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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醍醐 凌若空一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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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若空一惊,自然地想到是若虚有事,脱口问道:“风大哥,是……是我哥哥出了事么?”风一寒推门而入,摇了摇头。自怀中取出一个火折子晃燃了,随手一丢,那火折便如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飞过去将房中的蜡烛一一点燃,划了一个圆圈,正好回到他手中。风一寒收了火折,又递出一封书柬,道:“你先看看。”
房中陡然一亮,赵小龙等都为舞风旗主这一手功夫震骇不已,想道:“他所练的武功为‘捕风捉影’,定是当年风影阁的后人,这隔空控物的手段当真高明。”却见凌若空拿着那份书柬细看,一面念道:“落花宫主钧鉴:今闻秋水剑法惊现秦淮,贵派东君身怀此剑道绝技,在下心向往之,特来拜会;贵我两派渊源深厚,安祖师遗技,合当共享,在下不敢无故索取,特奉上敝派《写意剑谱》一部,权作他山之石,以为切磋;今夜人定之初,便是问礼之时,还望宫主不吝赐教,小寒楼无觅生拜上!”
这“小寒楼”三字一出,众人都是心中一寒。这一派虽然不如落花宫势力庞大,却胜在诡异神秘。迄今为止,世人也只知道小寒楼乃是原念离所创,其门派所在、派中人物等等,则一无所知。若非每隔一段时间,小寒楼的弟子就会做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大案,江湖上几乎要将这一派人给彻底遗忘。然而其行事又正邪难辨,无论黑白两道,都有无数亡魂断送在他们手上,是以江湖传道:飞花细雨小寒楼,神佛退避鬼见愁。此言不虚。
凌若空看完拜帖,脸色沉重,一言不发。风一寒道:“这帖子由陈复来送来,看来此人对落花宫知之甚稔。敌暗我明,颇为难防。”秦玥道:“这个什么无觅生名不见经传,能有多厉害?何必怕他。”赵小龙却摇头道:“不然,小寒楼有今日的地位,绝非偶然。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断无觅处。此人自号无觅生,可见是派中的首脑人物,咱们不能轻敌。”风一寒道:“我担心的并不是此人的武功,只是那‘自在飞花’却是防不胜防。如今又适逢宫主大定,实在不容丝毫有差!”
“不错,”凌若空五指一收,将那拜帖揉成一团,随手丢下,道:“今夜是哥哥大定之期,就算来的只是一个窃贼小偷,我们也不能有丝毫大意!”正色道:“风大哥,你传我的命令,让舞风旗的兄弟们撤除守卫,本君要布置风影阵!”
风一寒微微一愕,道:“风影阵?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以西后的武功,当今天下已经少有抗手,布风影阵不过是多此一举罢了。况且来人若是动用‘自在飞花’,风影阵也是形同虚设。”
凌若空道:“就像小玥儿所说,那个无觅生我还没有放在眼里,什么‘自在飞花’、‘无边丝雨’都不足为患。我担心的,是原鸿宇!”众人心中惊讶,赵小龙问道:“怎么会想到是他?”凌若空脸现怒色,道:“此人声称冲着秋水剑法而来,自然是因为今日早间的事被传了出去。那几个掌门断然不会四处宣扬自己的败绩,慕容珏那小子也没本事结识小寒楼的人,除了原鸿宇这混蛋,还能有谁?”
众人一想也确实如此,原家和小寒楼同出一源,互有来往也合情合理。而原鸿宇既然对凌若虚有意,那么以秋水剑法相诱,勾结小寒楼的高手前来各取所需,也是大有可能。只怕来者不善,这些人已经做好了精心的部署,否则落花宫主武功盖世,原鸿宇又岂敢轻易来犯?
风一寒皱眉道:“如果是他的话,那此事就更加难办了。”凌若空却微微一笑,道:“你放心,我已经想好了对策。如今东君、西后俱在,这天下还有什么难题可言?”风一寒却叹道:“若是你们能戮力同心,自然就是如此,只可惜……”摇了摇头,满面忧色。
凌若空问道:“怎么,那老……姑娘又对我有什么不满了么?”风一寒道:“她刚刚下了命令,调出一半人手守在宫主房外,全力护驾。没有她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凌若空大怒,叫道:“放屁!她这不是为刺客引路么?生怕别人不知道宫主的房间还是怎么的?”
