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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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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子假意驾马先一步前往赛场,那哭泣的女子一见没有再乞求的余地,便也握紧缰绳欲要同去,只是她的马丝毫没有注意到蹄下的危险,在戚如歌话音刚落的时候,那马便已经吃痛受惊,立刻嘶鸣了一声,马脖子使劲儿的往后仰,前蹄子蹭着高的往上抬,双眼上翻,瞪得老大,鼻子里哼哼的连叫着还打着颤音,随后飞着似的奔了出去,根本不等那女子下马,便载着女子散蹄飞奔。
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是谁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一个个都只是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那素衣女子乘着那马儿飞驰在围场上,马儿受了惊,还不得四处的乱窜,疯了似的乱跑着,女子急切的声音不停的喊着:“快停下,快停下!”
戚如歌最先反应得过来,立刻站直身子,利落的翻身上马,将马鞭一甩,在空中挽出一个花,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驾!”的一声大喝,顿时奔了上去,而原本距离戚如歌不远的齐衡,见她就这么毫无畏惧的骑马想要追上那匹受惊失控的马匹,抬出的手想要阻止她,可还没来得及说上话,戚如歌的身影就已经像利箭一般,直直的向着那名女子冲了过去。
“不为!快把我的马牵来!”
齐衡头也不回的看着前方,对着身后的不为发话,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目光灼灼的望着前方那道如远山黛墨色一般的身影,他不敢眨眼,他怕只要一眨眼,戚如歌就会发生什么危险,齐衡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脉迅速的涌动起来,原本松弛的身体一瞬间有了绷得紧紧的,两侧的手在身旁紧握成拳,他焦急难耐,只怕晚了片刻,此生便再也见不到那个眸色漆黑,笑容璀璨向着他招手,大声叫着他齐兄的人。
不为虽是把马匹牵过来了,但他的手却迟迟没有把缰绳放到齐衡的手中,他知道齐衡想要去做些什么,但失控了的烈马不是开玩笑的,一个不留心,就会被伤到,若是伤筋动骨便倒还好一些,若是因此失了性命,那是他就算死一百遍,一千遍都不足以泄了平宁郡主心里的愤怒啊。
“公子....这,万万不得啊。”
听得不为略带阻止的语气,齐衡微微侧过的脸在阳光下如玉如雪,更显出他一身无双纤尘的清贵,可一双澄澈无垢的眼里却没有任何的情绪,仿佛这世间任何再多的言语都无法浸染他的想法分毫。
不为甚少见到自家公子如此冷峻的神色,自然知道无论自己再继续说下去都不会对结果有所改变,便只能认命的将手中的缰绳交到齐衡的手中,齐衡拿到缰绳就二话不说,下一秒,他没有任何的犹豫,利落的翻身跃上马背,奔腾而去。
那女子吓得脸色都发白了,整个人差点就被甩出去,连忙去拉扯缰绳,奈何马匹根本不听她的使唤,越是扯缰绳,马儿就越是狂躁,发疯狂奔胡乱的跑着,嘶鸣响彻整个围场,周遭的惊呼声此起彼伏不断,还有一些人生怕那疯马会撞上自己的四处逃离。
好在当初戚如歌反应得快,最先骑马追上去,如今距离那女子差距也不算太远,扬起手里的鞭子朝着身下的马屁股抽了过去,那鞭抽得力度又快又狠,那白马也似乎因此感受到戚如歌的急切,脚下更像是像生风一般飞速的冲了过去。
很快,一棕一白的两匹马并驱而行,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刮得她脸有点疼,不过这些在此时都不重要,她一边驾着马,一边注意观察着旁边这匹棕色马上的女子,她已经完全放弃了手里的缰绳,整个人就像是伏在马匹之上,一张清秀的脸上脸色吓得煞白,眼睛虽然是紧紧的闭着,但是眼角处还是有着滚滚的泪珠落下。
想来她定然是害怕极了,这马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缓和下来,如今也只能尽力一搏,戚如歌不知面前的女子唤什么名字,只能“喂!喂!”的一声声的去叫唤她,只可惜叫了半晌,也不见那女子有什么反应。
她虽是听到戚如歌的说话的声音,但是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许是太过害怕,反应一点也不敏捷了,手上的速度跟不上思考,女子在马上颠簸得不成样子,好几次差点被甩下来,她紧紧的抱住马脖子,丝毫不敢动弹。
“别怕!相信我!”
