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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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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兰的回答让庒学究甚为开怀,眼见要到下学的时辰了,便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就连作业亦没有安排下来,就这样散了。
看今日下学得早,外面街道上又早已开始装扮着到处挂灯,还建立起了高大的灯轮,灯楼和灯树,以便后日的赏灯活动之用,虽还未开始点灯,不及夜间里好看,但花灯的样式,灯的花色内容让戚如歌早已想先去一睹为快,再待得上元节的那一天,就算没有将这汴京城里所有的花灯都观赏完,也不至于意犹未尽,抱憾而返。
刚收拾完想要站起身,余光就扫到桌子旁边站了一个人,戚如歌抬眼望去,他白衣一尘不染,以及永远含着笑意的嘴角,和鼻翼下淡淡的阴影,单是看着就觉得温柔到极致的脸,全汴京城里唯有他一人如此,也不知为何在看到他的第一眼的时候,本已经平复回来的心,又因为突然想起刚刚在课堂之上,在他扭头过来,与自己四目相对的时候,那种如清风般的柔和笑意,让戚如歌脸上开始感觉到一点燥热,这种突如其来的热度是戚如歌不习惯的,甚至一度有种想要逃离齐衡的莫名其妙的念头。
齐衡因为上一次平宁郡主找过他说话以后,他心里生怕会给戚如歌带来麻烦,便从那日下了学之后就各走各的,一段时间两人基本没什么交流,或许是因为上元节快到了,齐国公府里也想着能热闹些,便没有对齐衡多加管束,他这才得以松了身,想要过来问问戚如歌上元节那天有何安排。
只是齐衡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见到原本坐在蒲团上的戚如歌噌的一声快速的站了起来,或许是站的太快了,齐衡也没有反应得过来得拉开一贯的君子礼仪退后些,以至于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戚如歌甚至能嗅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幽幽的檀香之气,檀香中仿佛沁入了酒醇,泛起丝丝暖意,竟然微微醉人。
这让戚如歌的脸澎的一下暴红,心慌意乱得令她想要尽快的站得离齐衡远一些,只是心太乱,举止更多便是相反的,明明是要后退,却变成了前进,一头的撞入了齐衡的怀里,这一下倒是让戚如歌更加无地自容再去面对他,埋着头就想要绕过他的身子去,戚如歌过于反常的举动,让齐衡有些微微皱眉,不解。
下意识的拉住了她的手,将她轻轻的拖了一拖,她的手臂要比想象中的还要纤细,但又不是属于女子的柔软触感,戚如歌被他这么一拉,脸也跟着抬起头来,在暮色的傍晚下,戚如歌的脸更显得娇红欲滴,她本就长得白净,如今这么一看,倒像极了女儿家涂抹起了胭脂。
伸出手把手放在戚如歌的额头上试了下温度,她不仅脸很红,就连温度都是热乎乎的,注视着她的眼睛轻声慢语道:“你可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传入耳中,眸子里映入的是他一张一合的嘴,在思绪还不至于越来越混乱的时候,戚如歌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用力的将齐衡抚在自己额头上的手一把给拍打了下来,齐衡感到有些吃疼,神情更是懵了几分,站在戚如歌面前也不敢动。
看着齐衡一动不动,他刚刚好似说了什么来着,不舒服?对呀,戚如歌又突然的拍了拍自己的头,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原因呢,在府中,她便常常能听得戚玉书说起,人若感到口燥咽干,五心烦热,躁动不安,那多数都是因为体阴阳失衡,内火旺盛,即会上火。她今日这么反常,也定是因为因内伤劳损所致上火才会如此,一定是这样的,戚如歌在心中认定了这个原因,心里也自然安定了些,脸上的热度也没有这么红了,渐渐消退。
“无碍,许是上火了,回去喝些凉茶便好了。”
听得戚如歌这么说,齐衡这才回了神,原是因为了这个,不过想起刚刚戚如歌脸红的模样,以及慌乱无措撞进自己怀里的举动,倒是与之前在课堂之上,在回头的瞬间看到她独自坐在后头傻傻的笑着,是她一如既往的风格啊。
