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
-
戚如歌从马上翻身一跃而下,可却并没有着急着往齐衡那边那边走来,而是围绕着马匹,四处细细的观察着,最后把身子蹲了下来想要抬起马蹄,可是如果操之过急,反而会引起马儿的害怕与排斥,所以戚如歌先是站到马儿肩部旁边的位置,把手轻轻地放到它肩部隆起的位置上,手慢慢向下,朝着马蹄的方向抚摸,在这个过程中,她的手始终在接触着马儿的身体。
正当众人都看着她而觉得不明所以的时候,她便已经好似从马蹄上将什么东西握在了手中,好看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眸色讳莫如深,亦不知她如今的想法,随后又见她抚了抚棕色马匹,这才缓缓的牵着马儿朝这边走来。
“怎么了?”
最先走到她身侧是齐衡,他的眉头已经蹙起来,像是在担忧着她,以往见多了他这般模样是为了盛明兰,如今这一见倒是为了自己,可戚如歌并不喜欢见到齐衡现在这个样子,质洁如玉,明澄如镜的一张脸并不适合皱眉啊,他该多笑笑的。
戚如歌向他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什么大碍,二话不说的就只是冲着一个方向走去,周围原本还在讨论着刚刚发生的那件险事的声音都似乎在随着她一步一步而变得渐渐消停了下来,目光都落在了戚如歌的身上。
那红衣女子本就心虚,眼见着戚如歌一脸凝重的朝着自己的方向正走着过来,她有些身子往后退了退,可又不敢退得太后,生怕被旁人发现了异常,红衣女子的一举一动自然都没有逃过戚如歌的视线,她越是这样,戚如歌便越是要将此事闹大。
在快要接近红衣女子的时候,就必定先经过那名素衣女子,只见她早已从白马上下来,被盛明兰搀扶着,戚如歌听得盛明兰唤那名素衣女子“嫣然。”倒是个极好听又温柔的名字,像极她这人一般美好,余嫣然长这么大以来从未感觉过这天地的旋转,可以转得那么快那么急,像是要坍塌一样,吓得她额头上冷汗直冒,两腿发软几乎要瘫在地上起不来。
在走过她们身边之时,戚如歌乌黑干净的眼睛正扫过余嫣然的身上,恰巧在此时,余嫣然也刚好抬起了一双柔情的眸子,四目相对,深深浅浅的光影掠过戚如歌的身影,也不知为何偏偏就想起了就在前不久,‘他’对自己的英雄救美,‘他’把她从马上救下,‘他’揽过她的腰,把她抱在怀中,令得余嫣然呼吸一顿,阳光折射下的光圈交错映在戚如歌的脸上,直映得一双眸子流光溢彩,看得余嫣然从小到大,第一次羞红了脸,忙低下了头去。
戚如歌一心向前,自然也没有多注意到余嫣然的心理变化,她已经站到了红衣女子的面前,不发一语的打量着她,五官或许可圈可点,但是相由心生,再怎样也称不上美。红衣女子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她亦不知戚如歌是一名女子,更觉得‘他’称不上什么正人君子,放眼望这汴京城,就算是最纨绔的公子哥,也不敢这般直勾勾的盯着一高门小姐看半天都不移开目光。
红衣女子正打算先发制人,可话还没出口,就已经听见戚如歌大声的对着自己质问道。
“你一个姑娘家,心肠也未免太狠了,光天化日的要置人于死地,是没有王法了吗?!”
红衣女子张着嘴看着戚如歌,原本要说的话没说得出来,就感觉脑子里嗡嗡的,齐衡一直都静静的跟随在戚如歌的身后,他见‘他’仿佛心有决意,却不知‘他’的真实想法,如今听得这蓦然的一番话,眉头就蹙得更深了,他虽与余家并没有多大的联系,只不过碍于他骨子里已经印刻得很深的君子礼仪,见到戚如歌对着红衣女子一副咄咄逼人的气势,生怕那女子会被吓到,而且戚如歌口中的所谓的置人于死地又没个说法,便欲要伸手想要过去将‘他’拉一拉,示意‘他’冷静些。
“杀人可是要上官府的,你可别血口喷人!”
红衣女子强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只是那道声音里已经变了调子透露了她的紧张,戚如歌嗤笑了一声,有些戏谑地看着红衣女子,仿佛就像是在看一个极力想要掩饰却无处可藏的小丑,戚如歌没有在第一时间来反驳她,引得红衣女子心里更是着急,见‘他’笑着的样子,就更是气红了一张脸。
“你笑什么,你说我杀人,又有何证据!”
齐衡一脸担忧地看着戚如歌,欲言又止了半天,他担心的就是如此,戚如歌现在将这件事闹得这么大,就相当于不给余家的面子,不给余老太师面子,而且刚刚和戚如歌一起的时候,就已经是听见面前这位红衣女子的身份,是与那素衣女子以姐妹相称,那既然如此,无论戚如歌拿不拿得出证据,对‘他’都是无任何利益的。
“这可是你说的啊。”戚如歌的语调没什么起伏,却偏偏听得红衣女子泛起了一身的冷汗,紧接着就看到戚如歌原本负在背后的一双手,向着她伸出了其中的一只,摊开手后,发现在其掌心之中正安然躺着一颗小小的钉子,它虽然不大,但极其尖锐,也正是因为如此,马儿受不得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就受惊失控,如果今日没人救下余嫣然,仍由她跟着这马儿出去,最后还不得落得被马给摔死的下场。
红衣女子虽然是庶出的小姐,但她的母亲却非常受宠,打小就一味的嚣张娇蛮,性格十分的泼辣,嫉妒心又强,之前为了出气,哪会事先想到被人发现的后果,现在那颗钉子就这么直接的被戚如歌拿回到自己的面前,当下就倒吸了一口凉气,霎白了一张脸。
“这...这,这才不是我!是你栽赃嫁祸!”
