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阋墙》秋墨枫

36、第三十六章 争辉 两人二度交

　　两人二度交手，彼此各有所忌。铁砚出招力求沉稳，月疏桐却一味快攻。场中剑击之声不绝于耳，铮然之中却削减了肃杀之气，将生死相搏化作了技艺切磋。小寒楼的武学极少面世，写意剑法固然是令众人大开眼界，而铁砚的两仪剑初创，也叫人耳目一新。二人一个修为深湛，一个招式狠辣，堪堪斗了个旗鼓相当。旁观众人只觉得心旌动荡，一时看不出胜负之数。
　　百招一过，两人攻守之势逆转，月疏桐渐渐落在了下风。正派众人见铁砚随意出招，便将月疏桐的剑势牢牢封住，莫不心中欢喜。孰料月疏桐的剑法却忽然生变，一反写意描摹之态，现出一派自然本色。短短数招，惜月仙子扳转劣势，反而迫得铁砚有几分手忙脚乱。众人正自惊讶，却听瞿飞冷哼道：“凌若空，你竟然将本派绝学外传，未免也太过分了！”
　　凌若空凛然不惧，冷笑道：“本派绝学？呵，秋水剑法是秋水山庄的绝学，落花宫可以学得，别派的人便学不得么？”瞿飞明知他狡辩，一时也不愿多作争执，复又关注战局。众人听得月疏桐竟懂得秋水剑法，不由得心神大震，为铁砚担心起来。
　　转瞬间又是五十招过去，秋水剑法长于变化，但月疏桐所学有限，纵然她天资聪颖，懂得随机创招，但是剑理却不离其宗。时刻一久，铁砚便摸清了她的底细，当下不再保留，两仪剑倾力而出，招招刚猛。月疏桐被他剑气一迫，顿觉胸口压抑，身不由己往后退去。铁砚正要乘胜追击，忽然间眼前寒光闪动，有暗器破空而来。他不慌不乱，只将长剑一立，护在身前。这一收一立看似简单，实则是大巧若拙，已穷尽天下变化之能事，足以当得任何攻击。孰料他手中一轻，只听有人叫道：“小心！”随即叮当一声脆响，耳边有金铁嗡嗡振动，鬓角上一凉，已被那暗器削掉了一片头发。
　　这变故来的突然，铁砚心中一震，待回过神来，却见手中长剑断了半截，那暗器竟是突破了铁剑和护体真气，一往无前地向自己攻击！若非瞿飞以听风指将那暗器弹开，自己已然送了性命。这般削铁如泥、断剑无声的利刃，定是大名鼎鼎的小寒楼三宝之一“小银钩”。心念电转之间，月疏桐攻击又至，铁砚不敢怠慢，忙举剑格挡。只听得“嚓”的一声轻响，手中便只剩了一个剑柄。月疏桐也是一声闷哼，被震开几步。但她甫退即进，挺剑相刺。铁砚失了长剑，便如猛虎没了爪牙，一时间左支右绌、节节败退。
　　月疏桐得势不饶人，一番快攻如疾风骤雨。铁砚勉力避开几招，终于支持不住，胸口一痛，被月疏桐一剑洞穿。他应变极快，不待剑身深入，伸指向剑上弹去。以他的功力，这一指足以将对方长剑震碎，孰料真气刚刚运转，便觉一丝寒气透入自己经脉，顷刻间走遍全身，手脚竟似也被冻僵了一般，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月疏桐一招得手，以“寒烟诀”将铁砚击败，正欲一举取他性命，忽觉得右侧掌风猛恶，迫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只得回剑相救，方化解了一招，对方却一沾即走，不做纠缠。月疏桐心中一惊，只见瞿飞已抢身将铁砚扶住，运功助他疗伤。她虽然惊怒，但碍于身份，也不能趁人之危，当下冷眼旁观，一面平复内息，恢复功力。
