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山河远阔》KKKaQ

9、故事的最后

　　九尾在来人身后展开来，老村长也暗有心悸，挥手让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常天玄也暗自咋舌，只怕这辈子见过的妖怪加起来也没有今晚的多，且还有几个厉害角色。

　　手一勾，常天玄便被一道无形的力道捉去，狼狈的摔在白衣男子脚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只脚便踩上了自己的胸口，常天玄便吐出一口鲜血来。感觉非常糟糕，方才与老妖怪打斗便耗费了太多精力而后又用自己精血逆天行而为，常天玄感觉自己是离死不远了。

　　白衣男子轻轻地将玉稚放下，但踩着常天玄胸口的脚仍不松开。

　　俯过身，三千黑丝尽数从肩上落下，明眸甚是好看。果然是狐狸，连男子也能这么媚。

　　“是你做的吧，把我的玉稚变成这幅毫无生气的模样。”脚下的力道加重，常天玄只觉得快要断气了，这个人身上的妖气若说盛气凌人也不过如此而已。那个人又说，“把我的玉稚变回来我便饶你不死。”

　　老村长也有些焦虑起来：“常道士，你可要想清楚他也是妖，更何况你那些弟子还在我的手上。”

　　“哦？”眉毛一挑，打个响指，下一刻便从天上坠下一道青色的光团，在快要落在地面的时候突然止住从里面滚出几个被绳索捆住的人，这些人的确是常天玄的弟子。

　　“你是说他们吗？”说话的语气尽是轻佻。

　　老村长猛地回头盯着一黑衣男子看，被盯着的人连忙跪下：“村长，我的确是将······”。话还未说完，便化作一道尘土随风而散。

　　“真是令人唏嘘啊。”白衣男子把玩着发带上的铜铃，“你这个道士枉作聪明却被妖怪玩的团团转。”

　　常天玄还是暗自握紧手中的细银软剑，此人话并不假，方才认出那幅山水画中的八卦阵却未料到是这村长妖力的封印所在，委实被耍了，但来者来意不明也半分马虎不得。

　　老村长神情凝重，半晌才开口道：“不知这位妖友与在下或者常道士有何过节，此番前来阻止我族之事。”

　　“妖友？”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白衣男子抿了抿嘴，又道：“我与你二人与你族无任何干系。只是，我看上了这孩童，想将这孩童带回去做个童养媳罢了。”

　　下一秒老村长便拉黑了脸，这分明是在挑衅。

　　并没有过多的言语，白衣男子一把扯下发带向常天玄甩去并将他牢牢地固定在木桩上，而后便上前与老村长纠缠在一起。

　　断尾的老村长法力不如之前，更何况两人实力悬殊。一番厮打，老村长被一掌劈在地上，呕出大口鲜血。有几只小猫妖上前想要扶起老村长，转眼却化成一团妖气被老村长吸进口中。余下的猫妖见状转身就逃，但也是徒劳。那些猫妖一一被老村长吸进口中。倒也有甘愿上前献身的猫妖，常天玄只觉得可悲。

　　先前被砍掉的那只尾巴也长回来了，同时也多生出了一只尾巴。

　　“找死吗……”常天玄只觉得不对劲，无关物种，九尾与四尾的战斗力毫无可比性。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老村长觉得全身内脏都已破碎，强忍住极大的痛苦，伸手将那年轻替身男子的身体圈过，这具身体里头还有些许残留那八尾祖宗的灵气，张口便想连同小猫妖们的灵魂一齐吸进口中。

　　白衣男子蹙着眉，一脚踢起常天玄那把细银软剑便向老村长飞去。剑身穿过胸膛的瞬间也有一缕黑丝迅速攀附上剑身继而钻入到白衣男子宽大的手袖中，狭如疾风。

　　狰狞的面目极近扭曲，老村长的身体开始冒出一片一片的白烟，肌肤脱落露出血肉经脉，再烧灼，直至烟灭。

　　“想我死？你也别想活哈哈哈哈。”

