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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魔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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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老二一愕,讶道:“魔头?什么魔头?”丁老大冷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应该就是近来江湖上盛传的大魔头凌若空!”
其余三人都是一震,辛老二猛然摇头道:“这怎么可能?凌若空臭名昭著,那个美人怎能是他?他是仙子还差不多……”丁老大脸现鄙夷,道:“色迷心窍,不知死活!他若是仙子,怎会无缘无故就割了你耳朵?你看他行事说话充满邪气,再加上武功出神入化、容貌倾国倾城,哪一点不像江湖上流传的淫贼凌若空?”
辛老二一愕,无话可说。另两人也多少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是所知不多。冯老四问道:“这凌若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如此厉害!”侯老三摇头答道:“不知道,有人说他是水月教的妖人,有人说是小寒楼的杀手,还有人说他是落花宫门下。但他自己从不坦白师承来历,武功又稀奇古怪,江湖上众说纷纭,到底无人能够确定此人的身份来头。”
他所说的这三个门派乃是当今天下势力最为庞大的组织,每个都是威震百年的大派。其中落花宫也还罢了,毕竟还是正道一派,小寒楼却是介乎正邪之间的杀手组织,座下高手如云,神秘莫测,黑白两道都对其深为忌惮。而水月教更是西域的魔教,彻头彻尾的邪门外道。秦淮四霸在金陵称霸,说到底在江湖上只不过是二三流的脚色,如何惹得起这三派?辛老二心头一寒,不由得绝望起来。
侯老三又问道:“听闻现在江湖上的几大门派都在追杀他,不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大罪,竟能让各大门派如此兴师动众?”丁老大道:“那些名门正派最重面子,被这凌若空欺负到头上了,但是为了维护颜面,只能极力遮掩,所以江湖上对他的恶行少有人知。饶是如此,毕竟纸包不住火,就在几个月前,也不知是谁突然将这厮的所作所为散播开来,那些名门正派迫于无奈,只好联手起来追杀凌若空,一雪其耻!
“这其中以少林寺、无极门和白云庵三派为主,另外太一教和铁剑门也牵扯其中。好几派的掌门都亲自出马,誓要将此人碎尸万段。”
三人又被震惊的面面相觑,冯老四颤声问道:“他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竟然闹得正派非杀他不可?”丁老大冷哼一声,答道:“听说他□□了少林寺第二代的首座弟子、无极门掌门的独子,以及白云庵一位带发修行的女弟子和保龄侯家的小郡主。至于其他引诱有夫之妇、欺男霸女之类,已经是数不胜数。”
冯老四惊的瞠目结舌,摇头笑道:“他妈的,老子只道我们四兄弟已经是穷凶极恶了,没想到和这小子一比,简直是白担了一个恶人的名声。二哥,你那日所见的秦美人和那少年,说不定就是白云庵的高足和无极门的少掌门了。嘿嘿,这个凌若空果然好本事,已经将他们收拾的服服帖帖了。”
辛老二白他一眼,道:“只是并未听说他曾得罪过太一教和铁剑门,何以……”丁老大道:“除开这些拈花惹草的事情,他还曾杀人越货,为了一块血玉杀了江南曾家的二公子。曾家请了太一教做主,所以玉音子老道出面主持公道。至于铁剑门,听说是铁剑掌门不服有人将凌若空的剑法奉为天下第一,特地前来比剑。”
侯老三咋舌道:“好家伙,连铁雄都惊动了,这凌若空的武功剑法就当真高到了如此地步?”丁老大冷哼道:“无极门的赵老爷子剑法够高了吧?那可是当世有数的人物,听说和这小子比剑三次,居然没占到半点便宜。凌若空更加口出狂言,将自己那套谁也不认识的剑法定名为‘惊风剑法’,摆明了就是针对赵长风而定的。”
辛老二怔忪了半晌,突然又摇头道:“我还是不能相信,那个美人会是凌若空……”丁老大摇头叹息,道:“你着魔如此之深,足见色字头上利刀悬,看来那种人还是不见的好!”
