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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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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从火影办公室到鸣人家的路并不长,时间又尚早,佐助估计这会儿鸣人还没结束任务,于是干脆就不紧不慢的在街上转悠。
卡卡西接手的这些年里,木叶的重建速度令人瞠目,短短三年已经丝毫看不出战争的痕迹,那些他以前熟悉的路要么被拓宽,要么已经消失不见。街头处处可见宽屏的电子显示器,播放着近日的木叶新闻,偶尔插播一些忍具制造商的广告。
他站在街头看了一会儿,屏幕上出现了四战英雄鸣人到木叶某学校看望孤寡儿童的新闻,荧屏上的鸣人衣服整洁,笑容灿烂,拥着这些孩子让记者拍照,说着鼓舞人心的话语,很有点政界领导的派头。
街头人来来往往,有人乘坐现代化的交通工具经过,等红绿灯的一波波人如流水一般,停了又走,没人留意这个浓重旅人气息的驻足者。
这是种很奇特的感觉。
他从小生长的木叶,好像与他临时落脚的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人是他不认识的人,建筑亦是他不熟悉的建筑,除了那五影山,好像没有什么像是记忆中的木叶。
好在一乐大叔的拉面店未曾易地,生意依然红火,不过是把原来的地方被扩大了些,店面被重新装饰。透明的玻璃窗,暖黄色灯光,店里的香味让人食欲大动。
点单处的服务员是个小姑娘,不知何故脸色微红:“这位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味增拉面和番茄拉面各一份,打包。”
“不好意思啊先生,这两款是基础口味的拉面,早就下架了呢,现在有升级款您可以看下,新口味也很推荐呢。”
下架了吗?那买点什么呢,还是随便点好了,反正那家伙吃什么也都会觉得不错吧。
正埋头看推介菜单,身后传来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佐助!”
来人正是鸣人,身后跟着鹿丸、小李,牙和丁次,还有一个有些面熟的女孩。
鸣人明显是过分激动,箭步上前一把搂过他的肩膀,眼睛瞪得溜圆,说话声音都比平日里提高了八度,
“啊啊啊啊果然是你!你这家伙一直不回来也不回我的信!刚刚我说背影看起来像你他们还说肯定是我看错了!”
他任由这家伙搂着,唇边勾起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回来真是太好啦!对吧鹿丸?”炸毛的狐狸左蹦右跳,全无一点待上位火影的威信可言,简直无法跟刚才在屏幕里看到的漩涡鸣人形象相重合,嘴里只剩下了“太好啦”不停地念叨。
旁边的鹿丸明显态度冷淡得多,不冷不热地懒懒招呼道,“好久不见,佐助。”
小李顶着那个古怪的西瓜皮发型居然有立场点评他,“佐助,你的发型有点奇怪。”
牙和丁次则根本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只顾凑在点餐台前左顾右盼,“哎我们快点点餐吧,今天的训练这帮小鬼头太难缠,中午吃的饭早就消化干净了!”
至于那个女孩,站在鸣人旁低着头,他这才认出是日向家的雏田。
气氛有些尴尬。
他识趣地打算撤退,“你们先吃,我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和卡卡西商量。”
“佐助不吃吗?那就和往常一样来六份明太子海鲜拉面!”丁次已经迫不及待点单了。
而另一个人脸色则唰地变了。
“喂……
你这家伙……怎么能刚回来见到我就走,我有这么讨厌吗?!”
鸣人手攒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翘起,火大的厉害——他觉得眼前这位太莫名其妙了。
先不提一跑又是好几年,他寄出去的信件从未回过。好不容易终于见面了,且不说叙旧言欢,怎么能还没一起坐下吃顿饭,就又要拔腿走人?。
奈何宇智波的瞬身并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挡得住的,话音未落,讨伐对象已经从眼前溜了。
“别愣着了,快跟上去吧。”旁边鹿丸倒是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一面跟正在结算的收银员招呼,“麻烦少做一碗,五碗谢谢。”
鸣人怔了下,觉得有必要替佐助做解释,于是干巴巴道,“咳……佐助他大概是真的有任务在身,我得和他一起去卡卡西那里看看……”
“去吧去吧!”众人不以为然地摆手告别,同时也不由松了口气。
大家跟佐助其实都不熟,小时候这人就爱独来独往,除了七班的小樱鸣人,基本都跟他交流不多。尽管有四战的铺垫勉强算是共同战斗的战友,又有鸣人几年如一日地向大家派发宇智波滤镜,但要真坐下一起吃饭,果然还是有些尴尬啊……
只有丁次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鹿丸看他,问,“怎么了丁次?”
