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戏册》华浊酒

14、逢故 叁 我是谁我在

　　“扶疏，你伤透了我的心!还有你平林兄!”
　　“不好意思。”平林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扶疏迷迷瞪瞪的，任云亦拉不动他自己先爬了上来。
　　“平林兄，你太厉害了，平时扶疏简直无人能敌，你徒弟一顿饭就把他撂倒了。”
　　任云亦趴在雪上，作了个喇叭的手势，对着扶疏耳边喊：
　　“扶疏!!!你还好吗!!!!”
　　扶疏无动于衷，平林放弃了，就让他在雪地里冻会算了。任云亦坚信，说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与诡异可怕的食物!
　　平林表示：“你们吃不不了辛辣食物，下次还是去下馆子吧。”
　　终于，半晌扶疏如梦初醒。
　　平林想说一句“How are you？”并希望他能回一句“I'm fine,thank you.”以证明，食物并没有那么可怕。
　　“……”扶疏没有说话。
　　“扶疏神君，你还好吗？”平林道。
　　“……”
　　“不!!扶疏，你不能就这么傻了!!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办事，桑干弃我们而去，你不能英年早逝啊!!!”
　　任云亦凄惨的搂住扶疏，拼命的摇晃他，好像真的扶疏要死了。
　　“……老子,很好。”
　　“扶疏我就知道你没有事!”任云亦痛哭流涕，平林不忍直视。
　　“桑干兄呢？”任云亦四处周望，果真不见人影。
　　“师尊，有张字条。”洲渚怯生生的从角落发出声音来。
　　平林一直没看见他，看到洲渚安好如释负重，别上个天把人伤着了。
　　“你念念。”尽管平林“穿越”过来也快一年了，依旧大字不识一个，好在洲渚是贴心小棉袄，一般不等平林说，就会先说出来。
　　“我……好。”洲渚犹豫一下说着要展开那张叠的整齐的纸，被扶疏夺过来，像一阵风刮过来，顺带吹的洲渚踉跄一下。
　　“你有什么资格看。”扶疏顿了一下，想了想，“下人就该有个下人的样！主子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动。”
　　“扶疏神君，”平林皱紧了眉，怒吼一声，“劳请说话嘴下留德！”
　　“难道不是吗，你让他看他便真看了，你让他与我们用餐他还真敢坐下，不拿张镜子照照自己算什么东西，还真敢蹬鼻子上脸了。”
　　洲渚像是被吓着了张张嘴没敢说话，平林回过头时侧门微微打了开人已不见踪影。
　　“洲渚！”平林大喊一声，想要向前去追，被扶疏扯住了胳膊。
　　“连个基本的礼仪也没有，虽说我们活的岁数长，但好歹凡人与我们也该有个尊卑礼数。”扶疏难得把声音提高，就是为了让没走不远的洲渚听见。
　　“扶疏你闭嘴！”任云亦看上去也很生气，压低了声音推了他一下，“谁不是从凡人飞升上来的！”
　　“扶疏神君，你什么意思！”平林气的肺都要炸了，一拳冲到他脸上，被扶疏躲了去。
　　“我什么意思，你没了法力，难道你也瞎了狗眼！”扶疏怒目而瞪，转头看向任云亦。
　　“啊？”任云亦一下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我没瞎啊。”
　　“平林你也坐了这官职这么久，光是肉眼看也知他人命格如何吧。”
　　平林的确有一种感觉，看到一些人，不可控制的会听见有人对他耳边说很多话，凝神静气听后似乎是在说神神鬼鬼的事。
　　“他命格如何，与尔何干。”平林并不感到疑惑，这人简直是够了。“枉为神君，也与区区凡人计较，他命再硬，总不能把我克死吧。”
　　“平林兄你说话有些过了。”任云亦皱皱眉，“这几年天下太平，我们与你不比桑干兄，没有过命的交情。但也是天上关系最要好的四人，你这话是说我们找你来，是自讨没趣？”
　　“……”平林心想，你们和原来的林平是一伙的，我又不认识你们。转念一想要不是他们三人救了自己和洲渚，此时怕是已经断气了。
　　神仙会死吗。
　　“是我过激了。”平林咽下一口气，坐在椅子上，菜很多，还没吃几口，已经凉了，他看着洲渚的今天忙活了这么久，招待他们，他们却没给个好脸色，更是来气，扭头看窗外的飞雪，没看见那个穿着与他一样穿灰色衣服的少年郎。平林心里一阵烦躁，起身没穿外套，绕过碳火要走出门，又被扶疏拉住了。
　　“你有病啊！”平林破口大骂，“你不喜欢他那就劳烦你走，他是我的徒弟轮不到你管教。”
　　“你们够了没有，怎么突然吵起来了！咱们不是好兄弟吗！”
