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少女私奔记》Caria

8、第 8 章 恐怕这女子

　　第八章

　　“婆婆！”
　　一声尖叫划破夜空，刺的景末捂住双耳，脱口直呼：“你有病啊。”喊完才看见发生了什么，呆在原地。
　　封尘竟然一剑刺向那老妇肩头，老人被击倒地，躺在血泊里，肩头鲜血翻涌，此刻正面无表情收剑入鞘。
　　脑海瞬息万变，景末好一会儿缓不过神。
　　封尘师叔竟对一个活人下了手？
　　这哪是漠视人命，分明是草菅人命！
　　不可能不可能……也不是不可能……
　　但，封尘师叔一定有他的道理。
　　景末心里急于替封尘辩解，就算杀了活人，也是那人该死，或者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善后，眼前这女子，是个麻烦。
　　景末看着女子，眼神复杂，握紧了手。
　　不对，等等。景末身躯一颤，他方才竟然动了杀意，对一个女子？
　　女子没有察觉景末内心的独角戏，冲到老妇人身边，手里篮子摔到地上，热腾腾白花花的馒头滚了一地。
　　老妇人嘴角仍微扬，一双浑浊的眼睛半睁不睁，似乎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望着眼前血淋淋的人，女子根本不敢伸手碰，好不容易探出的手最终落在封尘身上，猛地一推，因手在颤抖，不留余力的一推也是软绵绵，怒道：“你干什么，你这是杀人，你杀了婆婆！”
　　封尘身形纹丝不动，看她一眼，淡淡重复那两个字：“杀人。”
　　平淡似水的语气，不为所动的神情，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加上不明所以的话，让女子更加愤怒，失控道：“是啊，你杀了人，你杀了婆婆，你是个杀人凶手！”
　　视线交织，杀意渐起。
　　未若不动声色凑到两人中间。
　　他人温和，笑容和煦，有安抚人心的作用：“这位姑娘，请你稍稍冷静一下，这位老婆婆不是人，师叔并没有杀人，不信你看。”
　　语气温柔，循循善诱，女子不由自主低头而望，这一望，吓了个正着。
　　那躺在血泊中的老妇人四肢扭出非人弧度，在地上借力颤巍巍站起身。
　　起身后，扭曲的四肢转动归位，骨头碰撞的吱吱声，在此刻格外清晰，满地的血肩头的伤，全然没有影响到她。她嘴角弧度纹丝不动，双手摸索着拐杖，继续敲击前行。
　　嗒嗒嗒，嗒嗒嗒，如敲一首极富节奏的乐调。

　　“啊——”
　　一声惊恐的尖叫，迟了足足半盏茶时间。
　　女子装腔作势地捂住嘴，似乎被吓得不轻。
　　景末却松了口气，还好虚惊一场。转头一脸鄙夷对女子道：“别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人，师叔怎么会杀人呢，就你这种无知妇人才会上当。”
　　女子看似惊魂未定，泪光闪闪：“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封尘淡淡看她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装，继续装。
　　这位老妇非常人，女子自然心里清楚，方才故意激怒景末，与其拌嘴转移注意力，就是为拖延时间给老妇人脱身。其心显而易见。
　　女子心知伎俩被识破，心虚，嘴上功夫却不虚，决定装傻充愣到底：“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小道士，你没究竟杀没杀婆婆，为什么婆婆被你刺了一剑，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婆婆没有死吧？”
　　封尘收回视线，目不斜视，显然不打算理会女子的明知故问。
　　景末看着老妇人远去的背影，主动请缨道：“师叔，这位老妇该如何处置？既有邪物作祟，要不让弟子去除掉？”说完他便意识到说错了。
　　封尘方才一剑看似随意，但他道修为根基深厚，一般邪物在这一剑下恐怕早已魂飞魄散，可这老妇却不受影响，可见没那么容易对付，而封尘一剑尚且解决不了的东西，他又有什么能力保证除掉。
　　想到这里，他暗暗咬牙，技不如人，只能充当笑话了。
　　封尘没有注意景末异样，即便注意到了，也不会问不会表现出来。这一点反倒让景末心里更不舒服，他费尽心思讨好，竟丝毫不入人眼。
　　封尘一如既往淡然：“不必，此非一般鬼怪。”
　　封尘发话，景末不敢不从，闷闷退后。
　　未若略一思忖，分析道：“这位婆婆走路姿势僵硬，眼不能视物耳不能听物，应该是个低阶僵尸，师叔一剑下不为所动，想必其背后一定还有更高阶邪祟操纵，背后之物不死，她也很难除掉。所以师叔才说不必的吧。”
　　僵尸，即能活动的死尸，多半无意识，因肌肉坏死，肢体僵硬，顾得此名。
　　其分两种，一种是被鬼气吊着的，一种是被高阶邪祟操纵驱使的，前者是死人躯体被厉鬼窜进；后者则是被高阶邪祟注入其他事物控制行动，简言之，即傀儡。
　　封尘略微点头：“不错。”
　　景末不甘心落后于人，但自己确实什么也没看出来，阴阳怪气问未若：“你怎么看出来她不能视物不能听物？她不是还自己走到了这小寡妇面前吗，哦，对了，还说了话。”
　　女子瞪景末：“闭嘴，我警告你，不准说那三个字。”
　　景末还一记白眼，不以为意。
　　未若莞尔，细心解释道：“正因如此，才判断那婆婆是个低阶僵尸。
　　“她走到这位姑娘面前是靠气息，说的话并也非出于她的口，而是操纵她的人——哦，邪祟之口，婆婆只是个傀儡，事先被交代了要说什么。不知你留意与否，方才她与这位姑娘的对话完全语不着意，那时便已暴露了身份。”
　　景末追问：“那她为何要突然出现，难不成又是为了引起我们怀疑？”
　　未若低头沉思片刻，看向女子，目光带了点审视。
　　“这个恐怕得问问这位姑娘了。想必这位姑娘认识婆婆吧，方才她出现的时候你并不吃惊，毫无防备接下她的事物，而婆婆对姑娘你也无恶意，甚至可以说颇为用心。”
　　确实用心了，夜深人静孤身赶来只为给她送吃食，着实令人感动，结合女子父母对她的态度，不免让人唏嘘。
　　但如果是一只僵尸做的这些，细思极恐。
　　恐怕这女子身上不干净也并非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