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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比试 赵长风面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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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长风面色一变,迟疑不定。赵小龙却急道:“凌宫主请息怒,我爹他年事已高,请你看在若空的份上不要计较。”一面又向父亲劝道:“爹,您就不要再咄咄相逼了……”
凌若虚却温文笑道:“赵公子请放心,本宫又岂敢在方丈大师和掌教真人面前用强?我的意思是,大家不妨来一个比试,哪一方赢了,就由那一方做主,一年之内,双方都不得再为此事争论。”
玉阳子点头道:“如此也好,免得大家无谓争吵,没完没了。”又问道:“尊主既然说不论武力,却不知是要比试什么?”凌若虚道:“此事说到底也是舍弟有错在先,两位前辈若是同意,比试类别就由两位来定,无论是文韬武略、琴棋书画、星象医卜,还是佛理道学,世间任何一门学问,只要本宫输了,那就由两位前辈将各自子弟带回。”他不问若空意见,而凌若空竟也不表示异议,显然是对兄长极有信心。
众人都是心中惊讶,见凌若虚面色真挚,毫无自满夸耀的神色,更是纳罕,心中都想:“常言道,术业有专攻,这落花宫主年纪轻轻,能将武功练到如此地步已经是难如登天了,难道他竟还能无所不精?”当下人人都看着赵长风、夜雨二人,看他们是否同意。
赵长风沉吟片刻,点头道:“尊主让步至此,老夫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好,就一试定输赢!”赵小龙面现忧色,低叫了一声“糟糕”。凌若空问道:“怎么了?你怕大哥会输?”赵小龙道:“你不知道,爹爹他从小就精研棋道,他平日里常说,自己的武功不值一提,唯有棋艺一道,当世不作第二人想。”无极掌门也是当世绝顶的高手,他如此说法,自然是对棋艺极其自负了。果然听赵长风道:“老夫一生庸碌,不如尊主可以博采众长,只是对棋艺一道略有涉猎。今日献丑,愿与尊主切磋一番!”
凌若空却低声笑道:“你爹这次是栽定了!哈哈,他坐井观天,以为自己是当世国手,殊不知世外之人,又岂是凡俗可比?”见赵小龙一脸不解,笑道:“你爹平日一定有研究过上古残谱吧?我问你,古往今来,以哪两个残局最为难解?”赵小龙答道:“残局虽多,不过最为艰深的当属《呕血谱》和《烂柯谱》。传说这两部棋局都是仙家所布,非凡人所能领悟。爹爹研究多年,也未能一窥堂奥。”凌若虚一笑,凑到他耳边笑道:“这两个残局,几百年前就已经被秋水庄若叶庄主和离祖师兄弟二人给破解了,棋谱就存在落花宫中,大哥十几岁的时候就看的烂熟于心了。你说岳父大人不是自己往枪头上撞么?”赵小龙大惊失色,想到两位祖师上通天道,不由得神往。
他二人低声说笑间,赵长风与凌若虚二人已动手在地上画好了棋盘。赵长风运剑而画,风驰电掣般在青石地板上画了十九道横线。凌若虚却是捡了一颗石子,俯身就着赵长风所画的线加了十九道竖线,平直刚正,入石三分。众人见他一笔一划都轻松之极,便如在沙地上一般,显然功力深厚。却都知道以他的武功,要凌空划线定也不难,只不过他为人谦和,才不愿以惊世武功骇人。单凭二人出手看来,倒是赵长风气势更甚了。
待棋盘画好,二人布好势子,凌若虚道:“长者为先,请前辈落子。”赵长风虽然自负棋艺,但此次成败关系到能否夺回爱子,实在不敢轻忽,能够抢一步先机便多了一分胜算,也不再谦让,仗剑在石上点出一个小孔,当作落子。凌若空不假思索,画石成圈,落下一子。二人一个穿孔,一个画圆,若是吃子则画叉为记,你来我往,下的极快。
二人是依照古法而下,赵长风当先落子,却是执白。下到五十多子以后,局势变慢,凌若虚每落一子都要思索良久。众人观看棋局,黑白双方却是势均力敌,想来是赵长风开始占上风了。赵小龙自小耳濡目染,也精于棋道,却低声对凌若空奇道:“宫主的手法好怪……”凌若空在他脸上一掐,调笑道:“什么宫主?你该跟着我叫大哥!”赵小龙面色一红,道:“大……大哥好多步都下错了,此时已经被迫转为守势。倘若他早先强势一些,应当可以维持平局的。”凌若空眉头一皱,道:“老子也不懂这些劳什子,不知道是对是错。不过他决不可能会输的。嗯,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故意为之,免得你爹输的太快,面子上不好看。毕竟是姻亲一场嘛。”赵小龙不理他说笑,凝神看着棋局。