“……我是想说……我可以吃两碗面……”
……
佐助动作虽快,但鸣人跟上的及时,出了门几步便追上了他。只是一路狂奔撞了几个逛街的女孩,引得人群中几个粉丝一阵尖叫。
等围人散开,两人才放慢了脚步,默契地,走的方向却并不是火影办公室。
月华初照,白天的街道被渡上一层淡墨,地上是透过路灯洒下的斑驳树影,风吹云动,脚下影子时隐时现。
岔道的小路没什么人,只有他们二人并肩走着,偶有一只猫从旁边跳下,又飞快地消失在草丛。
一时间这街道仿佛回溯到了多年以前。
鸣人没话找话,“在外面还好吗?”
“还行。”
“……还不考虑接受义肢吗?”
“没有必要,我已经适应了。”
“既然难得回来,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请客哟!”
“怎么都好。”月光下佐助的神情似乎比在一乐店里要柔和些,间有风来,拂动前额的碎发,少年的气息和成熟男子的韵味矛盾而复杂地在一个人身上同时出现。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脚下的路也走的轻松,不觉已经走出繁华地带挺远,吃饭的铺子也越来越少。
等他们两人停下脚步时,已经站在了一家温泉店的门口。
店面很简单,位置略偏——再走远些甚至要到宇智波旧宅了。迎接客人的是对随和的夫妇,屋里打扫的很是干净。
鸣人拍胸脯做介绍,“之前和鹿丸他们来过这里,虽然是个简朴的小店但是温泉很舒服,也有好吃的拉面。”
佐助常年在外,对食宿并没什么讲究,简单的店倒是很符合他的习惯。二人商讨一致,便决定晚上干脆在这里住下。
(7)
大概因为店小客人少,两人刚把随身带的东西安置好,换上了泡温泉的浴衣,店家便敲门送进来了两大碗拉面,一时间满屋都是味增和番茄汤的香味。
饿了太久,谁都没来得及夸几句店家的手艺,便风卷残云般把面吃了个干净,鸣人甚至把汤也喝了个精光,这才下了温泉池。
水温刚好,深秋的夜已有些微凉,蒸腾在表面的热气便为池间增添了几分朦胧诗意,仰头是铺撒了漫天碎钻般的夜空,湛蓝一如往日的很多个夜晚。
他们就这么并排坐着。
鸣人想起以前为了看卡卡西面罩下的脸,好像也是这样一起泡温泉。
那时的佐助虽是年少,却总是心事重重,一点不像少年该有的样子。
捉弄卡卡西的他才难得地显露出了点孩童的顽皮,很是可爱。
想到这儿他不由笑起来。
“笑什么吊车尾的?”
鸣人抬头正要应他,抬头看到佐助脸颊沾了水,乌发雪肌,一时有些失神,忘了说什么。
“嗯……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回来很好。”
佐助不知该怎么接话,干脆闭眼任身体在水里舒展开,一洗长久以来积压的疲惫。
“要是卡卡西老师也在就好啦,像当年一样。”
听他提起卡卡西,佐助想起了下午的对话,拢了拢沾水的湿发,转头问道:“说说你犹豫什么事吧。”
鸣人被这话问的一头雾水,“犹豫?什么犹豫?”
“成为火影不是你一直渴望的吗?”
“这件事啊……”鸣人反应过来,轻叹口气,“总觉得以前遥不可及的事真正成真,有点怀疑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么说?”
鸣人仰着头,调整了姿势尽可能舒服地靠在背后的石头上,“总觉得火影和我曾经的想象好像不一样……卡卡西每天有好多文件过目,还有好多会议要出席,我这样的吊车尾战斗还行,这样的角色,果然还是觉得难以胜任啊……”
“鸣人。”
“嗯?”
“在我看来,火影人选只能是你。”
“诶?诶!骗人的吧!”
“即使是在不需要英雄的和平年代,也只有你能够让大家团结起来,” 佐助缓缓说道,“你一直都是有这种力量的人不是吗?”