风一寒面色一变,颇有些难堪,皱眉道:“西尊主此举,或者是另有安排也说不定。”凌若空怒道:“她这是故意要和我作对!哼,这女人自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凭她那点本事,如何斗得过原鸿宇?”风一寒道:“那若是我和她二人联手……”凌若空一声嗤笑,叹道:“风大哥,你还不了解她的性子么?西后又怎么会与人联手抗敌?”风一寒一滞,无话可说。
凌若空摆手道:“不管她了,你去传我的令,让众兄弟前来东厢。”风一寒面有难色,道:“这……”凌若空心中生疑,讶道:“风大哥,我才是青阳宫东君,舞风旗乃是本君治下。西后的命令,我同意才算生效,我若是不同意,那便等同废话!还是说我离开三年,你我兄弟情分已然生疏?”他话中有话,实则是说自己离开之后,青阳宫的权柄旁落,众弟子已经生出叛意,不再听从东君的辖制了。
为人下属,最担心的便是受到上司猜忌,风一寒心中一沉,忙道:“君上这是哪里话?你离开这三年期间,赤霞宫趁我等群龙无首,一直强势打压。众兄弟心中所想,便是有朝一日你能返回宫中,重掌教权。我之所以为难,只不过是宫主有言在先,此间如若有事,便由西后全权做主。尊主的旨意,我们不能违背。”
凌若空大是沮丧,心中气道:“小鱼也真是胡闹,无故下了这样的命令,弄得于罗漪拿着鸡毛当令箭,处处掣肘!”叹了口气,笑道:“风大哥,既然西后娘娘这么有把握,那咱们也别多管闲事了。索性放开怀抱,痛饮他妈的一场!”
他说出这般丧气话,苏茗等人都知道他面和心怒。赵小龙劝道:“你也不必自暴自弃,原鸿宇怎么说也是一派尊主,他既然有承诺在身,想必不会食言的。或许真的只有小寒楼的人罢了。”凌若空摇头笑道:“如果不是因为大哥入定,我才懒得管他们是何方神圣。事到如今,于罗漪想要一手包办,那我也只好袖手旁观了!”
风一寒心念百转,也猜不透他是何想法,还待发问,凌若空已笑道:“风大哥,大事全由西后做主,这喝酒的小事,小弟应该可以说了算吧?”风一寒一叹,点头道:“我这就去准备。”凌若空问道:“于罗漪住在何处?”风一寒讶然答道:“在西院。你不是想……”
“没错,”凌若空哈哈笑道:“西后娘娘既然要唱好戏,咱们又焉能不捧场?茗姐姐、小灵子,你们全都要去,西后的月华流纱几乎练到了绝顶之境,浸浸然有大昭公主当年的风采,再加上小寒楼盛名传世的写意剑法,这等好戏,岂能错过!”
他说的斩钉截铁,几人虽然不知他的用意,却也违逆不得。当下一行人移向西院而去,到了于罗漪房前的小院。朦胧月色之下,只见繁花似锦、小径幽然,雅致之极。苏茗等人便想:“这西圣后性子冷傲,只道住处也定是如雪洞一般冷清单调,没想到她也是个雅趣之人。”
凌若空便笑道:“几年不见,西后还是一般的臭美!”他话音一落,房内有人答道:“彼此彼此,东君也还是一般地惹人讨厌!”吱呀一声,房门大开,一个宫装美女缓步走出,众人只觉得呼吸一窒,视线难移。只见灯光掩映之下,她肌肤明净如雪,不施粉黛,也要比一般少女更为白皙;而一双蓝色的眸子恍如明月,清亮有神;鼻梁微高,人中分明——这份形貌,显然带有西域人的血统。
赵小龙等人与凌若空朝夕相处,本该“见怪不怪”,但是此刻乍见西后真容,也禁不住想道:“世间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其实她容光虽盛,到底还不能与若空相比,只是这华夷参半的血统,却令她别有一番风致。又见她虽然年龄稍长,但也不过是二十五岁上下,绝非凌若空所说的“年过半百”,便明白若空是故意取笑于她。也不知东君、西后是因何结怨,一见面就唇枪舌剑,甚至于大打出手。转念又想,她先前之所以隐藏面貌,多半也是因为自己血统不纯,担心会引人侧目。
于罗漪扫了众人一眼,冷笑道:“君上率众前来,是为了无觅生的事情么?本后已经做好部署,勿须君上操心。”凌若空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赵小龙却道:“于尊主,若空是担心这无觅生乃是原鸿宇所派,旨在调虎离山……”
“我知道,”于罗漪瞥他一眼,轻笑道:“我还知道,东君为了对付原鸿宇,肯定会让舞风旗的弟子布置风影阵。”
风一寒道:“既然西尊主与东君不谋而合,何不……”于罗漪脸色一寒,冷然道:“什么不谋而合?是人都会想到这一点!况且本后绝不认为区区一个风影阵,就可以抵挡原鸿宇。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众人默然,却见凌若空朗声笑道:“难得西后娘娘自信至此,那本君就放心了。风大哥,小弟肚子里酒虫造反,就快爬出喉咙了,能否快点传上晚膳?”风一寒一愕,脸色极是为难,看向了于罗漪。西后脸色阴晴不定,双眼一眯,寒声道:“你想故意将人引到此处?”
