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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围困 听雨楼掌柜 ...

  •   听雨楼掌柜的收了银钱,又知道那神仙美人厉害,自己若是不从命,恐怕酒楼被砸了也大有可能。只得老着脸请客人们出去,赔礼作揖,好一番劳碌。食客们经此一事,也知道楼中来了了不得的人物,多数人害怕麻烦上身,都乐得白吃一顿、免费离场。不过片刻楼中便空旷了不少,只有那几个胆大好奇不肯去的,正吆五喝六地与掌柜的交涉。凌若空听的心烦,便想上前将那几人打发了。赵小龙见他眉头一皱,便知道他心中所想,忙拉着他道:“几个不相干的人罢了,何必多生事端?”
      凌若空气势一降,叹了口气不再计较,笑道:“老子骄纵了十几年,不想到头来却是如此惧内,这名声要是传出去,不用他们追杀,我先上吊自尽算了!”赵小龙又羞又怒,狠狠瞪了他一眼。那少女秦玥见状,心中酸溜溜的不是滋味,想道:“你也只是怕他一人罢了,几曾见你怕过我?”她心知自己反而是患得患失的那一个,这话也不敢出口。
      便在这时,只听远处传来巨大锣声,伴着整齐的脚步声潮水般涌来。几人一听便知道是达官贵人出巡,正鸣锣示警,让闲人回避。听这动静,来人排场不小。凌若空冷笑道:“没想到却是这大乌龟来的最快。呵呵,他倒是变的大胆了,竟敢做这出头鸟!”那少妇眉间微蹙,眼中满是忧虑,开言道:“若空,此事终究是我们不对,你千万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伤了他。”
      凌若空正色点头道:“姐姐放心,那小子还没有资格让我动手伤他。”几句话间,驾舆已经到了门前,一个粗大嗓门吼道:“淮阳王移驾在此,闲杂人等一律回避,否则格杀勿论!”连喊了两遍,楼中仍在逗留的宾客如丧家之犬,夹着尾巴逃了出去。酒楼的掌柜、伙计等人见来了这等贵人,一时惶恐不已,不知所措。那掌柜的见了行情,心知来者不善,连忙裹了些细软,带着伙计从后门走了。
      片刻之间,喧嚣热闹的大街上了无人迹,连秦淮四霸都被人裹挟走了。凌若空扬声笑道:“慕容珏,你本事没有,排场却比皇帝还大。圣贤有云:季氏八佾舞于庭,是可忍、孰不可忍?老子看见你这大摇大摆的模样,就觉得忍无可忍,想将你抓起来痛打三百大板!”
      他骂了这一句,门外仍是一片寂静,无人应声。淮阳王乃是当今圣上最为宠信的亲弟,向来嚣张跋扈,在这魔星面前,却似乎敛了气焰。凌若空笑道:“大乌龟闷声吃大锤,莫不是还对老子色心不死,听什么话都能甘之如饴?”淮阳王终于按捺不住,回道:“淫贼信口雌黄,本王……本王何时对你有过什么色心?”说话间,一位少年贵公子带着亲随侍卫前呼后拥地走了进来。他一身锦衣华服,容貌俊美,端得是风流少年。只是眼睛一触到凌若空,脸色便是一呆,痴痴迷迷的,现出“寡人有疾”之象。凌若空鄙夷一笑,更是让慕容珏花了眼。
      淮阳王手下的侍卫早已对主子和凌若空之间的恩怨心知肚明,深明那对头绝色倾城,嬉笑怒骂之间都能勾魂夺魄,未免主子见责,都强自忍耐不去看他。当下一个个低着头将桌椅移开,大堂内顿时空旷了出来。凌若空看了一眼,见慕容珏身边站着几个道士,年纪都已不小,当先一位更是须发皆白。不由得心中一凛,笑道:“怪不得你敢这么大胆,原来是狐假虎威,仗着有太一教的高人撑腰!”当下拱手问道:“还未请教各位道长名号?”
