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倌人》梦木木夕

2、堕狱更名 奇怪的人，

　　班主果然让人追上来了，那些打手也是有些功夫，竟一直追在他们后面，不曾落后也不曾超越。少年抱着堕狱，用尽全力地跑，可令堕狱奇怪的是，这少年跑了很久，却脸不红气不喘，仍平稳的抱着他。堕狱从少年怀中向外看去，糖葫芦!
　　堕狱很小的时候，曾受一位恩人赠糖葫芦之恩。那是他第一次尝到甜食，不只口中甜蜜，连心也是如打翻了蜜罐一样。此后多年，他虽食过各种甜食，却仍对那红艳的山楂串情有独钟。
　　少年依然面色如常，在伦理角度，堕狱深知自己应该提议下来自己跑，可在理性角度，堕狱又深知自己尽管用尽全力奔跑，也没少年现在跑得快。放弃抵抗的堕狱又向外看了一眼，又是糖葫芦，而且是刚经过的那个摊子，他皱了皱眉。在第四次经过那个糖葫芦摊子时，堕狱终于忍不住想：“是这少年迷了路？还是在故意让我觉得跑了很远？”
　　幸好，没有第五次了。少年拐进了一个青石巷，趁打手不注意，窜进了巷子里一户人家的院子里，又跑进客厅把门关上。
　　“这是擅闯民宅吧？”堕狱打着手语。
　　“咳！”少年咳了一下，道：“这是物尽其用！我是书生！听我的！”
　　堕狱将信将疑。又忽然想到自己还不知少年大名，便又打手语：“主人，你的名字是？”
　　“嗯？”少年挑了一下眉，“哥哥用错称呼了，直接叫我竹马郎吧！”
　　堕狱看着他，不回答。少年被他长久的盯视弄得不好意思起来，只好收了玩笑话：“好吧！不愿叫就算了。我叫易击抟，取自‘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师父说取这个名字是想让我早点滚蛋，这不，年纪轻轻未及弱冠就被赶下山来，浪迹天涯了。”说完，还是不死心的加了一句，“哥哥，不愿叫竹马郎，叫我易郎可好？”
　　堕狱慢条斯理的打着手语：“我的手语是自己创造的，不分主人、易郎、竹马郎，你怎么看出来的？”当然，堕狱无法比划出“主人”、“易郎”、“竹马郎”，他是一个动作重复了三次。
　　易击抟又一次读懂了，他道：“我是个无用的人，但我唯一的用处便是能读懂你的心，只能读懂你的心。”
　　堕狱有些害羞了。
　　这时，院里传来骚动，那些打手也翻墙进来了。随着他们的靠近，易击抟飞速寻找躲避方法，他看了看唇红齿白，肤若凝脂，瘦却略高的堕狱，计上心头。他抱起堕狱进了卧室，把被子一掀，盖在两人身上。他头埋在堕狱颈窝，张嘴咬上，边咬边发出令人臆想的声音。
　　那些打手在屋外听着这声，觉得不会是那二人，便离开了。
　　易击抟在他们离开后放开了堕狱，堕狱空洞的眼睛吓了他一跳。可他下床后，堕狱却很从容的起身收拾自己被弄乱的衣服。
　　易击抟皱皱眉，不发一言。
　　二人在房内沉默许久，外面又传来骚动，一个青年边冲房里喊边踹门进屋：“呔！那个毛賊敢欺到你爷爷头上！”
　　易击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抱着堕狱上了房梁。
　　“何郎，你莫急，许是少爷回来了。”一个女声自屋外传来。
　　“哪有那么多巧合？你看这房间被翻的，不会是少爷！”
　　堕狱看看客厅里被打手们翻的狼藉之状，又看看易击抟。易击抟耸了耸肩，一幅无奈状。
　　那女人进了门，看着地上的狼藉，大呼：“天啊！快看看有没有东西丢失！我去看看咱的荷包！”