　　铁砚的胸口虽然只是皮肉小伤，但是经脉为小寒楼“寒烟诀”所伤，却是极为严重。好在他本身功力不弱，又得瞿飞的“浩然正气”相助，不一刻已将寒毒压住，只是元气受损，恐怕一月之内都不能再出手了。瞿飞见他脸色转和，知道一时无碍，当下将他交给铁剑门众人照看，向月疏桐道：“仙子出手未免太狠，这般仰仗神兵利器之功，恐怕赢得也不光彩。”
　　月疏桐冷笑道：“今日并不是比武争胜，而是非义之战。我小寒楼行事，也从来不用考虑是否光彩。要对付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夺其兵、毁其器，倘若阁下也有神兵利器可以镇得住小银钩，在下自然也输得心服口服。”
　　凌若空也笑道：“说的没错。这第一场铁剑门已然输了，铁雄就只能继续交由玄镜看管了。”周济等人破口大骂，都道月疏桐胜之不武。凌若空冷笑道：“你们若是不服，大可以向月仙子挑战啊。”众人都说一愕，踌躇不绝。
　　却见瞿飞正色道：“好，就让在下来领教月仙子的高招！”凌若空道：“咦，你老子是玄镜的顶头上司，他又不曾扣押你的师长，你这一架可怎么算？”瞿飞道：“就当是在下多事，为铁兄出头！你只说胜出就可以赎人，可没规定不许人帮手！”凌若空点头笑道：“却也说的是。你自愿要打，将来可别说是本君逼迫于你。”
　　瞿飞冷然不答，只将双手一拍，唐晋立即捧着一只锦盒上前，恭恭敬敬地奉上。瞿飞也是神色郑重，小心地打开锦盒，捧出一柄古剑出来。众人见他这般神情，心知这柄宝剑绝非凡品，却不知世上还有何等利器，可以当得小银钩一击。却见瞿飞缓缓拔出剑来，众人只道这神兵就算不是光芒夺目，也必是霜刃寒芒，孰料一眼看去却平平常常，并不如何出众。心中方觉奇怪，待见得锋芒毕露，更是惊得瞠目结舌——辉月使珍之重之的宝剑，竟然是一柄断剑！
　　这一下惊哗声起，人人咋舌。月疏桐却脸色大变，惊道：“秋水剑？”瞿飞点头道：“正是秋水！”月疏桐神色数变，忽然倒身下拜，跪在了地上。众人听得秋水剑现世，已经是大惊失色，见惜月仙子如此，更是茫然不解。连瞿飞也止不住一怔，未及问话，便听月疏桐念道：“弟子月疏桐今日迫于无奈，对祖师遗物不敬，请离祖师、安祖师恕罪！”磕了三个头，起身道：“落花宫妄称秋水庄后继，实则一代不如一代，秋水剑留在落花宫中，简直就是明珠暗投。今日本座就要正本归原，夺回秋水剑！”
　　话音落处，展动长剑向瞿飞攻去。她招式本已狠辣，此刻不拘于常法，忽而秋水剑法，忽而写意剑法，剑势更是猛恶。而瞿飞却出招沉稳，一只右手掌风虎虎，堪堪将月疏桐的剑招挡在一尺之外。众人见他左手握着断剑，却并不使用，只道他是故意保留以激怒对手，却不知瞿飞与铁砚恰恰相反，精于掌法而疏于剑法，之所以动用秋水剑，只是为了防范无坚不摧的小银钩而已。
　　月疏桐越斗越是心惊，她自负已经是年轻一辈中的绝顶高手。哪知今日一见，才知道天下间英才辈出，铁砚、瞿飞二人的修为都浸浸然在自己之上。这辉月使的招式虽然简单，却是大巧若拙、朴实无华，较之铁砚还要胜出三分。她久战不下，当即故技重施，挥动小银钩斩向瞿飞腰间。瞿飞早有防范，秋水剑直迎小银钩。两强相遇，只震得火花四溅，铮然之声宛若龙吟。月疏桐功力稍逊，顿时被震退数步。
