这个法子。
戚如歌见那顾廷烨好似也没有要拒绝他们的意思，心里便也是有些着急了，可话还没说出口，头刚一转，就看到齐衡要比她来得平静沉稳很多，戚如歌看着这样的齐衡，眼睛里的情绪有些复杂，他好似从来都没有为什么事情而感到慌乱无措过，很多时候都总是这样沉稳如水的模样，她相信齐衡，但也会因为齐衡说出过的话，而替他感到担心。
她不怕他输了失约，可她怕他若输了，旁人会说笑话他丢了齐小公爷的身份与齐国公府的颜面，而赢了他的人却正正好还是他的二叔，一个吊儿郎当，流连于楚馆酒肆，纨绔名声名满整个汴京城的顾廷烨。
齐衡并没有想到戚如歌会为他想到这一层，当他知道顾廷烨要上场的时候，就已经料定没有百分百的胜算，但他仍旧记得，在他拉住戚如歌手腕的那一刻，决定好的初心。
齐衡黑色的眼睛注视着戚如歌，泛着熠熠的的光亮，道出。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说过的，便一定会做到。”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