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哥哥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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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扬就这样和龙寒交流了半个时辰，他并没有问当初发生了什么，因为那些东西他记着没用。
趴在窗框上写字实在难受，易扬放下手中的笔直起身打算休息一下。一个女孩的尖叫声险些碎了他的耳膜。
那女孩尖叫道：“好漂亮的哥哥！”
易扬转身看到了那穿着绿衣，扎着双髻，托着一碗花茶的小女孩。
小女孩十岁左右，眨着一双大大的眼，打量易扬。
易扬无奈一笑，他曾穿着全世界最名贵的衣服跳舞，赢得与天下位置最高的皇帝一享贪欢，他今穿着班主随意扔来的粗糙布衫被美丽的女孩儿赞俊。
“这是梅稔酒，龙哥哥的朋友。”龙寒介绍道。
“易扬。”易扬在纸上写下他如今的名字。
龙寒尊重她的意愿，对杂儿说：“如今唤作易扬，杂儿，叫杨哥哥。”
杂儿把手中的茶盏递给龙寒，笑嘻嘻问：“ 杨哥哥，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等我长大了可以嫁给你吗？”
龙寒吓了一跳，他知道易扬过往，亦知道易扬绝不会娶妻生子，正欲斥责，一声“不行”从远处传来。随即，尚穿着中衣的易击抟使轻功赶来，一边赶一边喊：“杂儿不行，哥哥是我的！”
易扬看了看易击抟，又看了看杂儿，皱了皱眉，在纸上写道：“杂儿识字吗？”
龙寒点了点头。
易扬便提笔写道：“抱歉杂儿，杨哥哥命不久矣，恐无法待你长大，长路漫漫，你且行且看，总会遇到能待你一生好的人。”
杂儿“哇——”一声哭出来。
龙寒和易击抟欲看他写什么，易扬手一翻将纸撕成碎片，纸片纷纷扬扬落下，仿若枯萎的落叶。
易扬以手揉揉杂儿的脑袋，杂儿以蓄满泪水的大眼睛看着他，抽抽搭搭问：“为什么？杨哥哥有什么病？左哥哥和龙哥哥都懂医术，我也半懂。我们陪着你，什么都不怕。”
易扬笑笑，抬头看看碧蓝的天空，如果他能说话的话，一句无奈又落寞的话就会从他薄唇中吐出：“死有很多种啊！”
杂儿好像懂了什么，伸手抱着易扬继续哭。
三人中只有龙寒在旁边柔声劝她，易扬摸着她的头，易击抟死盯着杂儿抱着易扬的胳膊。
杂儿哭累了睡着了。易扬把她从窗子抱给龙寒，龙寒把她放在屋内床上。
这时易击抟才正眼看龙寒，这一看怔住了，龙寒脖颈上的红斑召示着昨夜发生了什么！
易击抟踉跄转身，留下一句：“我去穿衣！”便落荒而逃。
易扬看着易击抟的背影，只是看着，毫无表情。
龙寒倒是趴在窗边感叹：“他这个人最是坦诚，从不掩饰心中所想。”
易击抟匆匆穿了衣服，前往厨房，他到时，左伤刚做好饭。
左伤看了一眼气愤的易击抟，挑眉问道：“谁惹少爷生气了？”
“你！”易击抟没好气道，“你以前分明跟我说过那是你要娶的人，不娶到是不会碰他的！可他脖子上是什么？”
左伤这才明白易击抟在气什么，两手一摊：“我也没法啊！我把他留在身边规规矩矩不越雷池半步，哪成想四年前他给我灌春药，强给了我，我也很生气好伐！”说是生气，却满脸喜悦。
易击抟受不了了，分明年纪差不多，这家伙早早开了荤，他却刚找到哥哥，龙寒对这人百依百顺，哥哥的想法他却怎么也看不出来……
左伤得意极了，正欲再开口炫耀，易击抟一下扑了上来，登时两人在地上扭打起来。
“杂儿是四年前，我们刚搬来时在路上捡到的，”龙寒正在给易杨介绍杂儿的身世，“她说她是工匠后代，父亲以前参与过修建苏州园林，奈何家道中落，父母双亡，留连市井，我们看她可怜就带回来了。她十分喜欢花，东厢房南方有一个小院落，据说她在那里种了满院的花，万紫千红，我们想让她学医来着，可她只喜欢花，为此还每天去河边卖花，这都四年了。刚也是来找我等着左伤做好饭吃完就外出的。但不知你干了什么，让小姑娘哭成这样，哪像当年一舞倾城惹全城欢笑的梅稔酒？”
“我早已不是梅稔酒，只是易扬。”易扬心道。
不多时，左伤和易击抟带饭而来。左伤把桌子放在窗下，易击抟把碗盘摆好。二人正要坐下吃饭，易扬猛抓住易击抟胳膊。
易击抟不明所以，看看易扬又看看龙寒，这才明白过来。