鸣人偏过侧脸看他,见佐助这话说的一脸认真,全无一点开玩笑的样子,心下一暖。
还有……
太近了。
他能够看到佐助身上的一粒粒水珠,顺着他优越的肩颈线条汇聚成流,沿白皙肌肤滑落入水。
好像有点口渴。
“……你这家伙啊……”
佐助不自然地轻咳了声,“咳……还有什么困扰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水太热的缘故,鸣人的视线让他觉得有些许燥热的不自在。
鸣人赶紧收回目光,“那个……你知道吗,鹿丸下周要结婚了,佐井也在和井野约会。”
“这种事我为什么需要知道?”
“嗯……同伴……牙他们都在撺掇我也赶紧结婚,好像说这也是木叶高层的意思。”
佐助皱眉,没有说话,只是神色淡淡地看他。
“嗯……结婚什么的,我也不知道意味着什么,大概就是有一个家吧……”
“和小樱?”
某人立刻红了脸,双手拍打着水面竭力自证清白。“诶?不!不是!……小樱现在在跟纲手婆婆修炼呢,是……雏田。”
哦,是她。难怪从进店那会儿她一直跟在鸣人后面,他错以为是怕自己。
“我怎么记得,以前你不是天天说喜欢的是小樱?”他扬眉问道。
“喜欢什么的,我也搞不清楚,小樱是很好啦,但她不是一直都对你…”,看佐助脸色如常,鸣人方才接着说道,“你走后小樱一直忙于工作,纲手要退休,所以她一直在跟着修行……倒是雏田,经常来看我。”
这话让佐助觉得有点好笑,他揉揉断臂讥诮道,“你是狗吗我说吊车尾的?”
“喂我看你是又想把那只手也弄断了吧?”
“去看你也能成为结婚的理由?”
“也不全是这样,”鸣人边回忆边讲道,“我约她一起单独吃过饭,说起来也是约会吧。
“哦对了,还一起看过一次电影,电影票还是鹿丸给我的哈哈。
“啊!说起来那天看的电影很有趣,我还特意买了光碟,打算等你回来一起看来着,讲的是……”
话没说完,却被对方打断了。
“这种无聊的情情爱爱,”佐助突然站起了身,冷冷道,“我没兴趣听。”
“啊?我还没泡够呢别急着走啊喂!那我们说点别的,你跟我讲讲你在外面的经历也好啊佐助!”
佐助穿上浴衣头也不回地上了岸,“自己泡吧,我先休息了。”
“你那个手擦背也不方便难道不用我帮忙吗?”
“用须佐也不用你。”
……
狗改不了吃屎,宇智波改不了臭屁。
明明看上去比以前稳重多了,怎么在他面前这人的狗脾气还是一样难捉摸?
鸣人翻来覆去想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才触了他的逆鳞。
没有提及鼬,没有提及当年那波木叶高层……所以到底哪句话让他炸毛的?
在水里泡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自觉一个人呆在池子里也很是无趣,便也草草擦了身体上了岸。
(8)
等鸣人洗好,佐助已经早早睡了。
屋里只开了盏夜灯,昏暗光线照着他的轮廓,像极了精妙的工笔画。
他蹲坐跟前借着光看了一会儿,心里腹诽,觉得上天很是不公平。
都是男人,凭什么偏巧这人长得这么好看?
鼻子是鼻子,眼是眼,峰鼻薄唇,冷冽的俊美,难怪上学时候那帮女孩子都喜欢他,连自己也觉得……
喂想什么呢,鸣人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恶心了一下。
我是比他长得潦草了些,不过帅气本来就不是千篇一律的嘛……
但还是真好看啊。
怕自己再胡思乱想,他起身关了灯,也匆匆躺下了。
夜色渐浓,屋里很是安静,只有佐助均匀的呼吸声,还有洗过的头发特有的馥郁香味时不时袭来。
扰的他根本睡不着。
翻来覆去地,脑子成了一片乱麻。
“你在想什么呢?”本以为早就睡着的人突然开口问他,把他吓得差点蹦起来。
“啊!你没睡着啊!”