戚如歌大声的喊道,那声音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到,也足以让那名女子回过神来,慢慢的敢睁开眼睛,映入瞳孔的先是一匹白色的骏马,骑在马上的人‘他’的目光闪亮,像是天上的星星,瞬间照亮了她漆黑的生命。
那素衣女子戚戚艾艾的望着戚如歌,似乎是溺水的人,在寒冷的深潭中挣扎,拼命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两人的身后不远处是仍驾马往着这边赶来的齐衡,他在听到戚如歌的那句话的时候,心里头就顿生出一个不好的预感,就在这个预感刚出现没多久,就已经看到前方的戚如歌把原本拉着缰绳的其中一只手给伸向了旁边的那名女子。
齐衡虽然没有听见戚如歌在说些什么,但她侧脸上的神情,就像那一句“把手给我!”一样的无比的坚定,女子就算看到戚如歌伸过来的手,但她还是不敢,只是愣愣的看着那只手许久,戚如歌看她整个人都是那种大家闺秀的模样,想必猜测出她心里的恐惧,便又将将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尽量把自己的手让那名女子可以够得着。
女子在看到一个陌生的人也能为了救自己这般不顾性命的时候,愈发是忍不住泪水,哭得更是厉害了,“快呀!”毕竟温顺正常的马匹比不得失控受惊的烈马,持久下来,差距也渐渐有些拉开,戚如歌便朝着女子再次大声的喊道。
女子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掠过一丝犹豫,但把牙一咬,眉宇之间,就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坚定之色,也最终按照戚如歌的话伸出了右手,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短暂的距离,在马匹这样快的速度下只是眨眼间,能否成功谁也说不准。
戚如歌握着她的手,准备交接,看准时机,下一刻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右手的素衣女子拉至自己的身旁,借力一提,让她落在自己的坐骑前,缰绳骤拉,双臂绕过她身侧拉着缰绳,几乎等于把人都圈在怀里了,再紧接着,戚如歌一个转身,整个身子几乎在白马上转了半圈,再看过去之时,两人已经完全转换了阵势,素衣女子已然是安全的坐在一匹温顺的白马上,而戚如歌便是架着那匹还未平复下来的烈马,继续朝前方奔去。
“戚如歌!”
看到此景的齐衡,意识到不对,心急之下,朝着那抹身影大喊着她的名字,就像她平日里在远处喊着他一般,只是齐衡从不知道,这段不算远的距离,只这三个字,就仿佛好似能耗尽他全身的力气。
想要将这匹烈马降下来的戚如歌丝毫没有听见身后齐衡的声音,救下那名女子之后,她全副身心都放在了这匹疯马的身上,只要它一时未能平静下来,就极有可能会伤害到这里的每一个人,而且这里的人不是达官富贵,就是位高权重,好好的一场马球会,要是落得这般胆战心惊的收场,戚如歌也不愿这样。
奈何马儿受惊的时候,是极其反感后背上坐着人的,所以在刚刚那名素衣女子坐在它身上的时候,它就是异常的激动,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地蹦跳,硬是要将背上人颠下来才肯罢休,戚如歌用力地拽着缰绳,尽全力的控制着这匹接近疯狂的马。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脚踩在马鞍上,两腿紧紧的夹着马腹,而身体也快被颠得闪了架,但无论如何,戚如歌依旧勒紧缰绳,似是躁动难忍,随着马匹的一声嘶鸣,马踏惊雷,高高的抬起了前蹄,扬起一片黄沙,人与马似乎是融为了一体,在剪影下形成了一个陡直的角度。
骏马长嘶一声,天高海阔,马儿也终于渐渐的慢了下来,到最后,仅余下哒哒哒的慢走着,戚如歌立即用缓和的声音在它的耳边安抚,伸手轻拍在它的光滑柔顺的毛以及抚摸马儿的颈部,一遍遍的轻柔呵护,受惊了的马终是安抚下来,“吁!”缰绳轻轻一勒,马应声停了下来,大家也终于松了一口气,逐渐有声有笑了开来,讨论着刚刚所发生的事情。
而戚如歌坐在棕色高头大马上,一手抓着缰绳,阳光照耀下来,仿佛为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光辉般。
格外的耀眼,让人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