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赐福双玄同人之黑水青风》太古三千

16、一朝梦回2

　　渐渐夜深，乞丐们聊天打闹的声音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沉稳的呼吸声，伴着雨声，却给人一种静的可怕的感觉。师青玄兀自睁眼望着天花，像是在想什么。其实什么也没想。没有精力了……
　　直至第二日早晨，老张爷严格地按照老年人的作息在公鸡打鸣之前伸伸懒腰，借着“打狗棍”的支撑，从地上爬起来了。
　　“亲娘哟……我说……这位神仙……你不睡觉这是干嘛呢……”这么些乞丐里面，也就老张爷还会想着去看看师青玄，见他一动不动的盯着天花，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着实是吓了一跳。
　　师青玄转了转眼珠子，撇了老张爷一眼，咧嘴一笑，道：“神仙不用睡觉的！”
　　“……”
　　师青玄过了一会儿又嗫嚅道：“唉，眼睛怎么这么酸……”欲抬手揉眼，却发觉惯用的右手使不上劲，纳闷道：“诶……怎么回事……怎么动不了了……”说着，左手半捏握着，这是运法力的动作，朝着右臂隔空打过去……再试试，右手还是动不了。
　　“哦，我知道了！本风师是不能在你们这些凡人面前用法力的。”师青玄左手一挥，像是要撒出十万功德一样，用目光将被他和老张爷的对话吵醒而来围观的乞丐扫了个遍。
　　有凑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道：“我说，你总说自己是神仙，你倒是给我们证明一下啊！”
　　“是啊是啊，你得证明啊，别光吹牛皮了。”
　　一群人起哄着应和。
　　师青玄左手撑地，坐起身来，思忖了片刻，清了清嗓子，道：“我是风师，我哥是水师，我最好的朋友是地师，我第二好的朋友是破烂神，我最看不惯裴茗，就是你们叫的明光将军，他就是个大萝卜……怎么样，能证明了吗？”
　　“嘿嘿，风师娘娘跟水师大人可是郎才女貌的天生一对，地师大人一向低调沉稳，怎么会去招惹风师娘娘……这要是招惹上，水师大人不得废了地师大人……”
　　“我说……那什么破烂神是什么东西？有这种神的吗？那我岂不是能当个讨饭神？！哈哈哈……”
　　“你就别吹牛了吧，这明光将军风流倜傥，是个多情种子，谁不知道啊，你还看不惯他，当心给他知道了，让你遭报应……哈哈哈……”
　　众乞丐无情地拆了师青玄的台……
　　师青玄哪里是会轻易放弃的人，环视了一周，发现这里竟是风水庙，身后便是一尊倒在地上的风师像，他一把捞过那风师像的脑袋……结果没捞动，那曾经是多豪华的神像啊。于是他自己挪到了那神像旁边，指着神像的脸，道：“看看，是不是跟我很像？因为我就是风师！！！”
　　众人望望神像，又望望师青玄，再望望神像，有的人还真点点头，低声对身旁的乞丐道：“还真有点像，不过你看，是不是跟我也有点像，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一众乞丐笑成一团，有人哈哈道：“得了吧，你自己撒泡尿照照自己，除了跟那神像一样狼狈，还有什么一样的！”
　　……
　　既然没办法证明自己，那就算了吧。师青玄想着，大不了低调这一次呗。
　　于是开始了浑浑噩噩，混迹于这帮乞丐的日子。
　　不知是谁吆喝了一声：“走了走了，干活去了。不然没得饭吃……”
　　众乞丐闻言便各自卷了铺盖，捧着自己的讨饭碗，甚至是做上十足的准备，露出身上的伤残缺口，将自己打扮的越发凄惨，陆陆续续地出了庙。
　　不一会儿，庙里就只剩三人了。师青玄，老张爷和楞头儿。楞头儿常常是和老张爷搭伙扮演病父孝子的角色。
　　“老张爷，这神仙怎么办啊……”
　　“他这看着病的不轻，不然就让他待在庙里休息？”
　　“那这多一张嘴就得多一口饭，谁给他这口饭啊，我们可都是顾自己都不够的……”
　　“那……带上他？”
　　“带上吧……”楞头儿又转向师青玄，道：“这位神仙，别赖在地上不起来，赶紧的，咱出去赚大钱去……”
　　师青玄停住了擦拭风师像的动作，扭头看着眼前的两个乞丐，摆出一副“老子是有钱人”的架势，道：“赚钱？！本风师一挥手就是十万功德，有我哥赚钱就够了，我负责花钱！”
　　两乞丐：“……”
　　楞头儿噗嗤笑道：“那你倒是拿出钱来啊！”
　　师青玄上下摸了一遍，还真是摸不出钱来。于是，他指着自己的腰，道：“看见没，这玉腰带可是上等宝物，你讨一辈子饭也讨不到的……”说罢，低头一看，眉头一皱，喃喃道：“我的玉腰带呢？”
　　“你说的这个？”询声，楞头儿从自己那破烂万宝袋里掏出了一枚纯白洁净的玉来。
　　师青玄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就是那个。”
　　老张爷一棍子打在楞头儿小腿肚子上，斥道：“你这孩子，又随便拿人东西！”
　　楞头儿一下跳来几丈远，一脸的委屈，道：“老张爷，君子动口不动手，您倒好，口手一起动！我替他保管而已，这不是要还给他嘛……”说罢，手一扬，打算将那玉抛给师青玄。
　　师青玄却道：“算了算了，你喜欢便留着吧。本风师不缺玉腰带，哈哈哈哈。”说罢，一手撑地，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道：“我跟你们一起出去赚钱啊。你们帮我弄点水来梳洗梳洗吧……”
