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戏册》华浊酒

12、逢故 壹 天庭的过去

　　好死不死，法力又TM没了！没了！这总不是我篡改命运，总不是我有违天命吧！我真是，我啊啊啊啊啊。
　　一大群羊驼从平林心里飞驰而过。
　　有什么办法现在，平林几乎是成了彻彻底底的凡人。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你这张脸，师兄弟们还是记得！”记得记得个屁啊！你们记得我不记得！平林欲哭无泪。
　　“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平林极力冷声道，心里恨不得直接跪下来求他。
　　“认错什么？我就化成灰我也不会认错你这个祸害！你和你该死的师妹一个德行！”
　　师妹？师妹是……桑干！难道平林和桑干果真有一腿！两人爱而不得，师傅不允，便叛出师门私奔，远走高飞，留下残败家师门弃而不顾？！或者落井下石，惨败师门行为正是二人所为？！
　　丧心病狂！我怎么解释？说我生病，失忆了！他会把我的头揪下来的！
　　“……我”
　　“你什么你，我光是杀了你都不够！我要你血债血偿！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
　　“你已经是鬼了？……”平林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问一下，如果做鬼是做那些骷髅鬼，他宁愿一死百了。
　　不行！他不能死！平林非常珍惜他这条命的。
　　“呵，您神君贵人多忘事。我们整个师门，除了你们，谁活下来了！谁没有成鬼含恨而死！谁活下来了！”祁芜一拳落到平林的脸上，这一拳够狠，平林感觉他鼻子都歪了，眼睛向下撇，原来是被打到流鼻血了。
　　“师兄怎么不还手？啊！心中有愧是吧？我今天要杀了你这个人渣！”
　　我怎么还手，你给我把禁锢解开，你看我还不还手。况且你刚才不是说不杀我吗！要有诚信啊！
　　平林闭上眼，脸上突然又被揍了一拳。平林惶恐，嘴里的一颗牙伴着血被平林喷了出来。
　　平林心道，还好不是门牙……
　　“桑干呢！那个贱人去哪了！她不是喜欢黏着你吗？！”
　　“她…”平林想了想，觉得自己不应该乖乖的他问一句，自己答一句，平林用下巴对着洲渚低了下，“那个趴地上的人还好吧？”
　　“好啊，在天庭想清福呢。七百三十六年，我就等着你们下来，可惜啊，只等到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那个死贱人还没等到。”
　　……原来你压根没听我讲什么呢！在说什么啊！七百三十六年，您记得真清楚，连个位数都记得！多大仇多大怨，都不关我的事，你也去修炼个邪术去现代找林平吧。
　　平林听他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突然喉咙堵塞，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左胸口疼得像是被活活撕开。
　　他迷迷糊糊听见一句话：“师兄果真是神仙，有不死之身哈。”
　　醒来时窗外的小雪未停，稀稀落落的飘着雪花。
　　“平师兄！你醒了。”听这甜美的声音，如此熟悉，像极了平林刚来这世界他第一个见到的人。
　　“洲渚！”平林起身就被任云亦扑了个满怀。
　　“洲渚呢，洲渚？！”平林左顾右盼。
　　“在外面，我让村民送他回屋里了，已经醒了。我还以为平林兄你死了呢，棺材都要打好了，还好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平林不想说话。
　　“那个鬼呢？”
　　“很不幸，我们只看到你伤口上有鬼气。”
　　“云亦神君？”平林看着他试着叫了一句。
　　“说了不要叫那么生疏！” 任云亦不高兴的拍了下他的肩膀。
　　平林居然右臂一点都不疼，全身上下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容光焕发，一瞧手腕上果真没有伤了。