      那童颜鹤发的老道回道:“贫道玉音子。奉掌教真人之命,前来处理江南曾家之事,顺道为淮阳王爷护驾。”凌若空冷笑道:“道家教旨在于出世无为,没想到太一教被立为国教之后,也难免充当权贵刀斧、为虎作伥!”玉音子修持已久,也不以为忤,淡笑道:“倘若刀斧之下是巨奸大恶,贫道不辞污名!”
      凌若空笑道:“说到巨奸大恶,道长身边就站着一位,标准的衣冠禽兽,请道长正法吧。”说着向慕容珏一指。他这话半真半假,不似说笑。玉音子不由得一愕,脸现迷惑看向了淮阳王。慕容珏面色大变,急道:“道长千万不要听他胡说。这人油嘴滑舌,最惯于胡言捏造!”指着凌若空身边的蒙面少妇道:“道长请看,他身边的这女子,就是本王府中的……妾室,被这淫贼引诱,公然私奔!”
      “是妾室还是正妃啊?”凌若空一声嗤笑,道:“正主儿面前还在遮掩,说你愚不可及,真是半点也不冤!”
      玉音子脸色一变,向那少妇问道:“你是苏王妃?”苏茗眼中尽是难堪,默然点了点头。当年淮阳王迎娶镇国大将军苏湜之女,婚礼之豪华,轰动一时。是以淮阳王妃的闺名,可以说是天下皆知。玉音子见她点头承认,心中不由得纳罕:“苏王妃出身名门望族,这等与人私奔、贻羞天下的大罪,何以她竟能供认不讳?”看慕容珏的脸色,也是羞愤难抑,似乎还夹杂着忧虑担心,太一教众人更是心中大奇。
      淮阳王脸色红白不定,恨恨地看着凌若空,咬牙道:“你既然知道她是淮阳王正妃,就更应该明白,自己犯了株连九族的大罪!”凌若空嘻嘻一笑,道:“株连九族?老子的家族说出来,能吓死你!”慕容珏闻言一愕,满腔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了。他危言恫吓,原本不指望凌若空会畏惧害怕,但是他这般没心没肺的无赖模样,却让他不知如何应对才好。尤其这人一副祸国殃民的面孔,慕容珏便是连恨也恨不起来。
      凌若空见他还是以往那副窝囊模样,心中大是畅快。领着苏茗等四人走下楼去,笑道:“玉音道长,你既然是为了曾家的事来的,那便可以请回了。曾家那个小杂种心狠手毒,死了也是活该。道长何必为了这种人耽误了自己清修?”
      玉音子眉头一皱,问道:“施主这话可有什么凭据么?”凌若空笑道:“证据是有,不过眼下却不能拿出来。”太一教一位中年道士冷哼道:“死到临头,砌词狡辩!”
      秦玥看不过去,叫道:“那你们说他杀了曾二公子,又有凭据么?”侍卫群后面有人叫道:“当然有凭据,他杀害二公子之时,我们曾家的人都有目共睹!”却是曾家的一位家仆,随玉音子前来问罪的。秦玥待要耍赖反驳,凌若空抢先道:“不错,曾家的小杂种就是老子杀的。我凌若空敢作敢当,做便做了,绝不抵赖否认!”双眼一眯,看向了慕容珏,笑道:“不像有的人,一辈子鬼鬼祟祟、畏畏缩缩的,叫人看不上。”
      慕容珏一怔,心中顿时起了痴念:“他看不上我,便是因为这个原因么?若是我能够改了,他是不是就能从了我了?”一时又惊又喜,正要表白心迹,却不知自己这毛病该从何改起,搜索枯肠也不知道该如何措辞,只得怔忪不语。
      “好个敢作敢当!”平空一声大吼,一股劲风破门而入,众侍卫抵挡不住,纷纷向两边散开,让出道来。只见十几个人缓步走入,身上都佩着长剑。当先一位劲装汉子,三旬过半的年纪,冷面长须、气度凛然。他阴寒着脸色,直视凌若空,沉声道:“听说你曾经放言剑法天下第一,这事你敢认么?”