　　她见识了秋水剑的厉害，更不敢将小银钩贸然脱手，恐防夺剑不成，反失其宝。当下仍旧展开剑法与瞿飞游斗。众人只见惜月仙子身如清风，绕着瞿飞疾走。不但她本人身影模糊，连瞿飞的身形都似乎被隔在了一重帘幕之中，看不清晰。众人正觉眼花缭乱，忽然间眼前一亮，瞿飞全身上下竟似散发出淡淡月光，那光华似无形、实有质，任凭月疏桐长剑如何进攻，也只在他身外一尺处便被阻住，不得寸进。
　　这一静一动各走极端，众人看在眼里，莫不惊佩。正派人士想到落花宫、小寒楼都有如此了得的少年高手，而己方合数派之众也只有一个铁砚差可比拟，不由得心下黯然。一转念间，场上局势又变，月疏桐快剑无功，终于还是使动了小银钩。但见一弯月牙急速旋转，日光下耀人眼目。众人见这银钩尺寸不小，转动之际却无声无息，足见其锋芒之锐利。一时又不由得为辉月使担心。
　　瞿飞以逸待劳，早有防备。觑准小银钩来势，举剑在月牙半弯处横挑。这一挑用了巧力，小银钩来势虽猛，却因为断不得秋水剑，无法脱出瞿飞的牵引，只黏在秋水剑上滴溜溜旋转。众人看得分明，只须小银钩的力道消解殆尽，瞿飞便可如探囊取物般将其拿下。众人正欲叫好，忽见月疏桐手中射出一缕流苏，划过六尺之遥将瞿飞手中的两件神兵尽数裹住，而以小银钩、秋水剑之利，竟未能将那一层薄纱穿破。这一幕匪夷所思，众人一声“好”未能出口便被堵了回去，张口结舌地呆愣在场。
　　与此同时，月疏桐手中长剑如虹，顺着那流苏而进，直刺辉月使者。她这一招出人意表，瞿飞本能地松手弃剑，闪身后退。一步之间便惊觉不妥，待要抓回剑柄，却收不住后退之势。当下顺水推舟，右掌劈空向前，正中月疏桐胸口。
　　这一掌仓促出手，聚力虽显不足，却也威力惊人。月疏桐为了夺取秋水剑，全然不加抵御，一掌生受下来，只觉得痛入心肺，不自觉吐出一口鲜血。她勉力站稳脚步，眉间透出苦痛神色，眼中却惊喜无限，紧紧握着秋水断剑，笑道：“祖师有灵，宝剑终于回归本派了！”
　　瞿飞虽然伤了她，但也失了秋水剑，脸上也自无光，闻言冷哼道：“好一个‘浣溪纱’，小寒楼藏宝无数，何必还要觊觎别派之物？”月疏桐脸带讥笑，道：“秋水剑乃是当世至宝，当然是能者居之。你没有本事保住宝剑，又复何言？”瞿飞一滞，无话可说。
　　却见少林寺僧众中走出一人，合十道：“适才凌施主曾说过，只要打败了这位女施主，就可以赎回各派师尊。既然如此，小僧请教！”正是灵威。自从灵虚出走、灵明瘫痪，少林寺第二辈的弟子中就以此人武功最高。他着负心机，知道月疏桐连战两场，已经身负重伤，此刻挑战，不但稳操必胜，还可为众位死去的同道报仇。
　　凌若空一笑，正欲冷嘲热讽，却听有人道：“大师，出家人慈悲为怀，岂能趁人之危？”这人身在无极门的行列中，凌若空却认得他叫张仲君，昔日无极门围剿自己时曾有几面之缘。听赵小龙所说，他们师兄弟自幼交好，张仲君待他便如兄长一般。是以凌若空对此人印象不错，见他出面回护月疏桐，而月疏桐看着他的神情也颇显古怪，心中不由得好笑：“想不到这个冰山姑娘也有动心的时候。”当下笑道：“张师兄如