“我早便知你不会认,这颗钉子可是你当时随同那只彩白玉元镯一并扔给那位余姑娘的,只可惜镯子大家都是看得清清楚楚,这钉子倒是被人遗漏了,现在说什么都是枉然。你若说我冤枉你,栽赃嫁祸你.....”一番话说得似完未完,戚如歌就止了嘴,随后慢悠悠的转了一圈,扫了扫周围,嘴角挂着玩味弧度,她的眼睛清亮而犀利,仿佛洞悉一切,最后视线还是落在那名红衣女子的身上,嘴角的笑容颇含深意。
“我与你余家无冤无仇,还有你可别忘了,方才我拿着的可是一条命去救下你们余家姑娘,我若是要针对,又为何偏偏就选你呢?那岂不是自相矛盾,自讨苦吃,白费力气。”
戚如歌的话堵得红衣女子无话可说,她纵然想要反驳也无话可接,而且她自知理亏,也不好再追究下去,到时候最怕慌言圆不下去,现在戚如歌就算手拿把柄没有能力证是她害人的理由,双方都没有得逞,余嫣然在不远处听得一清二楚,她自然是更相信戚如歌的话,毕竟‘他’是救过她性命的人,而且余嫣红是什么性子,余嫣然是知道的,就是她所为也不算出奇。
恢复了些力气,便气着冲了上去,哭着去质问余嫣红,她不过是想要拿回亡母的遗物,那支九转累丝金簪而已,一个比赛的彩头,竟然能让她这个妹妹动了这不该动的心思,余嫣然本就长得清丽脱俗,一哭起来更是惹人怜爱,让周围的人听了这场闹剧,纵然不说的都仿佛已经在心里认定了,就如同戚如歌所说的那般,余嫣红施技故意想让余嫣然坠马而亡。
余嫣红面对戚如歌无处可撒的气,在面对从小就被自己欺负到大的姐姐的时候,她就变得理直气壮了许多,面对这事实就是不肯承认,甚至还在为自己找借口,最后甚至不再理会,拿起球杆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驾马上前。
而那些看热闹的人事不关己,自然也不会为余嫣然设身处地的想想,眼看着热闹要散场了,也就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余嫣红驾马在经过戚如歌的时候,还听得一道声音随着风传来,虽不似之前那么大声,可她却听得清清楚楚。
“这件事有没有人相信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这件事无人知晓,尘埃落定。”
戚如歌站在原地,余嫣红驾着马与她擦肩而过,两人各看着一个方向,一句话说完,余嫣红已经驾马离开了戚如歌好几步,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了,也不懂戚如歌为什么就一定要这么在意这件事,非盯着她不可,一股气又上心头,坐在马上回了首,戚如歌的背影,还有那被风吹起的衣襟,在蓝色中透着苍茫的天空中,在一抹血红的晚霞下,犹如一幅纸剪的画影。
“既然你这么想替她出风头,有本事就打赢我啊。”
九转累丝金簪是余嫣然亡母之物,自然该是她亲自去赢下,只是刚刚发生了那件险事,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儿家还没缓的过来,哪还有体力和勇气再去踏上马匹迎战呢?戚如歌本没有这个心思,不过既然余嫣红都这么说了,那她就偏要出来,胜了又胜。
戚如歌勾起嘴角,刚要转身的一霎那,手腕就突然被一个力度给抓住了,是温热柔软的触感,使得戚如歌转回了头,映入眼帘的是齐衡的脸,他的神情专注而又认真,夕阳余晖从两人的身上拂过,将两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齐衡虽一直在旁边没怎么说话,但无论是戚如歌,还是那两位余家姑娘,她们之间的对话,他都是知道的,而且他一向是个心细的,很早之前就已经发现了戚如歌的手因为紧紧地拉过缰绳的缘故,已经是弄得满是勒痕,深深的几道印子看入齐衡的眼中,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现如今又听见余嫣红下的挑战书,按照戚如歌的性子,她定然会二话不说选择应战,就在看到戚如歌转身的那一刻,齐衡下意识的就抓住了她的手,还未等戚如歌问出口,那答案就仿佛已经在心中念过千千万万遍般,轻而易举的脱口而出。
“我去吧。”
齐衡的声音总是带着从容不迫的味道,也温和柔软,不慌不忙,足够让一切风平浪静,让人可以很放心去信任他,戚如歌一早就想要看看齐衡打马球是什么样子的,只可惜之前被他婉拒下来了,现在难得听见他竟然会主动提议代替她上场,戚如歌也不再多说什么,便就点头应下了。
因为,她相信,无论是她还是齐衡,都总会赢下这围场上最漂亮的一场胜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