桌子放在窗外，龙寒在窗内，若要吃饭，得躬身趴在窗框上，极其难受。以易扬温柔的性子，定是不愿龙寒遭这罪的，但是：“这别问我啊！龙寒归左伤管，我归你管！”易击抟笑嘻嘻抱住易扬。
“没事，我习惯了的。我不能出去的，我答应过要一辈子待在这屋子里。”龙寒伸手拿粥，左伤把粥挪远了一些，龙寒只得伸出半个身子去拿。这一伸，他本就敞开的领口敞的更大了。左伤淡定喝了一口粥，易击抟气得火冒三丈。
“呸，臭不要脸的左混蛋！哥哥，我们不吃了！走！”易击抟抱起易扬就是一个百米冲刺。
左伤在后面不紧不慢说道：“易扬小美人，记得回来吃药。”
易击抟把易扬带到了全扬州最大的制衣店。
易扬刚一进去，全店的人都认出他是谁了，登时把手下的事搁下，一窝蜂围过来，七嘴八舌吵吵：
“梅爷梅爷！您可有三年没有光顾小店了，小店生意都不好了。”
“梅爷，您终于来了，我们等您等的花儿都谢了。”
“梅爷，你要复出了吗？没您歌声的日子好难过。”
……
易击抟老母鸡护食似的抱住易扬，又得意又担忧，想着易扬不能说话，只好出面挡了：“什么梅爷？我哥是我哥！和梅稔酒长得像些罢了。看你们一个个的，像八百年没见过雪似的！”
众人知道认错人了，失望散去。
易击抟十分兴奋，拿各种衣服在易扬身上试。易扬看他这么开心，不忍弗了他的好意，便顺服他试穿这几十中衣服。
易扬试衣试的手软。日上三竿时，易击抟终于停止洗劫这家店，把易扬试过的衣服全打包买了。易扬也顺便选了一身新衣服换了那一身剌人的粗衣。
朵朵梅花绽放在瑞雪上，衣衫飘飞，雪花更加灵动。易扬这一身十分像他做梅稔酒时常穿的衣服——在白色丝绸上之上绣《瑞雪梅花图》，以带有淡淡梅花香的红色发带松松束着脖颈后的乌发。
他站在厅里，全厅人都被他惊艳，犹犹豫豫道：“分明就是梅爷。”
易击抟还在后面与老板讨价还价。易扬拿了两匹布料，一墨一宝蓝。易击抟没问什么，但还是给它们付了钱。
两人回去的时候，左伤就坐在前堂的诊室煎药。
药庄的北面是前堂，是一个有着很大空间的房子，房子北是大门，门外是街，房子南是小门，门内是院子，房子被用作医馆，有放草药的柜子，有供病人看病的桌椅，有可煎药的灶和陶罐。
易击抟刚一进门，左伤便骂道：“自己不遵医嘱就罢了，还拉着美人不遵医嘱，你知道不遵医嘱的后果吗？”
“不知道，不过不是有你在嘛，肯定没事的。”易击抟心大的很。
“你没救了！”左伤转头对易扬道，“过来喝药，这几副药都要喝了，你知道自己身体什么样吗？还跟着闹！衣服挺好看的，你要复出了？不对，有烟滚在。没事，接受过去挺好的。”
左伤平日里总是带有几分慵懒，这次显然是气急败坏了，说话的语速都快了两倍。
易扬乖乖跑过去喝药。易击抟背着满包裹的衣服，回屋安置。说是安置，其实也就是把包裹往床上随意一扔，便光速回了医馆，拿着蜜饯投喂把几碗苦不拉几的汤面不改色喝完的易扬。
“左混蛋，你和哥哥认识吗？”易击抟想起刚才左伤的话。
“啊”左伤，整理着草药回忆，“那是四年前的故事了。”
四年前，左伤刚来扬州定居，用身上的钱财买了这个药庄，紧跟着他开起了医馆。可他毕竟初来乍到，没人信他的医术，他也手头拮据无法免费试诊，这一来二去，他的医馆门可罗雀，他越发困顿。
一日，他坐在门口街上苦思经营之法。梅稔酒坐马车经过，他看着少年愁眉不展，想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便下车询问。
左伤当时毕竟还小，一个少年，没多少心计，看到这么漂亮的哥哥用这么温柔的声音问他有什么困难，他一下就沦陷了，把自己的困境一五一十交代了。
梅稔酒盈盈一笑：“好说，明日你来醉酒歌楼，我帮你一把，顺便，你也帮帮我。”
第二日，梅稔酒，拒绝了十几个在江南一掷千金的富商，选择了当时连酒都买不起的左伤。那夜，震惊了整个江南。
左伤在醉酒歌楼享受春宵，江南的人们奔走打听他的身份。奇怪的是，江南千万人，竟无一人打听出他的过去，只知他姓左名伤，初来扬州，经营医馆。
众人以为，被梅稔酒看上的人定有过人之处，左伤既经营医馆，想必医术了得。那夜后，左伤的医馆火遍江南，远处的人不必说，近处的人们总是有个小病小灾的就跑去医馆看病，久而久之，左伤又有了神医之称，再不缺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