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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烟滚 我的嗓子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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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凸”何朋向旁边挪了挪,离易击抟远了些,“兄弟们说,大小姐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不惜违背父命下山寻您,这一寻,寻了三年,可您一直躲着,像个没有担当的负心汉。”
何朋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易击抟,又挪远了些:“所以,他们顺着您的足迹,全聚在这里,引着大小姐来。”
“呸!”易击抟啐了一口,把何朋一脚踹下屋顶,顾忌着屋里的易扬,压着嗓音道:“他们在哪儿?本殿去收拾他们!”
弄云耸耸肩:“我们可不能带您去!那一群通知过我们,我们带您去岂不明摆着我们不守信把消息走漏给您了?”
何朋飞上来,拍拍屁股上的脚印:“但我们可以告诉您地点。”
三人飞走了。
易扬失了声,却听得更远更清晰。房顶的声音虽小,却被易扬一字不落听见了。
易扬睁开眼睛看看房梁,翻了个身叹了口气,又闭眼睡了。
晚饭时间,易击抟还未回来,易扬坐在床上往窗外望,不知是在看风景还是在看某人。
门响了,一个人端着餐盘进来。易扬转头看去。
这是个身高一米八的男人,又瘦又高,肩膀瘦削,一双桃花眼时不时露出轻浮之意,把端正的其余四官也衬的有一丝轻薄之感。
这男人把餐盘放在桌上,对易扬说:“醒了?饿了吧!来喝点热粥。一会儿把药吃了。”他把粥递给易扬,“这药庄是我的,你的病是我负责。别担心,会好的。”
易扬点点头,吹着热粥。
“左伤,我伤势如何?”易扬张口用唇语道。
“呦!还记着我呢?这三年不知你去哪了?”左伤坐下,翘着腿,“算了。来听听你的伤势。”
“全身共三百六十块淤伤,三十道刀伤,头部曾受过重伤,还有手臂上一片烧伤,嗓子被‘烟滚’毒哑。”左伤看了易扬一眼,“最旧的伤源于三年前,最新的伤是在前天。”左伤合上书,打趣道,“美人啊!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易扬咽下口中的粥,问:“什么是‘烟滚’?”
左伤支着下巴,回:“一种毒药,烟状,吸入过量会死。你是幸运,吸入的不多才没死。”
易扬点点头,又问:“可有内伤?”
“没~”左伤靠在椅子上,“你命大的很,只有皮外伤。我给你开些药涂抹几月就痊愈了,至于这嗓子嘛!诺!”左伤用下巴指指一旁的汤药,“此药叫‘晓’,专解‘烟滚’,可你拖的太久,‘烟滚’深入血液,只能慢慢调息,每日三服,三月便痊愈了。药方我就不和你说了,你反正能自己尝出来。”
“你给易击抟说了我的病了吗?”
“新的说了,旧的没说。”
易扬点点头,把手中的空碗还给左伤,左伤把药端来,那药温温的,刚好。
易扬一口气把它喝完,面无表情将碗递回。
左伤嘶了一下:“我每次看你吃药都惊讶,那么苦的药,我这个大夫都不喜欢,你吃的怎么那么干脆?”
