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少女私奔记》Caria

16、第 16 章 她脸上黑一

　　第十六章

　　阿颜缓缓睁眼，缓了一阵，眼前才渐渐清明。
　　一张极其好看却毫无波澜的脸浮在眼前，漆黑的眸子与她对个正着。
　　阿颜不免又有些恍惚——这人生的太好了，比天上的仙女还好。虽不知这么比较妥不妥当，但混沌之中的人想不了那么多，就这样直挺挺看着他。
　　“……阿颜姑娘，”
　　隐约听人叫她，阿颜稍稍回神，分辨出眼前之人是道士师叔。
　　她挪开眼，庆幸夜色掩盖了脸上淡淡红晕，眼神乱飞，道：“这哪啊，我怎么在这？”
　　见她无事，未若松了口气：“阿颜姑娘，你终于醒了，我们正要问你呢，你怎么晕在了这？方才又为何一眨眼的功夫就突然消失了？”
　　刚醒来，脚下还有些虚浮，阿颜提了把劲没站起来，索性不动，就这个姿势打量一眼四周。
　　夜色深沉如墨，摸不清这是什么地方，但根据隐约轮廓，可以确定是在古宅里。这个位置似乎还有些眼熟，好像……方才梦中所见的偏僻小院？！
　　阿颜一惊，终于彻底清醒，难道自己还在梦中？
　　她微微低头疑虑，这一低头却发现自己正靠在一根柱子上，而封尘单膝跪在她身边，一只手在她背后，将她上半身微微托起。
　　他手的位置正是梦中恶寒来的位置。
　　阿颜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身体往后一仰，封尘也在此时收了手，咚的一声，阿颜头与身后柱子撞个正着。她吃痛摸后脑勺，反应过来不是在梦中，瞪一眼封尘，正要发作，余光却看见同样行此大礼的未若。
　　阿颜恍然大悟，原来是未若在跟她说话。
　　未若不知阿颜先前未注意到他，所以一直不理会他，以为她故意为之，眉间微蹙，道：“到底怎么回事？”
　　阿颜揉了揉头，望向未若，一本正经道：“我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一阵风吹来，我遮了遮眼，转眼再看你人便已不见了。我以为是你嫌我麻烦拖后腿，丢下我跑了，还骂你不厚道薄情寡义呢。”
　　未若“啊”了一声，被人误以为薄情寡义还是头一遭，但追着人解释也并非他作风，只好一脸苦色地笑，又问：“那阿颜姑娘你怎么到这来的？”
　　阿颜捧着胸口做后怕模样，三分真心，三分装腔：“我一看你抛下了我，那还能怎么办呢，总不能坐着等死吧，所以就进来找你师叔了。谁知原路返回到了房间人没找着，我反倒不知怎的就睡着了，还做了个奇怪的梦。”
　　她也分不清哪些是梦境，哪些是现实。
　　封尘看她一眼，淡淡：“我未曾移步，并没见你来寻。”
　　“哦？”阿颜坐起身子，真的疑惑起来，“那便奇了，我明明……难道我从推开门时便已步入梦境？”
　　她自言自语道：“那便说得通了，所以我是在梦中去找的你，自然就找不到了，可我为何会在这里，难道梦游了？”
　　见她越说越离谱，未若温和的眉目轻蹙，勉强正色道：“阿颜姑娘，你别再开玩笑了。”
　　未若难得严肃，脸色对于他而言也可说是十分难看，平日里嘴角的浅浅笑意都没了。
　　阿颜看了一眼，终于听明白了：“你以为我在戏弄你们？”
　　未若闭紧了唇，没有说话，但神情已然再明显不过——阿颜说的睡着了、做梦什么的他一个字也不信，只是没有拆穿而已。
　　他心中所想定然是阿颜思来想去还是不信任他，趁他不留意偷溜进来找封尘。
　　而他当时转眼不见她，心中还是慌了慌，不管怎样，人是他带出来的，总要确认安全才能放心，又忧心她去而复返会坏了封尘的事，于是，犹豫片刻，又重新踏入古宅。
　　原路返回却只见封尘不见阿颜，未若当即慌了神，生怕阿颜因他保护不周而出事，与封尘寻了许久，不料却见阿颜安然睡在这里。
　　担忧自责煎熬了半夜，任他秉性再好，多少也有些按捺不住心中愠怒。