“你翻来翻去吵死了,睡着也被你闹醒了。”
“算了,睡吧,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鸣人苦笑。
一时无话,两人谁都没睡,就这么在黑暗中静静地躺着。
不知躺了多久,在鸣人快要睡着时,却听佐助又忽而开口道,“结婚什么的,就遵从自己的想法吧。”
睡意一下子散了。
鸣人翻身换了个姿势,仰头枕在双手上,盯着黑洞洞的屋顶:“与其说是在为结婚烦恼,不如说在为家而烦恼。呐,佐助,家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
他喃喃说,“我想象的家,就是很晚回去也会有人等你,就是没有好好吃饭会有人骂你,总有人惹你生气,让你心烦,却又在吵吵骂骂之后一家人会牵着手一起回家……所以是这样的吗?”
佐助沉默了会,闷闷道,“大概是吧,我已经忘了。”
鸣人说,“我想象了很多关于未来的家,但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过自私,或许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做一个丈夫或者父亲,这不过是我这种家伙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他们是同样的孤独患者,都不知道该怎么拥有常人眼中温馨。
“你也一样想要一个家吧,佐助?”
家吗?他突然被这个词刺了一下,竟有些难言的痛楚。
家在他幼年是母亲的手作便当,是父亲的严厉训诫,是鼬的疼爱宠溺。
也是他日后万劫不复痛苦的根源。
这样弥足珍贵的东西已经离他太久了,他孤身在外,几乎已经忘记该怎么和人亲昵地共处,时间把他变成了一只独自舔舐伤口的兽。
他这样的人的家,也只会是一个让无辜者陷入痛苦的冰窟。
佐助侧身握了那只划过的护额,心下一片湿漉漉的凉意。
他平静地说道,“鸣人,你想要的那个家是可以创造的,而我想要的那个家,是已经覆灭无法追及的。”
静了片刻他又说,“宇智波一族一直生活在刀光剑影中,仇恨与争斗在我这里结束,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话虽听让去洒脱,但声音却弥漫着抹不去的孤单味道,佐助似乎也觉察到了这一点,忽然话锋一转,戏谑道,“吊车尾,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婆婆妈妈,想要的东西就去争取啊。”
他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你忘了,我们是阴与阳,互为半身,你能够拥有对我而言也何尝不是一种圆满。”
暗夜流动,情绪汹涌。
鸣人许久未作声,下意识地摸了摸掌心的印,半晌才问,“你还要走吗?”
“你做了火影,不能没有一个得力的助手,况且辉夜的事谜团重重,很多东西只能由我来调查,你忘了当初说好的‘协力’了吗?”
他被这话噎的一时无语,怎么品咂都不是滋味,可唇舌偏又不灵巧,不知该怎么反驳这话。
“睡吧。”
(9)
鸣人的就职典礼是在12月的一个周末,火影的上任本就是一件大事,更何况是在四战中大放异彩的英雄,就职典礼加年终核算,这样一来,众人真是忙坏了。
其中最不痛快的是佛系青年鹿丸,不仅是因为卡卡西在交接任务时候把大部分复杂的内容都交到了他手上,还因为新婚第二天就来上班。
连蜜月假期都没有,手鞠小姐会不高兴啊喂!
他毕竟是军师,虽然大部分会议出席、媒体采访、演讲宣传都由鸣人亲自上阵,但写稿子、安排采访、项目审批却都不得不由他大包大揽,熬夜熬得天天哈欠连天,恐怕真是批了蜜月假期也会一觉睡过去。
但这都不是最麻烦的。
最麻烦的是木叶那帮上层领导,大权在握啥事不干的大爷大妈每日打卡般积极地问他鸣人婚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他想卡卡西和纲手在位的时候你们怎么也没催婚啊?