凌若空怪叫道:“哪有?我只是见这里繁花似锦、月色清晰,正是绝佳的饮酒场所,所以才一时来了酒兴。西后娘娘端方大雅,应该知道花间对酌乃是人生一大乐事吧?”于罗漪一声冷哼,道:“我知道你心中不服,可是你我目标一致,都是为了宫主平安,倘若你无理取闹而坏了大事,到时候恐怕后悔莫及!”
“当然当然,”凌若空一脸媚笑,“本君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我绝对不会坏了娘娘的大计。”于罗漪道:“如此最好。”转身将门关上,不再理会众人。风一寒见她默许了,便命人在院中摆上桌椅、置了杯盘,奉上晚膳,取来了宫中珍藏的“玉龙涎”。凌若空一见大喜,摆手让仆婢们退下,一手拉着风一寒,一手拉着赵小龙,便要大饮三百杯。众人原本觉得尴尬,见他兴致高昂,也只好随他。当下也顾不得礼仪,六人同席而坐,共进晚膳。
赵小龙原本并不好酒,但凌若空对那“玉龙涎”推崇备至,心中也不免好奇。但见那佳酿注入杯中,在月光下如同琥珀一般,色泽金黄,极其诱人。但是他却闻不到酒香,不由得更是惊奇。眼见凌若空鼓励地看着自己,便举杯一饮而尽。
一杯下肚,他却觉得只是喝了杯白水,全无滋味。正觉惊疑,腹中陡然升起一团热气,直冲口鼻,一刹间酒香四溢,竟是从他体内散发而出!赵小龙只觉得眼圈微热,已有几分熏然。而口中那一丝甘醇却经久不散,亦且变化无端、回味无穷。他心思一动,转头向凌若空望去,醉眼看佳人,更比平日多了几分迷醉。就只这一转念,那酒劲却勾起了自己与若空风光旖旎时的光景。赵小龙吓了一跳,连忙克制心神,垂下了头。
这“玉龙涎”如此神奇,他虽有几分羞怯,却仍是忍不住又喝了一杯,细细品味个中玄妙。苏茗、秦玥等人也品出了妙处,都啧啧惊赞。灵虚原本从小受戒,但是跟了若空之后难免近墨者黑,再加上他纠结于色、戒边缘,内心苦闷,也少不了借酒消愁的时候,渐渐便认同了凌若空所谓“酒肉穿肠过,佛在心头坐”的歪理,不再戒食酒肉。此刻酒到杯干,却反而被勾起了无穷心事,越喝越是清醒。
凌若空见了他们脸上神情,情知都已心醉在“玉龙涎”的美妙之下,心中大是得意,笑道:“怎么样,我可有吹牛?这‘玉龙涎’算不算得天下第一美酒?”赵小龙点头笑道:“烈、醇、香、薰四品皆全,还外带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想来琼浆玉液也莫过于此!”
风一寒叹道:“这‘玉龙涎’乃是七十年前的西圣后言蕙祖师费尽心力所酿,本名‘相思泪’,专为伤心人而备。只是酒水终究是酒水,是‘相思泪’还是‘欢情酒’,全看饮酒人的心情罢了。”言毕举杯仰脖,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眼睛看着房中灯火,满面愁苦。
凌若空见状好笑,想道:“当真是一物降一物,风大哥素来慷慨豪迈,却被这于罗漪折腾得多愁善感起来了。”笑道:“风大哥,咱们酒逢知己,你怎么说这种丧气话?来来来,小弟敬你一杯,就祝你早日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
风一寒见他当众说了出来,甚感尴尬,但是敬酒不喝又属无礼,只得闷闷陪了一杯。凌若空却又道:“你也不必愁眉苦脸,如今老子既然回来了,断不会放下兄弟的事情不管。你放心,我定会为你支几个妙招,管那西后是什么万年冰山,也定要给她化成了一江春水!”