又过片刻,果然情势大变,凌若虚先前布局良久,渐渐将赵长风引入局中,一举吃掉了大片白子,占了上风。赵长风心急之下更频频出错,最后已被逼到了绝地,只余东隅一块未失。倘若几步内不能突围,届时唯有弃子认输了。这一番轮到他举棋不定了,思索了良久,还是想不出对敌之策。众人见他额上冷汗直流,显然已经到了成败关头了。
凌若虚等了片刻,见赵长风实在想的艰难,叹道:“前辈何不放开一线,一味步步紧逼,虽然一时占了上风,但自己又何尝不会失去余地?”一面说着,石子在棋盘上点出一孔,助赵长风下了一子。众人也看不明白,赵长风却面色大变,手一软,长剑落在地上。
这一语双关,赵长风如何听不出来?他这些年来为了阻止凌若空与儿子相恋,可谓煞费苦心。几年下来,父子二人越行越远,几乎成仇。他自己也知道,即便儿子回到自己身边,父子二人嫌隙已深,也不可能再像往日那般父慈子孝了。只是一口怨气难以咽下,才坚持着不肯罢手。此刻突遭当头棒喝,心中想道:“倘若我昔日不将龙儿逼的这么紧,或许他和那贼子处的久了就会自己明白过来,不至于闹到今天这个地步。”沉思良久,长长叹了口气,躬身拱手道:“凌尊主,这一局是老夫输了。”
凌若虚站起身来,回礼道:“前辈棋艺精湛,本宫侥幸得胜,实则是靠着先贤之智。这一局本宫是按照《呕血谱》的遗法所摆,所以极难破解。”赵长风叹道:“尊主最终不也还是破了么?这最后一步巧妙之极,老夫就是穷尽一生,也想不到这一步。”凌若虚笑道:“前辈有所不知,这一步并非出自本宫,而是两百多年前秋水山庄最后一位庄主若叶祖师所想!”
众人无不悚然动容,心下叹服。原鸿宇叹道:“一叶知秋,千载难求!只可惜我辈晚生了几百年,无缘得见‘天人失色’的绝世风采。”余人也心生神往,点头唏嘘。凌若虚淡笑道:“当年秋庄主和离祖师兄弟二人不但解了《呕血谱》,还破解了《烂柯谱》,另外安祖师也破解了几个上古残局,棋谱都收藏在落花宫中。本宫只不过是靠着死记硬背,记得一些步骤而已。前辈精研棋道,这些珍贵棋谱正该奉与方家才是。待此间事了,晚辈会将这些棋谱笔录下来,派人送到府上。相信一年以后你我再行切磋,情形将会大为不同。”
赵长风一愣,料不到他会如此慷慨。他一生痴迷于此,自然欣喜若狂。又想对方定是担心自己输了以后心中难受,竟然为自己做好了安排。那些棋谱精深难懂,研究起来其乐无穷,一年的时间就能弹指即过了。同时自己有所寄托,也可以冲淡念子之情。当下一躬到地,道:“多谢尊主!”凌若虚淡然一笑,躬身回礼。赵长风看了儿子一眼,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凌若虚又向夜雨师太道:“不知道师太又要比试什么?”夜雨师太微微一怔,无话可答。当赵长风与凌若虚弈棋之时,她便已经苦思对策,想来想去却没有适合的法子。她原本不是一定要夺回秦玥,只是赵长风开口要人,她如果不有所表态,未免被人嘲笑懦弱。但她身为佛门中人,除去武功佛法便再没有一技之长了。论武功她固然远远不是敌手,论佛法,连了凡大师都对凌若虚敬服有加,自己自然差的更远了。无论如何最终都一定是输,而不战而败又显得窝囊。真正是左右为难了。
便在这时,原鸿宇却忽道:“夜雨师太,这一场由原某代劳如何?”当凌若虚处事之际,他一直少有发言,此刻却是一鸣惊人了。凌若空知道他心有所图,而他最担心的就是此事,当即忍不住骂道:“姓原的,他妈的关你屁事!你有什么资格介入其中?”原鸿宇也不以为忤,笑道:“有没有资格,那就由宫主美人和夜雨师太来定了。东君美人却做不得主。”
凌若空一滞,待要开骂,又被兄长举手拦住。凌若虚道:“此事已经牵连甚广,耗费的时间也不短,其间伤亡更加令人惋惜,所以本宫只想尽快将之解决。至于是何人挑战,已经不必计较。夜雨师太,本宫看出秦姑娘性格坚毅,恐怕此后都不会再顾念师门。倘若师太答应由原大侠代战的话,只要本宫侥幸获胜,那从今往后,秦姑娘便是我落花宫的人,师太无权再干涉其行止!”
夜雨师太面色变了又变,终于还是点头道:“贫尼方外之人,原也不该理会凡俗之事,既然原大侠肯代劳,那就交由两位来定夺吧。”
原鸿宇道:“既然如此,原某也不能平白出力,这当中的彩头,可就要改一改了。”凌若空喝道:“你心里打什么鬼主意,老子一清二楚。告诉你,你他妈的休想得逞!”原鸿宇一笑:“哦?在下的心思,东君竟能知道?看来美人是和在下心有灵犀呢!”凌若空一愕,随即苦笑道:“他妈的,老子自认是天下第一无赖了,没想到还真是人外有人!”原鸿宇笑道:“美人赞誉,在下荣幸之至!”