好吧,因为现任火影是人柱力。
他一向讨厌卷入这种家庭伦理事件,可这次这种事已经成了本职工作的一部分,也只好硬着头皮应付。
旁敲侧击了几次鸣人,这家伙都没有再约雏田出去的意思,朋友聚餐一起做游戏时把他和雏田安排在一起,他有几次干脆不玩了。
鹿丸觉得很头痛,没想到自己婚都结了还要为别人的恋爱操心。
这事归根结底问题还是在鸣人身上——自从上次佐助回来之后,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他就没再主动约过雏田。
那晚鸣人明显是夜不归宿,第二天衣服没换,挂着黑眼圈出现……鹿丸不敢细想。
毕竟木叶不是人人都像他和丁次这样茁壮成长,友谊健康。
尤其是卡卡西班——前有为小学同学上坟十八年的老师做表率,后有孜孜不倦追回同性朋友的七代目本人扛大旗。
但即便对象是粗神经的鸣人,让鹿丸直白问出诸如“你为什么不再约雏田”以及“你究竟是爱雏田还是爱佐助”这种问题他也实在是开不了口。
况且万一这个没头脑和那个不高兴还没捅破窗户纸,这么一问反倒把问题送上了加速轨道。
鹿丸抓着自己的小辫子审核着递交的预算,心中默念,脑袋越聪明,责任越大。
那厢一墙之隔的火影大人也没太轻松。
忙起来昏天暗地,用了影分身脑子不够,不用影分身不仅脑子没多够用,事情也做不完。
还要忍受那只老狐狸不带他出去玩的抱怨。
连续两周他都没有回过自己的小屋,上任以来只参加了两次鹿丸小李他们组织的聚餐,每次去都困得要死,有时间只想找机会睡一觉。
事情至此他才觉得自己当上火影大概率是被忽悠了。
不然为什么卡卡西那狡猾的家伙做完交结就以带上行李去旅行为由,笑逐颜开地脚底抹油就此找不着人?
还要怪佐助那家伙,要没有他那番鼓励自己也不至于掉进这坑里这么早。
悔不当初啊。
在看着会议文件啃泡面的时候他郁闷地想。
人一忙起来,很多心思也就淡了,“结婚”这件事彻底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毕竟当初有“结婚”这个念头是想要一个温馨的家,而现在忙的脚不点地,根本没有什么享受天伦之乐的机会。
但偶尔也会羡慕有家室的鹿丸,毕竟每次当他拿出泡面时,鹿丸有手鞠亲手做的各色菜式的便当,更不说天凉的时候手鞠会特意来给他添衣,有时候实在加班太久干脆会陪他一起工作。
七代目当然只有吃狗粮的份。
在吃狗粮的时候他也惊讶地发现了一件自己一直不愿承认的事:虽然羡慕鹿丸有人陪,但如果是自己的话,陪伴的人果然还是希望是……
“是佐助吧。”他惊得差点掉下下巴——看了左右无人才反应过来说话的是九喇嘛。
“喂,别这么笑,我和佐助是朋友啊。”
九喇嘛四仰八叉躺着,看上去很是无聊,天天被关在这间小办公室他都快长毛了,见鸣人终于有空和自己闲聊,一下子来了精神,就地打了个滚儿,“那你跟鹿丸呢?小李呢?”
“当然也是朋友啊!”
“那你会在泡温泉时候盯着他们身体看吗?”
“……那是因为佐助比较白。”
“我看佐井也挺白的。”
鸣人一时被说的语塞,口不择言起来,“佐助比他们都好看啊!”
“这就是你想亲他的理由?”
“对啊……什么!不是我什么时候想亲他了??”
九尾一副大爷模样,尾巴兴奋地扫来扫去,“呐呐,我来帮你数数,最近一次是昨天,第一次是蛇窟相见,想的最密集的时候是泡温泉回来,还有……”
七代目的脸色已经跟那尾巴一个色了。
他默默把碎碎念的九尾丢到一边,逼迫自己看摞在自己眼前的一堆会议文件。
“传闻当人在思念另一个人的时候,天都知道。”
随手一摸就是标记有宇智波佐助调查结果的卷宗,他垂头丧气只好接受了九尾的吐槽。
反正看也看不下去,干脆和九尾聊会儿也算作是休息吧。
“九喇嘛,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一直都喜欢的是可爱的女孩子。”
“比如?”
“以前是小樱,现在是……雏田?”
“那我问你,你梦到过小樱吗?”
“梦到过啊,之前梦里我们一起追佐……”
咬住舌头了。
“梦到过雏田吗?”
“……你这问题就不对,就算我梦见了佐助,那也是因为工作的缘故,他在调查辉夜的事嘛。”
“你管你们两个去看电影泡温泉叫工作?”