      众人见了他这份气派,心中都不禁颤然。凌若空微微转念便已明白,拱手笑道:“原来是铁剑门主!呵呵,所谓道无止境,天下第一这么无稽的话,老子是断然不会说的。想来只有那些坐井观天的狂妄无知之辈才会这么自诩。”
      他嘻嘻哈哈说完,铁雄的脸色更阴沉了几分。凌若空这几句,正好击中了他心中所想。铁剑门威震武林数百年,自铁寒衣以降,接连三代都是武林盟主,显赫之处,仅次于当年秋水山庄。而铁剑十三式更加是武林绝技,号称天下剑法刚猛第一。虽然世道流离,这剑法已失传了五式,但仍可于各大门派中称雄立威。铁雄本人浸淫剑道,二十岁时挫败六合门的五大长老,少年成名、威名远播天下。此后十余年勇猛精进,自负剑法之高,当世已无敌手。此次听说江湖上出了个少年高手,剑法竟然还在无极门赵长风之上,被一些好事之徒奉为天下第一。他心高气傲,当即决定出山比剑,以正天下试听。
      铁雄瞪了半晌,见凌若空丝毫不显惧色,心知此人确实堪为对手,不禁有几分喜慰。冷冷道:“你既能说出这番话来,可见还有几分见识。不过天下空口胡言者大有人在,徒负虚名之辈也不在少。你是否真如江湖传言所说,还得手底下见真章!”
      他挑明了比剑之意,凌若空却不搭言,淡然一笑,拈着赵小龙发带上的珠子把玩,一派轻松。铁雄见他竟敢如此轻慢自己,不由得怒火中烧,手按剑柄便要发作。玉音子忙上前道:“铁门主,此事牵连甚广,了空大师和赵掌门、夜雨师太等尚未到达,我等说到底也是局外人,请门主少安毋躁,如何?”
      玉音子乃是武林前辈,德高望重,铁雄虽然目高于顶,却也不能公然对他无礼。当下拱手行礼,道:“道长见谅,晚辈一时不察,失礼了!”看了凌若空一眼,缓步走到一边。玉音子问道:“凌施主,老道有一事不明。施主向来行踪诡秘,何以这次会主动相约各大门派前来?莫非施主真有证据,能证明自己清白无辜?”
      凌若空一笑,道:“道长是为在下的安危着想,还是担心在下会设下什么阴谋诡计,对诸位不利?”玉音子摇头苦笑,道:“贫道只是觉得可惜,以施主如此人物,何以自甘堕落至此?”凌若空击掌笑道:“平生少年时,轻薄好弦歌!在下这点风流韵事,如何担得起‘自甘堕落’四字?”玉音子一叹,心知此子冥顽不灵,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却听门外有人传音道:“道长的慈悲心肠,何必浪费在这等十恶不赦的淫邪之徒身上?”虽是女子音色,却刚烈急躁,一派威严。秦玥一听这个声音,心中一颤,失口叫道:“师父!”众人齐向门口看去,只见白云庵主夜雨师太、无极掌门赵长风和少林般若堂首座了空大师结伴而来,身后跟着各自弟子。浩浩荡荡,约有半百之众。
      凌若空见这一行人都是年长持重之辈,不由得失笑,想道:“这些老家伙人老成精,吃了几次亏,都学乖了,竟然小心至此。”原来这凌若空容颜绝世,各大门派围剿了几次,每次都有几名年轻弟子被他容貌所惑,情迷之下纵了凌若空离去。至今仍有不少男女弟子苦害相思,枉送了大好的前程。几位掌门痛定思痛,这次便都带了门下年纪既长、定力又高的弟子前来。
      众人见他身陷重围仍能镇定自若、言笑如常,显然不将各大高手放在眼里,气愤之余,也不禁佩服他的胆气。赵小龙自父亲进来之后,就一直惴惴不安,眼见父亲脸色不善地盯着自己,只得硬着头皮躬身行礼,叫了一声“爹”。赵长风却只是一声冷哼,淡漠之极。
      了空出家之人不拘俗礼,宣了一声佛号,问道:“灵虚,为你一人之累,已经坏了十几位比丘修行,如此罪孽深重,你还不肯觉醒么?”那少年僧一震,眉间纠结,脸色似含极大悲苦,垂下头不敢言语。了空见状叹道:“灵虚灵虚,你可知方丈大师为你起这法号,是出自何意?”