　　“我手上的伤都好了！”
　　“那当然。平林兄，你就这点破伤，怎么会不自愈？多亏了扶疏告诉我，和我提前赶到，不然你命都不保了。”
　　扶疏？平林这才看到任云亦，桑干身后站着一个人，一直不吭声，就这么站着那儿。
　　这估计就是桑干说的“四铁棍”：平林，桑干，任云亦，扶疏。
　　“……扶疏神君你好啊。”平林向他打招呼。
　　任云亦笑个不停：“走火入魔真的烧坏了脑子，愈发客气了哈哈哈。”
　　“平林，你怎么回事？”扶疏不愿和他客套。
　　“……呃我的法力没了。”虽然不知道他们和自己关系怎么样，但现在这情形，挺好的，可以信。
　　“没了！平师兄你是做了什么，犯天规了？”
　　“好像是吧，我把本子里的内容告诉了人。”
　　任云亦道：“你怎么这种事都会干，是不是傻。现在好了，没法力啦。”
　　“真是没用，你不是武神出身吗，五道天雷都挨过了，居然连个行鬼都打不过。”
　　“这不是平师兄走火入魔失忆了吗！”桑干抢在任云亦前先回复了。
　　任云亦随声附和：“我们还不是让行鬼给溜了去。”
　　“扶疏神君，我忘了很多事，连自己学的武功都忘得一干二净……”
　　“没用。”扶疏悄悄看了一眼桑干，没在说什么。抱着手臂，扔给他一本本子，似乎是凡物。“左右你现在废了，就拿这个练吧。”
　　“扶疏，你还带着我和师兄的武功招数啊。”桑干佯装惊讶道。
　　“那是，天庭大大小鸡毛蒜皮事他都了如指掌啊！”任云亦笑道。
　　扶疏哼声不说话，平林看了看，违心而又尴尬地笑起来。
　　“ 师兄，要不你跟着我们回去，我们回到天庭去，现在你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神是招邪体质，很容易飞来横祸。”
　　“算了吧，”平林心虚道，“我还没找到那个……祸害呢，要不我们先……”
　　平林心道：我还不想走，要我走了，洲渚怎么办。
　　“可那不是一朝一夕能找到的！”桑干急道。
　　“桑干兄，不能这么说，这人也没有多少时间的，指不定哪天就扛着把刀，把鬼界占了，把天庭屠了。”
　　“会吗？”平林道。
　　“会会！你不记得上神和蒲玺那个老头子说过吗，这天庭在八千三百年前就毁掉过，还是人间的一个祸害干的好事。”
　　“我忘了。”平林诚恳道。
　　“你那本戏册呢？”任云亦问道。
　　“在我这。”平林从怀里摸出万恶之源给他。
　　“诶，师兄那是!”桑干插嘴。
　　“平林兄已经没有法力，还忘了事，况且我像是那种人？”任云亦振振有词。
　　“嗯……也对。”桑干点点头，“但你要和他讲什么？”
　　“不然呢？当然是讲鬼王了”任云亦一脸莫名其妙，并且似乎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平林不知道的是，任云亦作为一个年纪并不小的神仙，几乎每次普天同庆迎接新神君飞升成功，他都要把人灌醉堵在那里讲这个故事，乐此不疲，如果哪天问起来人家有点不记得了的话，他可以缠着人再重复一遍。
　　“没……没事。”
　　“我们能不能先回去……”平林很担心洲渚一睁眼找不到他会不会到处乱找，然后走丢。
　　任云亦想了想：“等雪小一点吧。”
　　“外面已经雪停了。”桑干道。
　　“那行吧。也快到午时了，我也饿了。”随即任云亦唤道，“桑干兄，扶疏——”
　　二人容貌皆不是原貌，扶疏又换了一副容貌，成了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桑干化了男相，捧着一本诗集。
　　平林已经从卧榻上起来了，身上也没有了污垢，崭洁如新。
　　“你们是要干嘛？”
　　“闲得无聊。”桑干道，骤然又变回了原貌。
　　扶疏又换了一副习武青年的容貌。
　　“扶疏你呢？”扶疏不为所动。
　　“这里的神像是我，容易被认出来。”
　　怪不得平林瞧着门口那座神像怪像某个人，原来就是照着神君刻的。
　　“神君一般在哪里飞升，哪里就会有人刻上他们的雕像，不过有没有都一样。”桑干解释道。
　　“因为你没有雕像，没有人信奉你，你也不在乎，反正大家都不会刻你的雕像。”扶疏看出平林再想什么。
