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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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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的天空明净又深邃,像一望无际的平静的碧海,阳光隐匿在云层之后,层层叠叠晕染着天空,风虽还是有些冷,但让人感觉很干净,仿佛也被雨洗过似的,一尘不染,再待得抬眸望去,金色的光芒已显露在空中跳动着,给天幕添加了一抹更亮眼的色彩,温暖的阳光充斥着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齐衡是与着梁晗一道而来的,来的时候,正巧就遇上前方不远处的那一堆人,细看之下,正是盛府的人,想起之前下了学堂,他特地与盛明兰说起这马球会上的事情,那时候的她一张清秀的脸上布满了犹豫和小心翼翼,现下齐衡只要是一见到盛府的人,就习惯性的在人群中寻找盛明兰的踪迹。
好在没有多久,便在一抹粉色的娇小身影的旁边看到了她,今日的盛明兰依旧穿着朴素,站在人群之中并不显眼,素净得几乎并没有任何粉黛的脸上,与其站在她身旁的盛如兰,盛墨兰相比,略有逊色,但就是因为如此,他才喜欢这般真真实实的盛明兰。
“好!打得好!”
盛如兰的起哄声,引起了齐衡的注意力,刚刚一心都只放在盛明兰的身上,还未来得及好好的看看这赛场上的情况,一转过头,就有些意外愣住了,击鞠场上中喧闹动地,华彩热烈。
平坦开阔的草地上骏马交错,草尘飞扬,马身上汗气蒸腾,场内已有好几名骑手正奔驰着换位,座下时不时发出急促的嘶鸣声,马背上手执松木球杆的人们个个雄姿英发,争相追逐着一枚小小的马球。
而那其中有一人,身手最为敏捷惹眼,灵巧地左右着拳头大小的马球,座下马匹快如闪电,一柄球杆穿梭自如,一晃穿入对方队员杖下,倏忽如同利刃潇洒,电光火石间已将球断下当场,再见数柄杖前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度,彩球高飞直落中场。
这球进的煞是漂亮,引起经久不息的掌声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周围有些抑制不住仰慕心思的女儿家更是已经欢声惊叫,击掌俏呼,一场下来,比分悬殊得厉害,分数基本都已经掌握在那人的手上,骄阳下逆着淡淡天光,白马上的身影,英气俊朗,春风意气,无意之中成了停驻在围场上多少女子心中可望而不可及的期念。
戚如歌稍稍拉紧了一下缰绳,使得白马调转了一个方向,在一个转头的瞬间,便一下子注意到了站在远处的齐衡,多得他在花灯节后往戚家送来了这马球会的邀贴,帖子上说起在新郑门外开了一个暖场的马球场,乃是永昌伯爵侯府吴大娘子所建,四周围了帷毡,里面马球捶丸,钓鱼打猎,应有尽有,球门还降低了一半,很是有趣,还提到吴大娘子因此这场球会特意做了□□,都是些漂亮的首饰,戚如歌虽对这些珠钗步摇什么的并不在意,她只想体会在场上策马奔腾的快意。
银鞍白马,她坐在马上,达达的马蹄踏着深深的春色,纯净得一丝不染的天空让戚如歌整个人在齐衡的眼中变得烁亮而清晰,她一改往日素色的风格,一身黛墨衣襟,袍襟上没有垂落多余的香囊玉佩,整洁利落,回首见到齐衡之时,笑得恣意潇洒,坐在马背上的姿态笔直又挺拔。
“齐兄!”
戚如歌遥遥向齐衡张开手臂,那一刹那,似乎有线光透过白色的云层,连那些空气中细微的浮尘都变得轻盈透明起来,像极了上元灯节,她一如现在这般,站在远处对着他挥手,太过璀璨,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接着便是“蹬蹬”的马蹄声踏碎晨光,戚如歌骑着马缓缓而来,终是在距离齐衡还有两三步距离的时候便停了下来,她翻身下马的动作利落又熟练,不到一会儿就已经走至面前,齐衡在花灯节的时候便觉得‘他’射箭厉害,定然会欢喜这马球会,只是想不到‘他’就连打马球这种项目都是一顶一的好。
齐衡看着面前这个清清瘦瘦的戚如歌,好似‘他’每一次的出现都能带给他不一样的特别的惊喜,戚如歌眼睛笑得弯弯的,一边牵着马一边拍了拍齐衡的肩膀,看起来心情甚好。
“多亏齐兄送来的邀贴,若不然哪能像现在这样痛痛快快的打一场。齐兄,你自小便生在这汴京,想必球技定在我之上,不去玩玩吗?”