凌若虚担心他们纠缠不休,直接问道:“原大侠想如何修改?”
原鸿宇笑道:“若是宫主美人获胜,原某可以满足宫主的任一要求。但如果是在下技高一筹的话,那秦姑娘的事抛开不提,原某希望自己可以入住落花宫,与宫主美人共处一月,同起同卧、形影不离!”
众人虽已知道他对凌若虚兄弟心怀绮念,但是也万料不到他会公然求欢,全不顾一派掌门的身份颜面。当下人人惊骇,只怕凌若虚羞愤之下就会动手。却见他虽然面色通红,竟也只羞不愤,瞪大了眼睛看着原鸿宇,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凌若空骂道:“他妈的,我看你接下来就是要求比试谁脸皮厚了吧?要是这样,你的确是天下第一,连老子也自愧不如!”
原鸿宇失笑道:“呵呵,美人好提议!不过原某也是怜香惜玉之人,明知道宫主美人面皮薄,又怎会故意相欺呢?”凌若空道:“呸!你他妈的再无耻一些,就能开口提出把老子也要了去,两美齐全、左拥右抱,岂不是更快活!”原鸿宇故作惊讶,笑道:“美人还真是了解在下的心意呢!原某本来也是作如是想,只是略往深处一寻思,只要我能相伴宫主美人左右,东君美人难道还能不如影随形吗?”双眼戏谑地看着凌若空,眼中深意了然。凌若空眼露寒光,想道:“这小子倒也眼光犀利。哼,就算让你看出来又如何?老子绝对不会输给你!”
凌若虚大是头痛,皱眉道:“两位自重!这里都是前辈高人,胡言乱语,只怕有失恭敬。”原鸿宇拱手笑道:“尊主教训的是,是在下失礼了。”语气还是一般的不紧不慢,听不出有多少诚意。凌若虚也懒得计较,问道:“不知道原大侠到底要比试什么?本宫事先声明,如果是那些孟浪……淫邪之事,请恕本宫无暇奉陪。本宫虽然不愿动武,但是实逼至此,也顾不得这许多了。相信届时各位也不会责怪本宫恃强食言!”
他突然间露出强硬姿态,原鸿宇终于动容,敛去了一贯的笑意,面带惊讶地看着凌若虚,眼中神色严正,再没有了一丝的轻佻。耳听得玉阳子道:“原大侠,凌宫主乃是世外高人,我辈能够与之相识相交,实属有幸。请阁下珍惜缘分,莫要再行轻慢。”原鸿宇点头道:“真人教训的是。”躬身答谢。起身又苦笑道:“在下口口声声说着不可唐突佳人,却原来是光说不练,如今自食恶果,失了佳人尊重,实在后悔莫及。”摇头叹息,言下一片诚挚。
凌若空却心中恼怒,想道:“这姓原的初时虽然心生仰慕,毕竟还是存着七分游嬉心思,此刻却是动了十足真心了。以他的性子,必然是死缠到底,不得到手决不罢休。老子已经武功全失,还怎么和他争?他妈的,这都怪小鱼不好,没事干嘛弄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洁模样?那姓原的能不动心么?简直一点自觉也没有,不知道自己越是生气羞怒就越勾人么?”转念又想:“他本性就是如此,自然流露,原也怪不得他。老子爱他重他,不也是因为这一点么?他这般模样,连老子看着都几乎把持不住,这姓原的自然更加动心了。”一面怨天尤人,一面又自怨自艾,真正苦恼不堪。
凌若虚见原鸿宇神色中带着自责悔意,心中反而有些不忍,也就不再严厉以待了。温颜道:“只要原大侠不再出言冒犯,本宫也自当待以敬意。请问大侠到底要比试什么?”
原鸿宇正色笑道:“诚如尊主所言,天下任一学问都可以用于比试。敢问宫主,道家修仙之术算不算一门学问?”凌若虚点头道:“自然算得。”凌若空心中大笑:“这姓原的不知死活,居然要比试这个。想当初小鱼就是为了参玄修道,整日躲在往生阁中足不出户,忽视了老子,老子才忍不住……”想到当年那件荒唐事,虽然心有愧疚,到底还是回味占了上风,不由得脸现笑意,双眼盯着若虚,渐趋痴迷。忽然手臂上一阵绞痛,秦玥在耳边怒道:“喂,你在□□什么?你心里想着谁呢?”凌若空一惊回神,恼她搅扰,怒道:“反正不是想着你!”秦玥知他偏心,心里气苦,却不敢发难。
只听原鸿宇又问道:“那敢问掌教真人,道家修仙之术分为哪几种方式?”玉阳子答道:“分别是神仙、索引、医药和房中四道。”原鸿宇点头道:“神仙之术虚无缥缈,难以度量;索引失之左道,正派不取;至于岐黄之术,在下也从未涉猎,所以原某想要比试的,便是房中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