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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这都什么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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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景末直觉头皮发麻,急忙求证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明明亲眼看见那两只猫被踩死的,这不可能啊。未若,你当时不是也看见了吗?”
未若亦搞不清状况:“这,我确实亲眼……”
“还能怎么回事,”
身后传来一阵女声,清脆的有些刺耳,景末与未若下意识回首。
女子不知何时捂着火辣辣的脸从地上爬起来,默默在身后将散落在地上的行李重新收拾好,护在了胸前,幸灾乐祸地眨眼道:“肯定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派这只小仙猫来为我主持公道。”
景末起身,嗤道:“你少自作多情了,还小仙猫,这是小邪猫,要真是上天派来的,第一个咬的就是你。”
“这位小道长别谦虚啊,这种事上怎么能谦让呢,”女子惭愧摆摆手道,“小邪猫要咬也是专挑长得丑的咬,这一点我可万万不敢跟你争。”
景末全身毛都炸了:“你说谁长得丑呢?”
女子道:“谁知道呢,我可没提名道姓。”
……
两人又争执起来。
未若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转身问封尘道:“师叔,这黑猫来得蹊跷,又专咬颜家人,您看,此事可有疑端?”
以他的修为,只能从猫眼颜色来判断是否为妖物,而猫一死便看不出疑端了,方才事发突然,没有留意,眼下只能求助于封尘。
未若以为这只猫乃是妖物,但妖物非得是活物所化,而他又亲眼看见这猫被踩死,是以又不敢轻下定论。
封尘神色淡淡,脱口而出:“邪祟,操纵尸体。”
原来如此,未若恍然大悟。
黑猫并非化为了如清云道观那夜的妖物,而是死后尸身钻进了邪祟,才重新“活”了过来。
那就不该称之为妖物,而是邪物了。
“邪祟?”颜老爷捂着半张老脸颤巍巍起身,瞅了眼天色,赶紧捞过颜家人,其中自然不包括女子,匆匆撤回颜家,关上大门。
颜家大门啪的两声被关上,一时间,无人说话。
未若替女子尴尬,景末在想猫的事,封尘一如既往不知所想。
女子倒挺自在,没半点不适,悠闲地拨弄手指。
静默片刻,景末有些沉不住气问:“那这黑猫为何会在此,它的尸体不是在道观内吗?难不成还专门有邪祟去找,把它弄到我们眼前,这不是找死吗?”
未若沉思片刻,缓缓道:“或许,它是故意出来,为了引起我们疑心呢?”
景末:“那不还是找死,师叔在这,什么邪物除不了,引起我们疑心又有何用。”
未若:“呃,眼下尚不能妄下定论,还是小心为上吧。”
深秋夜间,凉风渐起,树影婆娑摇头晃尾,峭楞楞如鬼魅,女子坐在冰凉的石阶上,清理完脸上血迹后,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站起身,蹿到封尘身边,眼里闪过狡黠的光:“师叔?你们说的……是这位?”
未若看出她不怀好意的笑,眉头一跳,迟疑点头道:“正是。”
女子闻言明目张胆打量起封尘,盘算着什么:“没看出来啊,这小道士看起来挺年轻,就是人师叔了,那他应该就是他们中最厉害的了吧,”
她盯着封尘眼睛,挑了下眉,问道,“唉,道长师叔贵庚?”
封尘平视前方,一语不发,仿佛没有听到女子问话。
这幅冷淡而又高深莫测模样像是故意摆架子,让人陡生一股子气,仿佛多了不起似的,女子抱起双臂,道:“哎呦,什么态度啊?”
景末呛声:“什么态度,对你还要什么态度?”
女子张了张嘴,想驳回去,她这人是吃不得亏的,半响却没说出口。
景末等了许久不见她回话,也是略一惊,不由自主看她一眼。
女子微微侧耳,似乎在凝神倾听什么,好一会儿才出声问:“喂,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好像有什么人来了。”
景末以为她在装神弄鬼,吓唬她道:“这月黑风高的,来的恐怕不是人,是……”话到一半哽住了,因为他也听到了一阵声音,从远处传来,极轻,嗒嗒嗒,嗒嗒嗒,极有节奏,仿佛是拐杖敲地声响。
他不禁睁大了眼,盯着前方:“不会吧,还真有……”
封尘淡声道:“禁声。”
景末果然紧紧闭了嘴。
拐杖敲打地面声朝他们方向而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看来是算准了他们的方向。
夜已经全黑下来,只有朦胧月光照明。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四下静悄悄的,如处身无人之地,几人有意无意屏住呼吸。
阿颜有意无意挪到封尘身后,心如擂鼓。
半盏茶功夫不到,果不其然,一个黑色影子率先从地面映入眼帘,月光下,修长到有些扭曲,紧随其后的是一个佝偻身躯,挪动速度很慢。
等她拖动着脚步挪近,未若与景末具是一惊,心中感慨光与影的微妙。
这分明是个年过花甲的老妇人,两鬓花白,身材臃肿矮小,穿一身硕大的粗布麻衣,胳膊挽着一个篮子,盖了块干净的白布,一步一蹒跚,手里握着一根细拐杖,敲敲点点,作指路用,声响在夜深人静处有些骇人。
这人身上带着活人气息,但在黑夜独自一人突然现身,着实可疑,未若与景末都不敢上前,身体紧绷,警惕地远远观望。
待看清来人,女子却眼前一亮,一个箭步飞上去,喜道:“婆婆,你怎么来了?”