　　那二人都是一震，急切地避开对方的目光，深感尴尬。月疏桐更是颊生双晕，眼露羞意。凌若空愈觉此紧张，难道是……”语音暧昧，来回看着张仲君和月疏桐，似笑非笑。好笑，道：“张师兄护师心切，本君可以理解。不过你未免太多虑了，尊师乃是我龙儿的生父，试问本君又岂会伤害岳父大人呢？本君可以保证，他朝定会将无极掌门毫发无伤地送回贵派！”
　　他言语孟浪，不伦不类，众人都听得心下不快。张仲君却拱手道：“多谢君上允诺。赵师弟既能以终身相许，相信东君也是守信之辈。”月疏桐却冷哼了一声，道：“要打便打，说这么多废话作甚？这里和你有姻亲的门派何止无极一门，你要是承诺放人的话，恐怕这些人质都要尽数归还了！”
　　凌若空一笑，道：“仙子所言甚是。张师兄，看来本君是做不了主了，你若要救回尊师，就亲自像月仙子要人吧。”月疏桐又惊又怒，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占不到便宜，气的直跺脚。她正自羞恼，忽然间心中一紧，涌起极大恐惧。未及细想，月疏桐急使一招“冷月窥人”，在周身形成一片剑网。她虽然能够预知危险、提前防范，奈何来人武功实在太高，转瞬间穿过她密布的剑网，右手食中二指直取她双目。月疏桐一惊之下连忙后退，便是这一刻，她左手一空，三件宝物尽数被夺。
　　当此危急之际，惜月仙子惊而不乱，长剑挥动，连使三路杀招追击。这一手“犁庭扫穴”式威力广而不散，堪称必杀绝技，普天之下能避其锋锐者，可谓屈指可数。哪知三招过去，月疏桐竟连对方的衣角都未能碰到，只觉得眼前青影晃动，那人总在自己剑锋不及之处。顷刻间劲力用尽，她丹田内一阵绞痛，再也坚持不住。抬头看时，来人已在一丈之外，持着秋水断剑细看，微笑之中满是得色。
　　月疏桐一见之下惊怒交迸，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怒骂道：“原鸿宇，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抢夺小寒楼之物！”原鸿宇微微一笑，道：“仙子何须动怒？原某与小寒楼自来不分彼此，只不过眼下大敌当前，在下迫不得已才借宝一用，待铲除妖邪之后，自当物归原主。”月疏桐闻言不语，心中暗自思忖，此刻高手环伺，自己身负重伤，未必能够保得住秋水剑，以原鸿宇的武功，的确更有把握。而以他和楼主的关系，想来也不至于中饱私囊。当下心中微微安定，冷然道：“你最好记得今日的话，否则楼主怪罪下来，恐怕你担当不起！”
　　原鸿宇笑道：“这是自然。”他此来神出鬼没，在场高手众多，竟无一人能看出他是从何而来，而这一记先声夺人，更是震慑全场。众人想到他立场不明，不知是敌是友，又各自忧心。却见他脸色一正，面向正派众人道：“各位江湖同道，当年秋水山庄在位之时，我中原各派携手同心，声威所至，天下妖邪绝踪。然而自从安祖师仙逝之后，江湖上便一直动荡不安。如今更有妖人横行，令正道武林人心惶惶。原某空负侠名，却一直未能为天下武林尽一份心力，实在心中有愧。现在元凶现形，在下愿意襄助各位除魔，让正道武林重聚于秋水剑之下，各位同道意下如何？”