戚如歌刚想要开口问他来找自己所为何事,但目光就被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盛如兰给吸引了过去,课下得早,人也散的差不多了,书塾里也就只剩下齐衡和戚如歌,而盛如兰却不知因什么事,停留在书塾外面的景墙之下,向着里面窥头探脑的。
在和戚如歌对上视线的时候,盛如兰兴奋的向她招了招手,示意让她快些过去,戚如歌见她好似不便出现在齐衡和自己的对话里,才会站在远处,而且又见她一副着急模样,许是有什么急事想要找她过去说话了。
“盛五小姐寻我,我亦不便让她久等,先走一步了。”
这话一出,让齐衡刚说到嘴边的想要问她上元节的事情,硬生生的滞在了喉中,顺着她的话,也回了头,果真是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景墙边,也不知她是等了多久,眼见这天色确实也不早了,便点头算是应允了戚如歌的话,看到齐衡也没有挽留,戚如歌也就没有再多想什么,很快就向着盛如兰的方向跑去。
只是刚小跑开了几步之外,倒是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得,回了头,伸手指着齐衡,学着庒学究平日里在课堂授课的时候,严肃的表情,义正词严的说。
“以后,可不许瞒着我喝酒了。”
一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跑去找盛如兰,只余下齐衡与不为在原地,不为因为戚如歌的一番话还特地走近了些,往齐衡的身上嗅了嗅,并没有她口中所说的酒气味道,戚如歌这个人啊,还真是让人不能理解啊。
戚如歌刚一跑到盛如兰的身边,就被她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物体给塞到了自己的手中,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之前齐衡送予盛明兰,尔后又被赠予盛如兰的狼毫笔,戚如歌没能想明白盛如兰此举的意思,一时间望着那笔出神,难道当真如齐衡自己所说的那般,他送的东西,转眼就抛给旁人,不仅盛明兰看不上他,如今竟然连盛如兰也看不上他了?
应该不是这么简单吧?在这汴京城之中想要嫁进齐国公府的富家千金,没有成千也有上百了吧,齐衡无论是从容貌还是人品都是无可挑剔的,盛府的小姐们又怎么会一个个都嫌弃他呢?那么如今也就剩下一个可能性。
“我不缺笔用呀。”
戚如歌抬起头第一句话就把心中的想法给说出口,可是盛如兰并没有把这句话听进去,有些微微的低着头,也不知在想这些什么,见她许久未有其他动静,也没有给自己说明把这支笔塞到自己手里是为了什么,戚如歌要比盛如兰高出些许,便只能略微弯下身子,侧过头对着她的脸,想要去一探究竟。
盛如兰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的看着自己,脸又红了些,就连姿态也带上了几分女儿家特有的忸怩,戚如歌见她的脸微微发红,好似看到了自己之前面对着齐衡的时候,又挺直了身躯,看了看周围的天气,上火多为在干燥的气候及连绵湿热天气时更易发生,但这两者如今都不属于呀。
“一清二白了!”
还没等戚如歌弄明白盛如兰为什么脸红,她又突然给她抛来了一句百思不得其解的话,什么一清二白?她这是要和谁一清二白?难道她是不想和她交朋友了?只是为何她不想和自己交朋友,却把齐衡的笔给她呢?许许多多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浮上心头。
这支狼毫笔在很久之前,盛如兰就想着要交给戚如歌了,从她在课堂上和齐衡说过话之后,余光在看到戚如歌一副沉重的表情盯着自己和那支笔的时候,盛如兰就决定将这支笔交给戚如歌处置,只是上一次在她刚要交给‘他’的时候,却偏偏碰上了吴大娘子带着梁晗到家中做客,王若弗把她唤了回去,尔后又被受罚跪祠堂,再紧接着便是孔嬷嬷到阁中授课,这才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才把这支狼毫笔交到了戚如歌的手上。
戚如歌既然不喜她与其他男子往来,又不喜看到她接纳旁的男子的礼,她自然不可再继续用下去,就算是她从小到大就认识的元若哥哥,也不可以。戚如歌一张白纸,哪懂得盛如兰的这番良苦用心呢,看着手中的笔,塞回去又不是收下又不是,只能握在半空中。
尔后,又听见盛如兰的声音向她道出了一句。
“上元佳节,你也会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