      灵虚合十答道:“灵欲虚幻、色相皆空,红尘万丈,无恒无久!”抬起头来看着了空,疑惑问道:“可是知易行难,这些道理弟子自十岁起便已明白。可是自从遇见他之后,弟子却突然觉得佛法飘渺,反而不如和他在一起来得真实。佛说见性真如,万事万物皆有佛性,那是否代表,情心欲念也是悟道途径?”他自幼出家少林寺,不通世务,是以这番话说出来丝毫不觉羞窘。
      了空被他一句话问住,竟不知该如何作答。他心知灵虚慧根深重,小小年纪便已悟得大道,无论佛法武功,都是寺中数百年不遇的人才。也正是因此,一旦他误入歧途,要想重回正道便难上加难。了空自忖修为不足,当不得他的机锋,摇头叹了口气,看着凌若空道:“施主以爱为名,结果却让灵虚陷于无尽烦恼之中,坏了他一世修行,心中可有半点愧疚之意么?”
      凌若空面色一变,点头叹道:“不错,小灵子跟了我以后,的确少有开心的时候,这一点在下责无旁贷。可是我也知道,他这时若是离了我,往后只会更不开心。既然我已经误了他修行,那便不能始乱终弃。倘若佛法不能够让他解脱,那么终其一生,我都会倾尽全力让他开心!”
      他这番话娓娓道来,人群中无论是敌是友,都觉得自己不由自主地沉溺于他一片柔情软语之中,一时迷了心性。灵虚见他眼带微笑地看着自己,终于舒展眉头,破颜一笑。而苏茗、赵小龙和秦玥三人也是心情激荡,看着若空的眼神中满是热切痴迷。赵长风等人愣了一瞬,心中对凌若空的手段又添了几分鄙夷。
      夜雨师太嫉恶如仇,见这一对男子竟公然眉目传情,早已无名火起,眉间一竖,怒道:“无耻淫贼,如此死不悔改,简直万死莫赎!今日你自寻死路,定然难逃公道!”却听慕容珏急切说道:“不可!圣上已经下了旨意,此人身负朝廷莫大机密,只可生擒、不能处死!”
      凌若空哈哈大笑,啐道:“呸,老子跟你们朝廷有屁相干,狗皇帝有这道狗屁不通的旨意,八成是因为你将老子的画像给他看了吧?”众人一愣,见淮阳王面色尴尬,显是被他说中,顿时明白过来。想必是这慕容珏为了请太一教出手相助,只好向皇兄求助。他不能透露妻子与人私奔这等羞耻之事,便坦言是为了追求美人。皇帝见他竟然如此大动干戈,心中对那神秘美人起了兴致,便暗中派人调查。辗转之间得了凌若空的画像,一见之下惊为天人。于是便下了圣旨,让慕容珏务必生擒凌若空献上。
      玉音子不想自己无意中竟做了这等不堪言表的帮凶,不由得大皱眉头,看着慕容珏摇头叹气,深为朝廷上君臣荒唐而忧虑。赵长风、夜雨师太等没料到朝廷会介入其中,互换了几个眼色,心中已有计较:山高皇帝远,即便自己一干人杀了凌若空,那也只能怪刀剑无眼,料想那昏君想要追究,顾及颜面国体,也只能不了了之。
      当下赵长风开言道:“今日你能如约前来,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你应该知道,凭你的武功,绝不可能从我们手中全身而退。唯一的机会,便只能认罪伏法,放过……灵虚大师等人!”凌若空苦笑摇头,道:“事到如今,各位还认为是我强迫的他们么?”众人都知道以他的才貌武功,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用强之说,顿时一阵默然。
      赵长风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忍耐不住,咬牙道:“这么说,你是非逼我们动手了?”
      凌若空摇了摇头,正色道:“若空自知秉性轻浮,不能让各位放心托付,当中更生出无数误会。这几年来亡命天涯,都是自作自受,只是连累了他们几个,却是大大的不该。思前想后,我只好使出这置诸死地而后生之计。希望有幸能让各位前辈看清我的真心,相信我凌若空并非登徒浪子,对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真心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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