　　他这一番话大义凛然，少林、铁剑各派人士听在耳里，虽觉得他有笼络人心、坐收渔利之嫌，但是分析形势，现在惜月仙子和铁砚双双重伤，实力最强的便属落花宫的瞿飞，若由他将了凡、玉阳子等人救回，正派不免颜面尽失了。既然之前已经和落花宫决裂对立，此刻就不便受辉月使的恩惠。这原鸿宇虽然也是外人，但是原家的势力相对较小，日后各派也可免于受他的控制。几位首脑略一商议，也觉得此举实属无可奈何，当下了生大师合什道：“原大侠既肯出面，也算是我正道之福，这便由大侠做主吧！”
　　原鸿宇躬身笑道：“做主可不敢当，不过是略尽绵力罢了。”却听瞿飞道：“原大侠，秋水剑乃是本派之物，阁下用于号令群雄，恐怕名不正言不顺吧？”原鸿宇微微一笑，道：“这位是辉月使者么？尊使此言差矣，秋水剑乃是秋水山庄遗物，怎能算是落花宫一家私有。况且众所周知，安祖师并非落花宫的人，秋水剑不过是寄存于落花宫罢了。以亲疏而论，恐怕敝先祖忆秋公更有资格继承此剑。在下忝为原家子孙，自然有权执掌秋水了。”
　　他这话却也无可辩驳，瞿飞眉头一皱，无话可说。一片静默之中，便听有人哈哈大笑：“当真是狗咬狗满地毛！笑死老子了，哈哈……”果然捧腹弯腰，笑得狂妄嚣张之极。这一笑来的突兀，而且杀伤力颇广，在场人人都是脸色一黑，看向了那肇事者。
　　原鸿宇讪讪笑道：“君上这是何意？”凌若空笑声一敛，道：“废话！为了一把破剑，你们竟连祖宗也搬出来了，可不是不要脸么？”瞿飞厉声道：“凌若空，你好大胆，竟敢辱骂祖师遗物！”凌若空丝毫不让，道：“莫说是一把断剑，就是秋意安站在老子面前，他有何不当之处，老子也敢破口大骂！”
　　这话可谓大逆不道之至。要知道秋意安声望之高，便如同孔圣人之如天下儒生。武林各派提及，莫不尊称一声“祖师”，连腹诽都不会有半句，遑论当众辱骂了。一时间众人都炸了窝，人人口诛舌伐，连月疏桐也不例外。
　　“住口！”凌若空一声断喝，压下众人声势，道：“你们一个个都自称是秋水剑之主，老子就与你们论论，看看谁更有资格拥有这把断剑！”指着惜月仙子道：“你小寒楼的祖师原念离当年痴恋秋意安，几十年都毫无结果。秋意安对她如避蛇蝎，试问又怎会将秋水剑传于小寒楼？”月疏桐脸色一白，无话可说。
　　凌若空一瞥原鸿宇，冷笑道：“你祖宗原忆秋也是一样，不但苦恋无果，还在秋意安的强迫下娶妻生子，若非如此，现在也没有你这不肖子孙了。如今你还拿着秋水剑扯虎皮做大旗，就不觉得羞耻么？”原鸿宇面皮一热，眼中寒光迸射，阴沉不语。
　　“至于你辉月使，”凌若空讥诮一笑，脸色忽的变冷，喝道：“落花宫里面论资排辈，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执掌秋水剑！”
　　这一句气势凌厉，瞿飞自小对他存有忌惮，此刻明明实力在他之上，却还是止不住心间一颤，不敢应答。却见凌若空睥睨群雄，扬声道：“你们这些无聊的人，行的是胜者为王那一套，却偏偏都要满口仁义道德，你争我抢、弱肉强食，这不是狗咬狗是什么？”
　　铿锵有力，短短几句便让在场众人无言以对、垂头默然。天下人异口同声、一致认为是祸乱元凶的东君，如今倒打一耙，直指众人之非，却让人无从反驳。这当中滋味，实在令人难堪。而想到这个离经叛道的浪荡子，在其武功尽失之后，依然可以左右大局，令天下群雄无计可施，这份能耐也确实叫人可敬可畏、不得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