　　“扶疏你什么意思！”桑干听这话隐约觉得有点讽刺，伸手要去抓他头发，平林连忙拉住桑干的手，桑干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垂下手。
　　……妹子你什么意思，我不搞办公室恋情。
　　“走吧，吃饭去喽。”任云亦道。
　　扶疏一脚踹碎了木门，任云亦踩着木屑走出门去。
　　平林紧随而上。桑干很不顺眼的瞪了扶疏一眼，扶疏目不斜视。
　　回过头来继续给平林讲述故事，还没翻两下任云亦就摔书，又急忙捡起来，递还给平林。
　　平林有些心疼的拍掉了上面的雪，有点冷。
　　“你这什么鬼破书啊。零零散散的，啰嗦死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这等大事记得像死人一样，语言太贫乏了。”
　　这是史书啊亲!你还想像话本子一样，比喻拟人一起上吗？
　　“算了算了，我给你说吧。在八千七百……七百三十……四五……六！八千七百三十六年前有一个人，还没成年就英年早逝，他就是东边皇城里的太子。金枝玉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练的一身好功夫，走起来翩若飞鸿。跟国师学的本领数不胜数，和道士啊门派啊一样学了心法，不过当然比不上我们。他天资聪颖，勤奋好学，后生可畏。曾经他被众人称为天之骄子！整个国都对他给予厚望，才华横溢，在民间野史有过记载，说他：才比宋玉，貌比潘安，文武双全，千年难遇奇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总之就是特别厉害，被夸的简直不像样。但偏偏就是迟迟不能飞升。”
　　“别说了!”桑干突然道。
　　“为什么啊？”平林很不解，任云亦还没讲完，请不要打搅他的八卦and打探时间。
　　任云亦不理她，接着道：
　　“天子就很着急，看着自己的儿子是人上人，心中就总会有点骄傲自满，又觉得儿子给自己丢了颜面，为所有人都说过，他一定会成为神的。日子一年一年的过，这个太子也就渐渐消失在人们都视野中，人们谈起他无不生怜悯之心。”
　　“后来在弱冠生辰前一个星期，太子暴毙而死，你说是不是很巧，不早不晚，就在成年的前一个星期去世了，然后生辰礼就成了葬礼。在葬礼那天，十道天雷闪在棺材里，这就是天劫，那位太子梦寐以求，盼了一辈子的天劫。然而这天劫不是成神而是成鬼王的。”
　　“接着就跟诈尸一样，太子从棺材里坐起来，太子身上穿着寿衣，面带轻纱，手起刀落杀戮了在场所有的人，你想想太子的葬礼少说有几百人，他又出去将皇城的人全杀了，老弱妇孺没一个放过，就连道观寺庙都血洗了。”
　　“他又去了鬼界，其实鬼界还是在人间了，在东瀛那边。”桑干补充道。
　　桑干旁边突然多出了个人，平林张望，扶疏不见了。
　　“扶疏神君呢？”
　　“你瞎，我TM就站在你面前。”
　　平林看了看这个人分明是一副高大威猛的肌肉男，和扶疏冷漠俊俏的脸庞完全不一样。这是什么鬼品味，胳膊上还有刺青？
　　“……你接着讲。”平林扶额道。
　　“他去了鬼界，那些行鬼啊尸鬼啊，都主动对他俯首称臣，自此鬼界再也不是群龙无首了。”
　　“等等，行鬼尸鬼是什么？”平林打断道。
　　“这是你藏书殿该知道的！你不就是干这种藏书的工作吗！”任云亦道：“行鬼是有意识的，没有血液的鬼，稍稍伪装与常人无异，尸鬼呢是自甘堕落，失去意识，但是特别耐打的鬼，这种鬼不多，毕竟谁愿意为了身前事不死不活，连脑子都没有。”
　　“哦……”平林恍然大悟，总感觉有点熟悉，可能是原主听多了这样的故事成条件反射了吧。
　　“鬼界他行云流水般的统领了，并且刨了前鬼王的墓。完后就找起了天庭的麻烦，毕竟他最大的怨恨就是没有飞升成神。他作了这么多事情，天庭怎么会没发现，然而这个人除了命无仙缘，他哪点不如神仙。天庭的神仙不多，几百年也未必有一个，你和你师妹也是奇怪，一起飞升了上神，运气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