众人听得目定口呆,只当他多喝了几杯酒就说起胡话来了。风一寒正要劝阻,房门忽而洞开,一阵风似的飘来一道白影,举手就将凌若空抓在手里。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正是西后于罗漪。她出手快如闪电,即令是风一寒这等高手,也不及阻拦。当下人人惊呼,生怕她一怒之下会伤了凌若空。苏茗也急忙道:“于尊主请息怒,若空他素来如此,并无恶意的。”
于罗漪却不理会众人,一手提着凌若空衣领,冷冷道:“你故意激怒我,对你有何好处?现下你武功尽失,本后要杀你,简直易如反掌。”凌若空却不惊不惧,睁着醉眼笑道:“就只怕我哥哥会不依……”于罗漪双眼一眯,见他死蛇懒鳝一般,心中说不出的烦恶讨厌,但一念及杀了他的后果,也确实觉得得不偿失。恨恨将他推开,冷笑道:“你这么懂得为朋友着想,倒不如想想回宫之后你自己将如何自处!”
凌若空痞笑道:“多谢姐姐关心。本君回宫之后,青阳宫自然会重掌教权,届时风大哥作为本君座下第一人,应该配得上西后的身份了,呵呵……”于罗漪心中怒极,却不愿输了气势,冷哼一声,道:“我看你是真喝醉了。落花宫的规矩,青阳宫尊主的武功必须是本派第一。若非如此,以你的品行,当年又如何能登上东君之位?可是如今你不过是废人一个,还有什么资格窃居东君之位?”
苏茗等人都是一惊,秦玥叫道:“这是什么规矩?论武功当然该是宫主第一了,怎么会让最厉害的人屈居东君之位?”于罗漪冷笑道:“你宫外之人又懂得什么?落花宫主超凡入圣,岂能用凡人来比?”秦玥一愕,看着若空满是焦急。
凌若空却忽然拍手大笑,道:“风大哥,我原先只道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原来你我都错了,西后娘娘其实对你一片痴心啊!”众人大惊失色,风一寒面红耳赤地道:“君上醉了,我送你回去休息……”上前去扶他,凌若空却道:“你不信?哈哈,于姐姐刚才说,武功冠绝全宫才能做东君,试想一下,除开西后娘娘和大长老,连南炎君都不是你的对手,这下任东君之位,舍你其谁?”眨了眨眼,笑道:“原来西尊主苦等多年,就是为了让风大哥登上东君之位,届时东君、西后珠联璧合,才算得登对!”
他这话说的有根有据,风一寒固然是一愕,连苏茗、秦玥等人都一脸恍然地看着于罗漪,显然是信了。于罗漪又惊又怒,双眼恨不能喷出火来。凌若空却又作苦脸,叹道:“风大哥,难怪西后这麽多年来都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原来是为了这个缘故。小弟误了两位的良缘,实在是对不住!”躬身拱手,向二人作揖赔礼。
风一寒尴尬之至,忙将他扶起,道:“君上莫要再开玩笑,宫中大有后起之秀,我也未必能技压群雄。”凌若空叹道:“大哥为何总是不肯相信我?那好,我媒人做到底,这便为你问一问!”转向于罗漪正色问道:“西尊主,请问这些年来你处处看我不顺眼,是不是因为我阻碍了你与心上人的好事啊?”
于罗漪身子一震,怔怔地看着他,似乎难以启齿。失神片刻,只见凌若空眼中揶揄之色了然,心中怒火重燃,再也抑制不住,一伸手将他抓了过来,举掌往他天灵盖拍去。众人心中大骇,待要出手相救,于罗漪却忽然“嘤咛”一声,身子软了下去,倒在地上。
凌若空长吁一口气,看着于罗漪道:“好险、好险!”众人不知发生何事,都呆愣在场。风一寒反应最快,上前将于罗漪抱了起来,伸手探她脉息,见她体内并无异状,这才放下心来。忧虑一去,又生疑窦,看着凌若空问道:“君上?”
“风大哥见谅,事出无奈,只好委屈你了。”凌若空一笑,道:“小灵子,你用金刚指将她身上的大穴封了。两个时辰之内,我不想再看见她的冷眉冷眼。”灵虚应声上前,风一寒却后退一步,道:“君上,你这般对待西尊主,似乎太过分了!”
凌若空脸色一寒,道:“风大哥,本君不想再提醒你第三次了!你记住,你是青阳宫座下旗主,不是重华宫的人!本君的命令你必须服从!”风一寒凛然道:“东君的命令,属下不敢违抗,可是宫主的命令,却更加不容违逆!宫主入定之前亲口吩咐,此处大小事务,皆由西后做主,可是君上却用卑鄙的手段,将西尊主迷晕。上行下效,请恕在下不能遵命了!”