听到戚如歌说起打马球时候的意气风发,那股兴奋的劲,令齐衡不免一笑,只是他的笑意清浅,与着他的那一身淡青色圆领素罗袍衫极为相衬,随后见他微微的摇了摇头,声音温雅淡然:“不了。”
戚如歌在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心情还是有点失落的,不过依她熟悉的齐衡来说,眉目如画,斯文俊秀,是温润的谦谦君子,就算是满腹经纶,饱读诗书,在课堂之上从来都是不爱出任何的风头,就算面对着全汴京里那些对他的赞赏和肯定,他亦没有因此而变得狂妄自大,所以这一次他婉拒她的提议,或许也正是这个原因吧。
接着便见齐衡转了转头,望向围场上的一个方向,那里此刻正有一名男子斜倚在榻上,旁边的人都是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唯有他一人单手支额,姿态松松散散的,透出一种慢腾腾的慵懒来,而那名男子的身边,还坐着两名女子,面上都是带着恰到好处的笑,不多一分,亦不少半厘,个个花容月貌,乃是一个赛一个的绝色美人。
戚如歌认得他,他是宁远侯府二公子,齐衡的二叔,顾廷烨,他虽只是静坐在那里,可他的眼底却是隐隐闪出黑曜石般灼灼光芒,透出傲然绝世的锋芒,如果说齐衡是初升温暖而柔和的朝阳,那顾廷烨必定是炙热得如火般的烈阳。
“顾二叔才是京城有名的打马球高手,从小投壶灌马几乎都没有输过。”
齐衡甚少会这么直接的去夸一个人,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顾廷烨必定也是个厉害的人物,只不过在戚如歌的眼里,那个顾廷烨与周遭的那两名女子笑闹成一片,一副纨绔模样,硬生生的就把她心里的那份敬仰的心情给减少了几分。
戚如歌与齐衡说着话,自然也没有过多的注意到就在另一边,一个衣衫十分干净利落,飒爽的中年女子已经站在远处望了戚如歌许久,她的穿着和那些侯门望府的女眷相比多了丝江湖侠女的味道,正是这场马球会的组织者,吴大娘子。
从戚如歌骑马打球的时候,她就已经盯着‘他’的身影看了许久,戚如歌超凡的英姿以及潇洒娴熟的动作在这个球场上显得格外的出色,让人印象十分的深刻,也自然对‘他’多加了几分关注,侧了侧身子,指着戚如歌,向周遭的人打听着。
“那个穿黛色衣裳的是哪家的哥儿啊?”
听到吴大娘子发问,那些人才仔细的打量起了戚如歌,只不过任由他们怎么想,也不能直接的点名道姓出是哪家的公子哥,有一个略带犹豫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看着眼生,不过最近听闻齐小公爷和那戚家走得近,许就是他了吧。”
吴大娘子皱了皱眉,思索了片刻,眯着眼上上下下再往戚如歌的方向看了一遍,“戚明镜的那个戚家?”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就是戚大将军膝下的公子,只不过这个答案并没有赢来吴大娘子的赞同,随后她咝了一声,突然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什么,直接摆了摆手,表示不可能。
“戚家不就两个儿子吗?而且都是身子单薄的,哪有他这般的马上英姿?”
戚明镜虽然是身居将军之位,不过他府中子嗣都不是武将之才,最后皆是从了文,这件事在汴京城里基本大家都知道,如果说眼前的这个黛色衣衫的男子出自戚家,那只有两个可能,一就是传闻里的说法都是错的,不过是大家口口相传的时候,歪解出来的事情;二就是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戚家的公子。
吴大娘子的分析说得头头是道,令旁人在心里对戚如歌的疑惑就更重了几分,只不过还没等到大家理清楚一个思路,就被接下来所突然发生的一件事情给吓得几乎快要魂飞魄散。
戚如歌本是在原地和齐衡说着话,但遥遥就见到一个身着红衣的俏丽女子骑着马向着这边走来,她高高举着自己刚刚在赛场上赢下的一只彩白玉元镯,像极了是在炫耀,很是得意洋洋的模样,而同时在她身骑马匹的旁边,还有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此时一张清秀的脸上正哭得梨花带雨,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让旁人看在眼里,也不免为她感到心疼。
戚如歌一见到有人哭,便想要上前想要去询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刚迈出去的脚还没有走出几步,就看到红衣女子满脸是不耐烦的表情,说话的语气里满是嫌弃和冷漠,要不是听见她说出口的话,戚如歌还真的想象不到面前这两个做派截然不同的女子会是姐妹的关系。
“我说哪有你这样当姐姐的,但凡妹妹爱上个什么东西,你便都要来抢。缺首饰是吧,这只玉镯就当送你好了。”
紧接着那名红衣女子将原本拿在手里的那只彩白玉元镯毫不留情的扔向了那正在哭泣的女子的身上,而另一名女子也没有接,只知道哭,玉镯自然而然也就掉在地上,戚如歌把这话听进耳中,越想就越是恼火,她可是从未见过有这么无理取闹毫无礼貌的人,想着把那掉在地上的玉镯捡起来后,上前为那哭泣的女子说上几句话。
但刚蹲下,伸手去捡玉镯之时,一个细小却尖锐的物体比起玉镯更吸引住了戚如歌的目光,再走近几步一看,刚想要叫出一声“别!”,话音未落,接下来的事情就已经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