九尾丢下这句话便伸了个懒腰,表情颇为调侃地转身而去,留下七代目火影大人独自一人风中凌乱。
(10)
鸣人和雏田被撮合当然并不是仅仅因为他是人柱力这么简单。
七代目火影干劲十足,积极推进木叶的经济建设,高层领导当然没有意见。
但大刀阔斧改革旧规陈律,却免不了动了牵动固有利益。
谁也没有想到,漩涡鸣人上任后抛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清理包括日向家在内的宗族制度。
宇智波一族之所以落得今日下场,正是因为没有宗家和分家的区别,才致使野心家横出,最终发生灭门惨剧。
但这话一众人心里有数,却谁也不敢当着鸣人的面提出来,想到的最稳妥解决办法就是撮合他和日向雏田。
一旦政策的制定者变为既得利益者,有些难题自然迎刃而解。
雏田的少女心思,鸣人的一腔热忱,他们并不在意,更不会因怜惜而放弃玷污和践踏。
鸣人觉得很不舒坦。
火影的职位性质特殊,他没有规律的假期,上任的半年中,休息的时间一只手都数的清楚。
而每次只要是和雏田有关系的活动,哪怕是他们这群朋友的日常聚会,上层领导也会刻意关照鹿丸给鸣人安排出时间。
吃饭时紧挨的座位,周遭朋友善意调侃的笑话,即使粗神经如他,也觉察出来些不对劲。
他不得不承认,做火影并不如当年他所想的那么简单,甚至有些过于敏感地猜测,自己周围人的善意也许还包含着一些他难以揣度的目的。
鸣人觉得这想法很肮脏,但好像又是事实。
孰真孰假他分辨不清,便只好埋头工作。
鹿丸来送卷宗时,鸣人已经熬了两个通宵。
他几乎已经住在了办公室,沙发上搭着的一条被子就是全部寝具,抱枕被用作了枕头。
鸣人的脸色相当不好看,衣服扣子别扭的扣着,胡子已经多天没刮过,胡茬很长,显得下巴两腮一片乌青,眼下的眼袋像是两个被人按上去的冬枣。
鹿丸扫了眼桌边摞着的泡面桶,没来由的有点心疼。
最近佐助传回了辉夜的一些新线索,短短一周五影已经开了两次会,除了应付各国的媒体,还要处理各部门的公务文件,熟练背下各式样的采访稿,对于一些公益活动也需要影分身到场。
也是难为他了。
鸣人看他进来,习惯性地伸手准备接新文件,不想伸出去的手却只是被轻轻敲打了一下。
鹿丸笑了笑,看他遍布红丝的眼里满是疑惑,安抚道:“休息休息吧,悠着点啊你这家伙。”
“呼……吓死我了,还以为又有新任务,昨天整理这些东西到半夜还没睡。”
鹿丸把那只拿着文件的手背在身后,鄙夷道,“新的任务我都安排好了。不过话说回来,最近任务虽然重,也还不至于让你熬夜成这样,难道是心里有事?”
出乎意料地,对方竟然没有反驳。
他有些不安:“……鸣人,你没事吧?”
鸣人颓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收拾了桌上的泡面桶,两条长腿交叠,随意地倚靠在桌边,没直接回答他,只是递过去了一版新的的改革方案。
鹿丸默然接过,心知他执着于此的原因。
当年如果没有亲眼目睹笼中鸟的惨剧,他们或许谁都不会触碰这块禁地,然而宁次的死已有多年,纵然他们谁都不提,并不意味着能够对此继续放任。
他飞快翻看了下,没有犹疑:“好的,下午开会的时候我安排一下。”
鸣人笑了笑,“这次可必须辛苦你了,鹿丸。”
他知道鸣人说这话的意思。
人在年少时候总是更冲动更热血,行事更天马行空不计后果,而越长大越会受到来自各方的牵制和掣肘,行路愈难。
鸣人是孤家寡人,而他要顾及家族,更毋论还有一个身份敏感的妻子,高层的压力即使加不到他身上,也总有办法让他的至亲至爱不好过。
上次把方案交待给他,鸣人一直没问,时隔数月他也就想当然以为他是忘了。直到后来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鸣人似是无意地开了个玩笑,说饭团消化掉不要紧,可不能把方案也消化了。
这让他惊觉鸣人并不如外表那样大大咧咧。
鹿丸想起来很久之前,早在第一次中忍考试的时候,宇智波佐助曾经说过一句话,他当时不以为意,后来却不得不叹服于他对漩涡鸣人的了解。
“以为他只是个粗心笨蛋的话,你们就错了。”
他当然在随后早就明白了这一点,但鸣人话里话外的提点却还是让他心情复杂。
他想自己一定要保护好手鞠。
但也决不允许木叶再有第二个宁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