他话音刚落,忽听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飘了进来:“既然如此,老子就让你们以后再也看不见吧!”秦淮四霸骇然变色,未及反应,都觉得双眼一痛,眼前就此一片黑暗,竟真的什么也看不见了。他四人虽是江湖豪杰,硬气过人,但这双眼乃是人身最为柔弱之处,甫受重创、剧痛难当,也忍不住惨呼哀号起来。而这失明的巨大打击,也不是常人所能抵受,兄弟四人忽然被抛入无尽黑暗之中,都惊惶失措,不自禁四下乱闯,只撞的桌椅翻倒、碗碟破碎,雅间之内人仰马翻,一塌糊涂。
楼上一番动静,早已惊动了其他人,却摄于四霸的淫威不敢上来察看。那掌柜的平日里对四霸委曲求全,也算能与他们说上几句话,此时事关自己的酒楼,不得不为,也只好大着胆子上去了。口里招呼着:“四位爷,这是怎么了……”推开门一看,只见四人满面鲜血、披头散发,形如恶鬼,只吓得全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房内那四人听得动静,犹如笼中困兽找到了出口,四人疼痛之下也辨不清来人究竟是谁,只一股脑使出生平绝技,齐向门口打去。
那掌柜的哪里见过这等阵势?腿软的如同稀泥,一动也动不了。眼见他就要被那四人的狠招打的血肉模糊,死于非命。秦淮四霸却蓦地如遭重击,身子斜飞了出去,洞破墙壁,落在了楼外街上。只听见哀号阵阵,楼下惊呼连连,显然是街上人众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住了。那掌柜的死里逃生,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衣衫湿透,已浸满汗水。想到那四个恶霸受此重创,就算不就此废了,也必然气焰大敛,不敢再胡作非为,不由得心中大快。他自然知道是有人暗中相救,当即跪倒在地,叩首道:“多谢英雄救命之恩!多谢英雄救命之恩……”
正不住价谢着,一抬头却见几个人凭空闪现。他眼前一花,定定看着其中一个男子,心如擂鼓,竟再也说不出话了。心中只想道:“莫不是神仙下凡么,人间哪里会有这样的美人?”然而这念头还没转完,眼前的神仙忽然化作了恶魔,那美人眉头一皱,冷眼瞟了他一下。这一眼杀气凛然,掌柜的顿觉身坠寒冰,不自禁害怕起来。饶是如此,他却仍是不肯错过了眼前绝色,视线一路跟着他走向了楼头栏杆。
那美人站在栏边向下看了一眼,冷笑道:“早知道他是什么秦淮四霸之一,上次就不该放过了他。哼,秦淮四霸,我看这会儿他们四脚朝天,倒像极了四只大王八!”忍不住扑哧一笑,满脸调皮神色。那掌柜的哪里禁受的住,只觉得骨头一酥,竟瘫软在地。忽然间脸上热辣辣一痛,眼前金星四起,耳边一个少女声音叫道:“呸!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色迷迷的看着他!”啪啪两响,又是两记耳光。
那掌柜的挨了重手,头昏脑胀之下反而清醒过来。却见眼前一个美貌少女正向自己怒目而视,他为人四海,处事灵活,当即赔笑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只不过那四个恶人太厉害,小的想着只有天上的神仙才能收拾得了他们,哪曾想当真就看见了好几位神仙,所以一时忘形了,姑奶奶莫怪、莫怪……”一面说着,顺势将众人都过了一眼,这才知道这一行共有五人,有男有女、有僧有俗。除开那个神仙美人和眼前的美貌少女以外,尚有一位端庄少妇,脸上蒙着一面白纱,风华半掩,却遮不住高贵气质;一位俊朗少年,温文尔雅、风度翩翩;最为奇特的当属最后一位男子了,一身出家人打扮,头上不留一寸青丝,眉头轻蹙,似有千结在心,但也是仪表出众,非同凡俗。
这五人来的蹊跷,似是本来就藏在此处一般。掌柜的心中疑惑,到底还是忍不住看向了那神仙似的美人,如痴如梦。那少女原本被他几句话哄的甚为开心,见状却怒火重燃,喝道:“你还看!我废了你这双贼招子!”双指一并,就向他眼中插去。那锦衣少年急趋向前,伸手格住,道:“秦姑娘,不过是个老弱之人,你何必下此狠手?”那少女名叫秦玥,平日最为嫉恨的便是这位情敌,一见他出手阻止,更是非要得手不可。低呼一声:“要你管!”右手一翻,使出了“探珠三式”。这一招三式狠辣之极,虚实相生,极难应付,那少年虽然武功远胜,但是碍于男女之妨,出招之际难免有所避忌。他勉力化解了前两式,却料不到秦玥第三式转向了自己,眼看就有失明之虞,他却还在迟疑是否要下重手将她击退。一转念间,秦玥已被人拉开,那懒洋洋的声音笑道:“小玥儿,我教你的一招三式,可不是用来对付龙儿的,你要是把他弄瞎了,那老子可就一次失去两个老婆了!”