　　“……”扶疏咬牙切齿，似乎想向他打一掌，估计是记住平林还是凡人身扛不住法力，拽住他的衣领子喊道，“你爱听不听，我告诉你，你一改常态保护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就算了，他命格奇异，四周戾气集重，小心引火烧身，说不定他就是第三个掀翻天庭的祸害！”
　　“……说够了没有，把手给我放下，我要去找人了。”平林深吸一口气。
　　扶疏没动过了会松开了手，平林头也不回的走出门。
　　“你们看不惯洲渚，那就请你们把眼睛闭上。”
　　“扶疏，你从一开始怎么就对洲渚那样。”任云亦仰起头，怒道，“你比平林兄还要不对劲！你平时说话阴阳怪气就算了，怎么现在指着人说坏话，这什么跟什么啊。”
　　“你不要装傻，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他有问题。”扶疏瞪着门外，平林没关门刮进来的寒风对着眼睛吹。
　　“他只是与众不同罢了，说不定他就是下一个神君，你是要断了人家仙缘。”
　　“哪有这么多有仙缘的人，神仙是招邪体制，平林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
　　“你怎么对他负责吗。”任云亦道，“他怎样还轮不到我们来管吧。”
　　“你这什么话，若我们不管他还有谁能管。”
　　“桑干兄啊，”任云亦有些急了摇着他的肩膀，“你不会还要对他负责吧。”
　　任云亦又重复了一遍。这语气不像是奔着冷场来问，而是急切的寻求一个答案，带着若有若无的疑惑 ，难受或者是激动。
　　“你这什么话！他是我们的兄弟，我怎么可能会不管他。”扶疏斩钉截铁道。
　　“那我们也不用……”任云亦想想，由急切转为了莫名的高兴，想到有了个堂皇而之的理由，张张嘴，轻声道，“我们也不能这么单刀直入，我们可以想办法吧那个洲渚送走，没必要惹得平林难受。”
　　“……行吧。”扶疏道，“是去找他还是怎样。”
　　“不了，等他们回来吧，平林肯定是因为无聊了，找了个人给他事。”任云亦伸了个懒腰笑道，扑进他怀里仰起头看他。扶疏背着手转过头，看着餐桌道，“这个要收拾一下。”
　　“我懒。”扶疏感觉胸前一空，任云亦坐在了木椅上。
　　“哦。”
　　“你不应该作为贤妻良母，任劳任怨的扫干净吗。”
　　“滚。”
　　“扶疏——”任云亦撒娇般的说道。
　　扶疏轻轻推了一下任云亦，“不要等平林回来了还是这么乱。”
　　“扶疏！”任云亦认命的坐在桌子边，举起手施了个法力，桌子上的盘子不见踪影，又有崭新的碗筷叠放在一起。
　　平林向着村子中心那边奔，往常他总会看见洲渚喜欢在村子里走，不说话，平林走在前面，有人找他也只是象征性的微笑点头。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没入冬，估计新年也要在这里过了。
　　“呦，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村里竟有这么俊的少年郎。”几个大胆的姑娘嬉笑道，声音嗲嗲的，和桑干一样。
　　“哪里哪里，过奖了。”平林笑道，好巧，我也是这么觉得，你可真是有眼光啊。
　　“道长我是说你的小徒弟。”
　　“……哈哈哈是啊，洲渚长得也挺好看的哈哈……”平林忍泪尬笑。
　　“不过道长也是仙风道骨呢。”一个女孩子甜甜的笑了一下。
　　“毕竟是求仙问道之人嘛，身上染了仙气，鬼祟就离得远了。”平林笑答道。
　　洲渚面无表情，看上去有些不太开心。
　　平林想道，明明是面无表情我怎么看出他不开心的，难不成我还有读心术。他看了一眼那两位姑娘，又不知他们在想什么。
　　“呀，小郎君是叫洲渚啊，这名字取的真是有文化啊，是道长取的吗。”另一个女孩子问道。
　　对啊，洲渚是个下层人，会写字认识字很不科学，但毕竟是后天所学成的，古代不都说这名字贱好养活吗，按理说应该叫铁蛋，二狗，二柱子啊。
　　“是……”
　　“是师尊起的。”
　　平林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洲渚打断了。
　　平林笑了笑不说话。
　　“那道长，你们两个是睡在同一个屋子里吗。”一个女孩问道，两个人推推搡搡，嬉笑道，附在耳边偷偷说了一句话，说完“鹅鹅鹅”的笑个不停。
　　“我们是睡在一屋子里……。”这话听着怪怪的，还有点gaygay的，事实却就是如此。
　　“……噗哈哈哈哈。”一个女孩忍不住蹲下来大笑道。
　　“咳咳，”一个女孩忍笑道，“噗哈哈咳咳好的道长！我们噗——先走了哈，走了鹅鹅鹅——”
　　两个人你掐一下我我推下你走了。
　　平林想，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不矜持吗，笑的这么狂会嫁不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