婆婆?
未若与景末交换了个眼神,他们记得之前在颜家门口所见的婆婆没这么老啊,莫非此婆婆非彼婆婆?!
封尘也看着那老妇人,眉宇微微一动,那双不起波澜的眼,不知洞穿了什么。
老妇人面容苍白,嘴角上扬,一双呆滞空洞的眼睛盯着女子,一眨不眨,把臂弯的篮子放到女子手中,动作缓慢,说话也是慢吞吞,仿佛不能自如操纵身体的肌肉瘫痪之人。
“孩子,又被你家大人赶出来了,还没吃饭吧,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馒头,趁热吃吧。”
女子握住篮子的手紧了紧,眼里微微一动,嘴里却嗔怪道:“都这么晚了,你腿脚也不利索,一个人出来万一磕着绊着下半辈子看谁照顾你。”
老妇人嘴角上扬的弧度保持的微妙,闻言便答:“不用谢,我也只是顺路。”
听她话中有异,女子目光往后斜一眼,看到身后几抹道袍,一把抓过篮子,催促道:“婆婆,今夜不同寻常,你赶紧回去,快!”
老妇人来的目的已达成,笑道:“快趁热吃吧,也不知合不合你胃口。”
婆婆像是没听到女子话似得,没有要走的意思,女子几乎急的跺脚,又小声催促道:“别说话了,婆婆你赶紧走,赶紧的。”
老妇人闻声便答:“我看你也吃的差不多了,记得照顾好自己,我还有活要忙,先走了。”她重新敲起拐杖,慢吞吞转身离去。
女子心里却一阵一阵发凉,这都什么跟什么,前言不搭后语的,她根本没动包子,何谈吃的差不多了?
“留步,”
背后清清冷冷一个声音响起,女子后背一僵,下意识侧身去挡封尘视线。
那老妇人耳朵似乎不大好,没听到这句话,慢吞吞迈着步子继续走,嗒嗒嗒,拐杖声响彻静夜。
景末道:“唉,这位……婆婆,我师叔叫您留步呢。”
老妇人仍旧置若罔闻,继续敲着拐杖。景末性子急,一语不成就想冲上来拉住她。
女子拦下他伸过来的手,挑了个十分厌恶的语气,扯着嗓子大吼大叫:“干什么干什么,欺负我还不够,还要欺负一个柔弱老人家,他说留步就留步,凭什么?”
景末一点就炸:“你讲不讲理啊,谁欺负你了,再说了,我师叔修为高深,他说留步一定有他的道理,说不定就是看出来这老婆婆是个披着人皮的妖魔鬼怪。”伸手又要去捞。
女子侧身拦他,一巴掌把他伸出的手拍得通红,又提高嗓音道:“妖魔鬼怪,你看谁都是妖魔鬼怪。看来你不仅嘴上生了疮眼睛也生了疮,毒疮!”
景末捂着手,气得牙痒痒:“你——你这小寡妇,怎么这么恶毒,简直就是个小毒妇,我招你惹你了,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你叫谁寡妇呢,”女子怒气上窜,叫唤的更起劲,“死道士丑道士烂道士……”
……
“呃,”未若扶了扶额。
他还从未见过景末如此气急败坏跟人掐架,竟与这女子不分伯仲,看来清云道馆的师兄弟并没有给他施展这项技能的机会。
景末与这女子,似乎八字不合呢。
女子与景末你一句我一句顶个不停,吵得人耳膜疼。而那老妇人已顺利走远,正要没入拐角处。
封尘举步,速度奇快,绕开唇舌激战的二人,走向老妇人。
手起剑落,只在电光火石之际。
一道青色剑芒划破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