　　两乞丐：“……梳洗？！”
　　又听他喃喃道：“可是我的发冠呢？”
　　只听楞头儿“咳咳”干咳两声，将另两人的目光引向自己，才幽幽地从自己的万宝袋中摸出一个银发冠……
　　师青玄摸了摸鼻子，道：“你要是喜欢，这个也送你了，本风师……还有很多……嗯……只是不能在你们面前用法力再变出一个……无妨，无妨……”
　　“楞头儿，你看他这衣裳是不是还不够破烂呀？要不……”
　　楞头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打量着正在整理仪容的师青玄，道：“惨倒是够惨了，一身的血迹，就是不够破……诶诶诶，你干嘛去？”
　　只见师青玄在破庙里溜达了一圈，看见破罐破碗就往上凑，凑完又一脸失望地退回来。“找水梳洗呀！我这么英俊潇洒，当然要干干净净，潇潇洒洒地出门！”
　　楞头儿一手从地上捡了片破瓦片，一手从地上掏了一把尘土，走到师青玄身侧，将那一把尘土揉在师青玄的头发和脸上，同时道：“别洗了，这个样子才能赚到钱！”接着，一把捞起木然蹲在地上的师青玄，用瓦片将他的白衣衫上拉了几个口子，“晚上回来再让绣儿给你补上……这样子才像去赚大钱的嘛！”楞头儿心满意足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一个新的乞丐从此诞生了！
　　三人一同从皇城根的破败风水庙往最繁华的皇城中心出发。
　　“诶……二位……兄台？”走出一段后，师青玄清了清嗓子，叫住了两个乞丐，“我需要做什么？？？”一路上人烟稀少，偶尔碰上几个人也都是穷酸书生的样子，两乞丐也就装模作样地去跟他们讨讨钱，也没做指望他们会有收获。而师青玄就在一旁呆立观看，丝毫不知自己该干什么。
　　楞头儿眼珠子咕噜一转，道：“你一会儿看见人就跟人说你是风师娘娘，跟人吹牛皮就是了，剩下的不用管了。”
　　“哦……”师青玄嘴里答应着，心里却嘀咕着我本来就是风师，怎么就吹牛皮了？！
　　又见那年轻乞丐对着那年老乞丐耳语了几句，那年老乞丐连连称赞，竖起了大拇指。看得师青玄是一头雾水。
　　须臾，三人已接近皇城中心，已然是车水马龙，高楼林立，好不气派。皇城中心自然是进不去的，毕竟他们是乞丐。
　　在老张爷的带领下，三人寻了块地，铺上一层破布，老张爷旋即躺了上去，身边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破碗，若是他一动不动，还真是像个倒霉的饿死鬼。
　　楞头儿则对老张爷附近的路人理直气壮地讨饭：“大爷……大爷行行好吧……我们五天没吃饭了……我年轻不要紧，我爹他……我爹他再不吃饭怕是熬不过了……”说着说着便声泪俱下，看得着实让人不忍心。
　　趁着那看着不怎么有钱的“大爷”上前查看那将要饿死的“爹”，楞头儿赶紧朝师青玄使了个眼神，他自然是看懂了这“此时不上更待何时”的涵义。
　　便上前对那“大爷”道：“这位兄台，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大爷”倒是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煞有其事地摇摇头，道：“不知。”
　　“不知道也没关系，我告诉你就是了。我是风师大人。哈哈哈哈。”
　　“……”
　　“怎么这个表情？！我真是风师，没骗你。神仙才不会骗人！你这样子是还不信？那我给你证明一下嘛……”师青玄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于口。
　　楞头儿寻了个机会，便插嘴道：“大爷……您不要见怪……这是我弟弟，前些天生病了，也没钱请大夫，烧坏了脑子，逢人就说自己是神仙……看样子也是活不长久了……唉……”
　　楞头儿将惊呆的师青玄拉到自己身后，做出一副悲惨至极的样子，就好像那“大爷”不留下点什么东西就是惘顾人伦，要遭天打雷劈一样。于是赶紧从袖中摸出一点点碎银子，轻轻地放到老张爷身边的破碗里，面有愧色地对楞头儿说：“我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就是一个穷读书的……这点钱……我也尽力了，赶紧去买点吃的给老人家垫垫肚子吧……还有你这疯弟弟，得看好了，别让他惹出什么事儿……”叮嘱完这些，那“大爷”转头便走。
　　忽而，手中被塞了什么东西。那“大爷”张手一看，竟是将他的碎银子还回了一半。他回头看了看，只见楞头儿对他行了一礼，道：“多谢公子好意。”说完便拉着师青玄去别处乞讨了。
　　师青玄不解，道：“你为何还他一半？”
　　楞头儿一改之前三五不着调的吊儿郎当的样子，低声道：“我爹是读书人，我从小就想像他一样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只是被奸人所害，家道中落，全家就剩我一人，流落街头……”
　　师青玄是明白了楞头儿对读书人的敬重与崇拜，但他确实不能与他感同身受为奸人所害之痛，毕竟他没有亲身经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