　　女人进了卧室，脚尖轻点，便上了房梁，她捡起房梁上鼓囊囊的荷包，松了一口气。她感到身后有热气，心说不妙，机械式回头，与易、堕二人大眼瞪小眼，她大叫一声，脚步不稳，自梁上摔下。
　　易击抟反应迅速，带着堕狱一跃而下，接下了那女人。
　　那何姓男人自客厅赶来，看到易击抟忙要行礼，却被易击抟瞪了一眼，男人立马会意，停下正要行礼的手，接下了女人，笑着说：“多谢少侠救命之恩，二位少侠可否在此逗留一宿？好让我夫妻二人报恩。”
　　女人在男人身后站着，听着这话，忍不住伸手掐男人的腰，面上却笑盈盈地附和：“是啊！若是无有少侠，小女子恐已命丧黄泉，还请二位留宿，让小女子报恩。”
　　易击抟一手扶额，轻声骂了句：“丢人！”便笑着回应，“既是如此，天色不早了，哥哥，我们在此留宿好了。”
　　堕狱看着三人三分真七分假的笑容，有些疑惑。这夫妻莫不是傻子？看见梁上君子竟丝毫不起疑心，还一口一个恩人。尤其是，那女子分明是会武功的，不至于从梁上摔下就死了。十分可疑，要么，这两人真是傻子，要么，这二人别有所图。第一种应该不是，第二种的话，他们身无分文，这两人图的是什么
　　呢？
　　堕狱看向易击抟，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莫不是这易击抟并不是所谓的书生，而是其他什么易引人追杀的角色？
　　堕狱本想说不留宿，可又实在想知道这三人的秘密，且瞧着易击抟的武功应是比这女子强上不少的。而且，白日与打手“赛跑”时那表现也奇怪，但至少可以确定这易击抟脚上功夫不错，反正打不过也可以跑，只要小心一点就不会出事。再者，堕狱也未感受的他们的敌意。
　　堕狱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片刻后，四人围坐在圆桌旁，开始吃晚饭。
　　女子和男子殷勤地给易击抟加菜。“恩人，尝尝这个，这个，和那个！”
　　易击抟看着自己被垒的高高的饭碗，正要开骂，却见一只白净的手拿着银针插入了他的饭碗。
　　饭桌上顿时鸦雀无声。
　　堕狱淡定的抽回银针，认真看了看，便收了起来，端起饭碗慢条斯理的吃着。
　　易击抟咳了咳，转头问道：“我是易击抟，二位何名？”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女子回到：“小女子唤弄云，夫君姓何名朋。”
　　“这位是？”何朋突然指着堕狱问。一听这话，弄云和易击抟一人出了一脚，踩在何朋脚上，何朋疼得龇牙咧嘴，不解地看向弄云。弄云使着眼色“这伶人哑了！你问他干嘛？难为人家吗？”
　　何朋恍然大悟，羞愧的低下了头。
　　堕狱放下碗筷，看了看易击抟，舀了半勺汤倒进小碟里，用手蘸汤在桌上写道：“易扬”
　　夫妻二人立即称好。
　　易击抟却愣了愣，不解地看向堕狱，啊，如今是易扬了。在易击抟记忆里，哥哥曾用“梅稔酒”作艺称，今日的班主又叫哥哥“小翠”，他不知道哥哥真名是什么，可显然，“易扬”也不是哥哥真名。
　　易扬也看着易击抟，二人对视许久，易击抟仍猜不出哥哥用意，带着疑惑开始吃饭。
　　其实，易扬更名的原因很简单，他认为自己重生了，脱离了苦海就应舍弃身处苦海时的名字，这才是真正的重生。至于为何起这个名字——“易”取自易击抟的姓，“扬”即“杨”即“柳”即“留”，意为“易击抟留我”。

作者有话说

　　易击抟：“哥哥的心机，好深奥。”
易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