　　阿颜知他心中所想，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下，可张了张嘴发现无话可说。
　　该说什么呢，从何说起呢？她自己都不知发生了何事，且梦中所闻所见说出来，他们也未必会信。
　　这样想着，她索性低下头，决定不多做解释。
　　反正她本就是个无理取闹之人，任何不讲理的事落到她身上便是合理。
　　“她并不知发生了何事，”封尘看一眼阿颜，突然插声道，“风起，便已入幻境。”
　　“幻境？”阿颜心中一动，“我为何会陷入幻境，难道，是古宅邪物作祟？”
　　封尘起身，居高临下看她：“嗯。”
　　阿颜疑道：“这便怪了，我活生生一个人落单，它不杀我，却只是让我陷入幻境？”
　　未若不知阿颜陷入幻境，听闻封尘解释，想起方才无礼之举，摸了摸鼻子，万分歉疚道：“实在抱歉，阿颜姑娘，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阿颜轻哼一声，不予理会。
　　未若更不好意思了，手足无措。
　　阿颜转头问封尘：“那我是怎么醒来的？我记得好像梦中突然一阵恶寒，冷得我都灵魂出窍了。”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打了个颤，想起醒来时背后那只手，大致猜出些许，却还是装出一脸疑惑模样。
　　封尘神色淡然，唇线笔直。
　　未若心知封尘断然不会说出是我救了你这种话，便替他说道：“是封尘师叔救了你，方才我看师叔在你背上拍了两下。”
　　起先他以为封尘是为叫醒熟睡的阿颜，如今细想才知是为叫醒幻境中的阿颜。
　　阿颜轻咳两声，仰头道：“对了，既然你们相信我不是故意逃走，那我接下来所说你们应该也信吧，其实在幻境中，那邪物让我看了一件事，似乎跟这所古宅有干系……”
　　“师叔！”远远一声惊喜叫唤打断阿颜。
　　景末顶着细细的汗从暗影里跑来，到了跟前气喘吁吁，又惊喜地叫了声“师叔”。
　　阿颜一见他，就忍不住翻白眼，正欲出言嘲讽：呦呦哟，这谁啊，跑哪去了，还知道回来，看样子让大家找的挺高兴的。
　　这小子自己跑的倒快，白瞎的人为他忧心。
　　然而这些话并未脱口。
　　她看见一个亭亭纤细的身影跟在景末身后，一同走过来。这人一下把她注意力引过去。
　　那人走近，站在景末身后，脸埋在阿颜视线所触不到的暗处。
　　未若似乎没注意到这人，他走到景末身边上下仔细打量他一番，即惊又喜，竟也不为他擅自跑出去生气。
　　阿颜暗道果然好脾气。
　　未若松了口气，恢复他的温煦：“景末你去哪了。”
　　景末似乎心情不错，语调高昂：“此事说来话长。当时我一出门，那奇怪的声音便消失了，我随便捡了个方向去追，谁知还真让我给碰上了，哦，对了对了，我还和那东西交了手，好家伙，那东西厉害着呢。”
　　见他神采奕奕，未若亦打起精神，问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么厉害的？”
　　景末被问愣了，摸了摸鼻子，道：“……我，总之就是厉害的东西……”
　　“怨灵！”
　　一道轻柔声音在景末背后响起。闻声，众人目光不觉下意识探过去，只有未若这才注意到景末身后跟了个人，略显讶异。
　　那人幽幽从暗影里走出来，姿态轻盈，黑发如瀑，如男子一般高高束起，手里一把漆黑的剑，英气逼人，一袭黑衣融入浓浓夜色，神秘又隐晦。许是月光黯淡缘故，她脸上黑一片白一片，显得有些诡异。
　　阿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那人面容实在让人移不开眼。
　　等那人完全落入她视线里，阿颜失声道：“鬼啊，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