夜里,易扬躺在床上望着窗外。月光皎洁,辉光迷蒙了星星的闪烁,易扬陷入了沉思。
三年前,醉酒歌楼在一个如此般的夜色中突发了一场大火,那火势滔天,似要将天地吞没。
当时的易扬还是梅稔酒。
梅稔酒正在三楼睡觉,黑烟塞了他的呼吸,烈焰烤着他的皮肤,他从床上惊起,可那华丽的房屋已烧的残破,梅稔酒找了毛巾在水中湿了湿,捂着鼻子向外逃去。
他去了隔壁房间,那里住着他的姐妹——夜莺。他破门而入时,夜莺正在窗边哭泣,梅稔酒要进去救她时,房梁被烧断了,他眼疾手快躲了过去,拉着夜莺向楼下飞奔。
他捂嘴的湿毛巾已转到夜莺口鼻上,那姑娘跟着他一直闯到了一楼。
他们到的时候,一个眉心长着美人痣的男人披着湿被子闯了进来,他二话不说,拉着梅稔酒就跑,梅稔酒惊讶之余不忘伸手拉住夜莺。
可那火势太大,逃跑的人太多,跌跌撞撞间,一根柱子轰然倒下,卷起浓烟与火光无数。那之后,梅稔酒猛然发现:夜莺不见了!他欲回去找,可那带有美人痣的男人将他连拖带拽带了出去。
刚出去,梅稔酒欲质问主人为何不让他救夜莺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了。
三年时间里,易扬一直以为自己的嗓子是浓烟呛哑的,却不想当年的大火的背后另有原因。那“烟滚”混入烟中窜进人的鼻腔,继而进入五脏六腑,令人防不胜防,倒是害人的绝佳之法,火烧不死就毒死!
也不知那纵火的人有没有杀到他想杀的人,反正易扬是被拖累了。
黑影自窗口而来,在床上方一闪停在床边,易扬转头看去,易击抟吃惊道:“已经三更天了,哥哥怎的还不睡?”
一股酒味,易扬抽抽鼻子,下床帮易击抟宽衣。
“哥哥,这酒可香了,但你要实在不喜欢,我去洗掉好了。”
易扬看着易击抟的满脸倦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把易击抟推到床上盖了被子。易击抟打了个哈欠,说到:“哥哥,我的房间在隔壁……”
易扬看去,易击抟已沉沉睡着了。
第二日,卯时刚到,易扬就醒了。他看看旁边睡的正熟的易击抟,不忍心唤他,就独自穿好了衣服出去。
药庄不愧是药庄。易扬刚打开门就看到了满院的草药,或贱或贵,栽了满园,似是被人设计过,各种草药按颜色、习性、药用等分布在不同的地方,似有苏州园林的特点。
园四周是客房,客房在这院子里着实突兀,一圈的客房破的破、烂的烂,除了院子那头有一间雕饰华丽的房间。客房门前是青石板路,绕了院子一圈,西厢房至东厢房有一条石子路,穿过了两个石拱门。
易扬站在西厢房,看着东厢房那间华丽的房屋,迈步踏上石子路。
左伤应是在那里住,不知他起床了没,我要问他灶房在哪里,易击抟辰时才会醒,到时定会饿。
他这样想着,来到了东厢房。
不及他细细打量,一个少年叫住了他:“是你?你怎么在这儿?这穿的什么?你平时的衣着不是这样的。”
易扬看去,那少年趴在拱形窗口,衣衫不整,衣领敞开,脖子上有几块明显的“红斑”。
那“红斑”易扬再熟悉不过,他做梅稔酒的时候,每晚都被各种男人弄上很久消不掉的“红斑”,他不得不每日敷膏遮住。
再往上看,那少年脸廓柔和,薄唇翘鼻下垂眼,眉毛被垂下来的刘海遮住。总的来看,有些柔美,又像醉酒歌楼新买来的丫头,懵懵懂懂,眼睛雪亮像在期翼美好未来,殊不知一脚踏入深渊。
易扬打手势:“你认识我?”
少年摇摇头:“我看不懂这手语,也不会唇语,哥哥,你怎么了?哑了?”
易扬有些难办,他无法和这少年交流。
少年招招手,道:“哥哥,你过来,我这儿有纸笔,你写我看好了。”
易扬过去,少年把纸铺在书桌上,给易扬递了一支笔。
易扬趴在窗框上,探身进房间,这才够到那书桌,他艰难写下:“谁?”
“哥哥不认得我也难怪,我是龙寒,你帮过我的,虽然只见过你一次,可你给我的印象实在深。”
“抱歉。”
“哥哥不必道歉,哥哥帮过的人太多了,哪能都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