　　“临死之前也多妄言。”白衣男子将剑一扔，看着握剑的那只手慢慢被一团黑色的雾气缠绕，疼痛也开始加剧。

　　无所谓的甩了甩手，又抬手一掌凌风向前扫去，老村长的身体只剩下半边，单腿跪在地上苟延残喘。

　　“这毒鲜有人解，一旦中毒便会被渐渐吞噬意识，剧痛难忍，不出意外的话，一年左右而的时间便会心力衰竭被折磨死。”缓缓说着自己也许将来不久的状况又不痛不痒地继续抬手向老村长送去一掌，现只剩下半个脑袋。

　　“可我，也没想过要活着。”

　　总共也只有半盏茶的功夫，老村长只残留下一只瞪大的眼睛，白衣男子一脚踩下，再抬脚时，连齑粉都不剩。

　　常天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这不是对决而是一场碾压。

　　白衣男子转过头看着常天玄，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要你，用我的命换玉稚的命。”

　　常天玄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眼前这个强大的妖怪竟从容的说出要自己拿走他的命的话来。看着白衣男子望着那孩童的神情才突然想起方才他说的“可我也没想活着”是何意味。

　　身中剧毒，身体内的气息很是不稳，白衣男子吃了好几颗常天玄给的丹药才勉强稳定下来。掏出一颗发光的金丸让玉稚服下，再施个法，将自己与玉稚包围起来，元神进入玉稚的身体与那只八尾的猫妖元神打斗起来。

　　常天玄看着被光芒包围着的二人，心中也有很多疑问未被解开，像魔怔一般被人牵引着走，这么多年从未像今天这般无脑荒唐过。眼下，也只有选择帮白衣男子这一条路可走，自己的那些弟子在刚才与老村长打斗中不知又被送到了哪里消失不见。

　　远处的天边，云层开始散去，山头也开始出现一丝白线，白衣男子一身满是鲜血污秽狼狈地躺在玉稚的身旁，保护二人的光芒屏障也顷刻间破碎。常天玄也看见有两道妖气从玉稚的身体中抽离出来，一道消失不见，一道虚无缥缈。

　　“我已经没有什么气力了。”仿佛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你把我的内丹取出来，给玉稚服下。”

　　没有任何疑问，常天玄照做，他信这个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筋疲力尽地支起身，尽管狼狈却另有一种残缺破碎的美。将手搭在玉稚的身上，源源不断流入的是毕生的修为。

　　常天玄皱着眉，这个人果真是不要命了。

　　当天空最后一道黑暗褪去，太阳从山头跃起，这是新生。

　　玉稚浑身上下被一道白色的光芒包住，身体腾空，额间若隐若现的是三瓣朱红的梅花花钿，再出现的是几束荧色的流光包围在白色光芒的外面。

　　铜铃的声音响起，玉稚的胸前竟出现了那只早已破碎的六角铜铃，被红色发带牢牢地系住，连同的还有那缕空银扇。

　　身子不断的往上升去，阳光穿透山间洒落在玉稚的身上，玉稚化成一缕仙气消失不见。

　　是仙气。常天玄很敢肯定。若是自己猜的不错，这也就是所谓的神仙历劫，自己竟也幸运看到这种情形。

　　仙与妖，猫与狐，果真是有段不为人说的故事。

　　回过头，白衣男子虚弱的躺在地上，开口道：“你那些弟子被我打昏扔在村口外的神龛里了，估摸着现在也已经醒过来了。”话说完，便化作了一只白色狐狸，浑身伤痕，一副任人宰割的态度。

　　常天玄一把抱起狐狸，“我会替你治好那老猫妖对你下的毒，只当作是你救我那些弟子的恩情。”

　　白色狐狸睨了一眼常天玄，“随你的便。”

　　转过身，常天玄发现身后的村庄开始变的扭曲，一阵怪异的风吹过，捂了捂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哪儿还有什么村庄，分明是一座不曾人烟的荒山。

　　思忖了半晌，常天玄还是问道：“你这么为她，耗尽毕生所有，求的什么？”

　　一阵清风吹过来。

　　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