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少女私奔记》Caria

18、第 18 章 你既然知道

　　第十八章

　　阿颜敏捷，捕捉到这一眼，微愣。
　　不知为何，这人看似彬彬有礼，声音轻柔语气温和，可阿颜总觉得她太过惺惺作态。总而言之，就是这人戴了副面具，隐藏了原本的自己。
　　她唇边笑意在阿颜看来也是冷冷的，比那种明目张胆的冷笑更让人瘆得慌。不仅如此，她全身似乎都散发着冷意，这种冷意不似封尘周身的冷，让人冻得哆嗦，而是由内而外骨子里的冷。
　　蓝听雨给她的感觉就是一个冷若冰霜之人，可她从始至终的表现却并非如此。
　　阿颜自觉认人颇准，此时也难得恍惚。
　　蓝听雨从然道：“实不相瞒，恩师当年偶然遇见过此怨灵，交手之际惨死于其手。之后我追踪它多年，虽没有能力为恩师复仇，但通过多方打探，早已对其身份行踪了如指掌。”
　　无论是替师报仇也好，还是两代人的追踪，总会先想方设法弄清对方来历，此言无可挑剔。
　　未若：“可既是怨灵，那姑娘与景末二人……怎可能轻易脱身？”
　　景末亦被问愣住了。
　　若真是怨灵，他们早该丧命了，可方才他与蓝听雨联手时，那怨灵却只退不进，过了两招便逃。
　　阿颜不由好奇，趁机发问：“怨灵很难对付么？”方才见未若与景末闻之色变，她便想出口询问，一直没有寻到机会。
　　景末轻哼一声。
　　虽说怨灵等邪物为修道之人耳熟能详，了解的再清楚也不值得炫耀，但对阿颜这种一无所知之人，他介绍起来便有些得意：“来来来，听好了，我来给你解释解释。”
　　阿颜斜眼看他：“真不是来吓吓我？”
　　景末挑眉，正有此意。
　　他娴熟似背书，道：“怨灵，为所有邪物中最强，极度嗜血。可附在一具尸体上，而后释放怨气入侵其他尸身，将其变成僵尸。前者为母体，后者为子体，母体只有一个，子体却可有千千万，而子体唯母体俯首听命。这东西一个就相当于千军万马。
　　“且怨灵非百年不可得，除非修为高于它，否则不易看出，极难对付，然人是百年身，修为根本不可能出其右，是以少有人能直接断出怨灵，多半通过其子体僵尸来判断。这子体僵尸可非一般僵尸，极难杀死，除非……”
　　“等等，”未若灵光一闪，打断景末，“那位老婆婆还有那只黑猫……”
　　那位老婆婆与那只猫就是杀不死的，封尘都没能杀死……
　　景末有些后怕地咽了咽口水。
　　阿颜不懂邪物怨灵的，但她会看人脸色，见众人脸色越发凝重，她察觉到失态严重，默默站起身，凑到封尘身边。蓝听雨唇边仍勾着示好的笑，未若与景末沉浸在自身恐惧中，都未注意到阿颜这一举动，只有当事人封尘淡淡瞥阿颜一眼。
　　阿颜迎着他目光，咧嘴一笑。
　　不开口拒绝便是默认。
　　她突然觉得这样话少，甚好。
　　“黑猫是道观的，死后被葬在道观后山，若此时真的为怨灵所控，岂不表明这怨灵去过道观？”景末眉头深锁，眼里恐惧早已掩饰不住了，“可它为何千里迢迢去往道观，去操控一只猫？”
　　“缘由有二。”阿颜自认在人心研究颇有造诣，站出来道，“其一，是为挑衅。它可能与你们道观有什么过节，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下手，是为了向你们示威。
　　“其二，带有目的。之前未若也说过那只黑猫的现身可能是为引起你们的疑心，此言不虚。一般而言，周边所熟悉之物的异变才更会来激发我们的疑心，起了疑心自然就想一探究竟，说不定它是为了让你们追查下去。”
　　封尘不动声色看一眼阿颜。
　　蓝听雨轻笑一声：“姑娘果然敏慧。不知姑娘芳名？”
　　阿颜瞬间觉得蓝听雨亲近，毫不谦虚道：“我也觉得我不仅金玉其表，也难得金玉其中呢。哈哈哈，叫我阿颜便可。”
　　蓝听雨点头：“……阿颜姑娘。”
　　阿颜挑眉，眯着眼笑了笑。
　　景末哼道：“蓝姑娘你不用跟小寡妇客气的，她这人给根杆子就顺着往上爬。”
　　“道观向来与世无争，得罪什么人应该不至于，除邪避灾乃是本分，得罪妖邪倒是有可能，”未若及时插进对话，避免景末与阿颜二人再起争执，“但引发我们的疑心也是有可能的。”
　　“那她这两个原因说了跟没说有何区别，不一样没有眉目。”景末不以为意，“我看小寡妇就是信口胡扯，我还不了解她？”
　　“哎呦，你我相识不过几个时辰，就这么了解我，”阿颜嘻嘻笑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暗恋我的，嗯？”
　　“你……”景末到底处事未深，闹了个大红脸，结结巴巴反击，“小寡妇，你不知羞耻。”
　　阿颜慢条斯理道：“小寡妇？你既然知道我是寡妇，那你不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吗？你自己不知避嫌，说话暗有所指，反倒指责起我来了。啧啧啧，这位小道士，你不要名声我还要呢。”
　　景末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势要争论到底：“就你这样……”
　　听他二人唇舌之战又来了，未若隐隐头疼。
　　“蓝姑娘，请问你与景末是如何逃脱怨灵之手？”问完这句，未若就无奈扶了扶额。
　　乱套了，今夜一切都乱了。这话他之前也问过。他心虚地看了看封尘脸色，生怕封尘厌烦，赶他们走。
　　封尘神色一如既往的平淡，看不出生气与否。
　　蓝听雨似乎没有见过这种形式的“刀剑相向”，被阿颜与景末的仗势惊到，直愣愣盯了阿颜片刻才反应过来，道：“怨灵极度嗜血，几乎十日内便要杀一人，逾时便会有短暂的虚弱期，这期间虽仍然难以对付，但有几分修为保命还是可以的。”
　　未若闭了闭眼，屏蔽杂音，道：“你的意思是，此怨灵正处于虚弱期？”
　　“正是。”蓝听雨显然留了分注意力在阿颜那边，答得有几分心不在焉。
　　未若轻吐出一口浊气，颔首对封尘道：“师叔您看？”
　　封尘：“所言不虚。”
　　未若对封尘的判断视为金科玉律，立刻不加怀疑。若果真如此，那此时岂不正是对付怨灵最佳时期，他正在心中思索对付怨灵方案，只听封尘淡声道：“可知它逃往何处？”
　　闻声，蓝听雨的注意力忽然被拉回，看得出她甚至有些过于集中精力，道：“柳林镇。”
　　封尘：“如何得知？”
　　蓝听雨低头笑道：“据我多年调查得知，此怨灵栖身之地便是柳林。”
　　封尘淡声重复：“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