“谁说是我迷晕了西后?”凌若空忽而又换做嬉皮笑脸的神色,笑道:“明明是小寒楼的高手偷袭,西后娘娘误中‘自在飞花’,这才晕倒,与本君何干?”他却是连日后的推脱之词也想好了。
风一寒道:“君上勿须砌词,你用‘玉龙涎’催发‘醍醐香’,又故意激怒西后,令她不察之下中了迷药,这点伎俩还骗不了我的眼睛。若非担心西后醒来后会对你不利,我早就喂她喝下‘玉龙涎’,解了‘醍醐香’的药力!”
凌若空吐舌一笑,道:“好吧好吧,我承认,是我故意迷倒她的。可是若非如此,你又哪来的机会与心上人亲近至此?如今软玉温香在怀,你不思感激,怎么还怪起我这媒人来了?”
苏茗等人这才明白,原来凌若空设计深远,从一开始就决心要将西后支开,自己掌管大权。而他哄自己几人饮酒,便是因为“醍醐香”的解药就是醇酒。他苦心布置,无非是为了对付原鸿宇和小寒楼的人,但风一寒却为维护心上人而与他产生了冲突,上下不和,实是临阵对敌的大忌。眼见他们僵持不下,凌若空却还在胡言乱语,心中不由得焦急。
风一寒脸色一沉,道:“若空,你我虽然向来兄弟相称,我敬佩你的武功才学,所以多年来甘心当你助臂。不过你叫我一声大哥,是否也应该待以尊重?其他的事我可以不做计较,但是你这般对待西尊主,我便不能接受!”
凌若空神色复杂地看着多年好友,终于叹了口气,道:“好吧,此事是我不对,等宫主醒来之后,我立即向西后赔礼道歉,她要如何处置都可以。不过为今之计,却是你我能够同心协力对付原鸿宇和无觅生。倘若你还是要执著于此,那我也可以明确与你说一句,你我兄弟之情不假,可是相比之下,我心中最看重的,只会是我的亲生哥哥!”
他话中恩威并施,已含有威胁之意。风一寒心念电转,当此之时,的确不宜再与他作对。此人十六岁登位东君,一年之内创建七旗、十四堂,使青阳宫的势力一举压倒其余三部,独掌教权!如此能为,绝非幸至。如今他武功尽失,仍然能不知不觉地制服西后,其手段之高可想而知。最重要的是,眼下强敌将至,除他之外也确实无人可以统领大局。权衡利弊,只能暂时放下心中不满,沉重叹道:“希望你能说到做到,解除宫主危难之余,也能让西尊主息怒。”
凌若空脸色缓和,哈哈笑道:“这是自然。西后娘娘岂是轻易能得罪的?我甘冒奇险,当然要有所回报才值得!”风一寒点了点头,伸指将于罗漪身上几处大穴封了。凌若空知他心意决绝,既然已经和自己站在一方,那便不会在从中作假。他功力之深还在灵虚之上,有他出手设置桎梏,自己当可无后顾之忧了。
风一寒不再多说,抱着于罗漪走回房中安置。苏茗等人齐齐松了口气,只觉得若空竟似变了许多,较之往日多了几分大将风度,不再是一味仰仗武功的武夫。秦玥先时见他处处被于罗漪压制,以东君之尊,竟被迫交出权柄,早觉得气闷非常,此刻见他轻而易举将西后放倒,又说服舞风旗主,心中欢喜之余,更增仰慕。笑道:“这个西后气派大的很,原来也不过是虚张声势,一点迷药就抵挡不住了。”
凌若空却摇头道:“哪有这么简单?我这一场赢的实在侥幸之极,稍有不慎,恐怕就要栽在她手里。要知道西后掌管宫中典籍,重华宫中藏书亿万,于罗漪胸中的学问,当世恐怕只有我哥哥差可比拟。所以对她下毒用药,几乎是没有机会。不过也正因为她自视过高,绝对想不到我会用二三流的迷药来对付她,心中便少了三分戒备。二则我也是借着她心中魔障,故意将她激怒,这才有可趁之机。而这当中最为关键的,却还要靠一样所向披靡的法宝!”
四人心中惊讶,齐声相问。凌若空扬眉笑道:“自然是本君颠倒众生的绝世美貌了!若不是我一笑倾城,又如何能让她五迷三道……啊!四位夫人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