他说话之时仍是笑吟吟的,容颜之盛震慑天人,但是言语却冷冽之极,隐含威胁之意。秦玥被他抱在怀里,早已是情迷意乱,闻言又忍不住心中一颤,嗫嚅道:“我……我哪有要弄瞎他,我只是……只是和他切磋一下罢了。”
“切磋?”对方灿然一笑,在她脸上轻佻抚摸,笑道:“你的武功和他差着老大一截呢,这辈子是赶不上了。嘿嘿,虽然如此,老子却还是有些不放心,总担心你会对龙儿不利。小玥儿,你说我要怎么做,才能放心下来呢?”
秦玥见他如此偏袒,心里又气又悲,挥手在他身上乱打,哭道:“你要放心是不是?那你杀了我好了,反正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心里只有那赵小龙一个而已!”她不管不顾地说出这等气话,无疑要惹恼了眼前这魔星,赵小龙深知他这性子,说不定真会就此将秦玥的武功废了。他性子谦和,最不愿看见这些争风吃醋之事,所谓物伤其类,将来自己未必不会如秦玥一般,这时便不忍心见她受苦了,忙道:“若空,我们的确只是切磋一下,你别怪她了……”
凌若空一笑松手,叹道:“罢了罢了。小玥儿,以后这些狠毒招式,你可别再想学了,老老实实留在我身边,比自己学武功强上百倍。”秦玥听得这话,顿时转怒为喜,拭了眼泪,半嗔半笑道:“我是要留在你身边的,是你这混蛋总想赶走我……”凌若空笑骂道:“屁话!你有多大的本事?老子要赶你走,你还能站在这儿撒娇使性儿?”秦玥脸上一红,垂头轻笑。
那掌柜的看他们几人嬉笑怒骂,只觉得自己进了梦中仙境,满眼胜景,几乎看不过来。正痴迷间,眼前忽然一暗,脸上蒙了一张羊皮纸。他一惊之下慌忙伸手去揭,那张纸却似活了一般,紧贴着他拿不下来。耳听那懒洋洋的声音又道:“这是五千两银票,老子要借你的地方用一天。清清场子,叫所有的客人都出去吧。”掌柜的方自惊愕,身子突然腾云驾雾般飘了起来,向楼下摔下。他吓得哇哇大叫,待双脚碰到实地,却稳稳地站住了。脸上银票落下,正是五千两。那掌柜的一阵迷惑,望了望楼上,犹自不敢相信。
凌若空送走外人,看着房间内满目狼藉,皱眉道:“那四个王八蛋真是讨厌,弄得这里乱七八糟的。须得换一个地方。”忽然一笑,道:“听说这里便是大名鼎鼎的秋意安失身给慕容宁的地方,只是不知那间房在哪儿。茗姐姐,咱们都去找一找吧。”
四人听得这混账话,脸色都有几分讪然。那蒙面少妇眉头一蹙,道:“又来胡说了,安亲王端庄雅正,怎会有这等无稽的流言传世。”凌若空笑道:“别来此处最萦牵,听雨楼上缱绻。说的不就是那回事么?”那少妇一愕,无话可达。赵小龙摇头苦笑,道:“茗姐姐,你别理他,这人满肚子的花花肠子。人家好好的词句,在他那里都变得不正经了。”
凌若空“哦”的一声惊叹,上前握着赵小龙的手,笑道:“那咱们也在这儿缱绻缱绻?”赵小龙满面通红,却知道自己若是开口反驳,那登徒子势必更加来劲,只得缄口不言。那少年僧人却叹道:“大敌当前,你们还有心情说笑?”凌若空嘻嘻笑道:“小灵子吃醋了。”放开赵小龙,一敛轻浮神色,肃然道:“说是大敌,其实也不然。那些人虽然武功高强,不过却都清高自诩、各怀心机,也不是太难对付。只不过老子心中也有顾忌,不能放开手脚。所以到头来是他们把我分尸,还是我将他们折服,倒也真是难以逆料。”
那几人心头一沉,都默然不语。凌若空见状笑道:“放心放心,老子虽然说了些晦气话,你们也别真的好像快要守寡了似的。要是真的打不过、逃不掉了,老子也还有最后一手后招!”说到这里,脸色一顿,大有狠绝。他变脸极快,随即哈哈笑道:“这几个月也跑累了,今日正好歇一歇,不然那几千两银子可算是白花了!”说完左拥右抱,拉着秦玥和赵小龙向外走去,直奔天字第一号房。那美貌少妇和青年僧人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