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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林雪浅魂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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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浅魂不守舍地沿着云霄会所的走廊往外,没走多远,眼前的景象让她脚步一滞。
两个二十岁上下的姑娘被几个男人半围在角落上下其手,嘴里的连声哀求被一阵阵的邪气的哄闹声压得死死的。此地距大厅和包间都有些距离,刚好又在摄像头拍不到的角落。照林雪浅平时的性子肯定先想着找人,自己单枪匹马不顶用。但刚才她猛灌了好几杯酒,奈何酒量又差,脾气一下就被激起来了,大喝一声,“干什么你们!”
见有人敢出来搅事,这几位停了手上动作,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她。当中一人歪嘴一笑,眼中精光毕现,“好好好,又来了一位美女。”
这几年做艺人经纪不说别的,好歹大小场面也见了些,眼前这几位公子哥看着也没有特别狠辣的角色,她也就豁出去放手一搏,站得笔直,冷冷地瞟了当中那人一眼,“挑事儿也不知道看看人。你混哪儿的!”她对自己非常了解,一是有张好看的皮囊,任谁看了都觉得她背后肯定有不好惹的金主,二是不笑的时候还是有些威严的。
果然,几人面面相觑,其中看着略为胆小的一人小声答道,“南区的。”
林雪浅觉得对方已然信了五六分,仍端着倨傲的姿态,声音不高不低,“把人给我放了。你们老大要是有什么话要说,让他到周深那里去找我说。”
听她这样提周深的名号,这几个平时小打小闹的浑家子恨不得立即地遁。周深是谁。二十五岁接了他老爸的班,是南都市扛把子的人物。几人蔫头耷脑地放了两个姑娘,瞬作鸟兽散。
等这几人和两个女孩都走了,她才一下子脱了力,倚在墙壁上捂着后怕而砰砰乱跳的胸口。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真不是这么好做的,又想起当年肖伯礼为了自己以身犯险,心中又是一酸。
身边走过几位身材高大的男人,其中一人见她这幅娇弱地模样,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被她狠狠地瞪了回去。
见林雪浅离开,肖仲书看着一旁的肖伯礼,一脸促狭。本来是和大哥出来透透气地,没想到又遇着一场好戏,“大哥,这姑娘是你哪个朋友的女儿?刚才看你看得眼神都直了。你要不收了吧,这脾气挺有意思的。”
肖伯礼瞪了他一眼,“胡扯什么,都能当我女儿的人了。才回南都几天,你给我听话点,不然马上把你送回美国去。”肖仲书从小到大在肖伯礼面前胡闹惯了,见他生气了也不怕,抬脚也往外走,“大哥,跟那些老头子一块我真坐不住,你陪着,我先走了。”
“你脚伤了?”
林雪浅闻声抬头看了来人一眼,脚趾一缩,把脚藏在鞋后,摇了摇头。
肖仲书看着她的小动作,不禁一笑,那粉红莹润的脚趾很是可爱,路灯下的侧颜弧度完美,心中不由一动,起了要逗她的心思,嘴里说着“我先走了”,干脆地大步流星而去。
见他离开,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林雪浅也犯了愁,这要是真等不到出租车可怎么好。突然感觉被身后一双强有力的臂膀自肩膀和腿弯处横抱起来,惊得她哇哇直叫。这会所在南都城郊处,此时此地,她是叫天天不会灵,叫地地不会应,只能使出浑身的劲挣扎,双手一阵挥舞。
“林雪浅!别动了!”
听到这声音,她一呆,这肖仲书……怎么没走。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他额角一条明显指甲划伤的血迹。这人可不好惹,她心里盘算了下,移开目光不去看那伤口,装作不知道,小声说:“你突然这样,吓到我了。”
“行了,我是见你脚伤了来送你的”,一句话又轻而易举地挑明了自己是好心没好报。她瞟了他眼,从他脸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那伤口倒是挺长的。
又听头顶上传来一声轻哼,“还得去打破伤风针。本以为是英雄救美的好事,哪个女人被我公主抱了还挠我。真是……”
虽然他这方式有些怪,但是出于好心来送她,林雪浅也放松了些,被他讷讷地自言自语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抬头看着他:“喂,你四周看一看,要是这环境你被公主抱,你会不会跟我一样只有惊,没有喜。”
肖仲书见她一双浅浅的梨涡,也愣了愣。这女人……确实挺漂亮的。
“你还是把我放下吧,车快来了”,她虽然等得害怕,但也好过再在肖伯礼弟弟身边打转。只见那张和肖伯礼一样好看的脸凑近,鬼里鬼气地笑,薄唇一张,说出的话像炸雷一般在耳边。“你喜欢我哥,对吧?”
她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这会儿自己的脸已经红得滴血,她和肖伯礼之间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赌他是诈自己的,心下一横,瞪着眼,“你瞎说什么!严总还在这里呢!”
只见肖仲书仍是笑,“我说的是你心里的喜欢,关那老头子什么事”,还用搂着她肩的那手拍拍她,“你紧张什么。喜欢我哥的女人海了去了,我难道还个个都跑去跟他说啊?走,爷送你回去。路上你想听我哥什么故事,随便点。”
林雪浅脸更红,心里不是滋味,往下缩了缩,希望这路灯不亮,他看不见自己的脸色,也觉得这人实在是脑回路有些怪。
“你怎么也走了?”
“我哥在呢,还能出什么差错,我本就不喜欢那套应酬的事。”
听他这么大喇喇地承认自己不喜应酬,她也吃了一惊,交浅言深,这肖仲书怎么想的,跟刚才初见的有礼有节判若两人。
“我可不管,你要陪我去打破伤风针。”
什么?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又不是什么大伤,哪儿需要破伤风针。消消毒就好了。”因为肖仲书的放松,她也随意了许多。
“不行,医生说过,被猫挠了得打。”
“你!”
次日周末,迦南路。
两个姑娘在路边拉拉扯扯,还好这条路是条私家道路,鲜少有人车经过。
“艺婷!说好了在门口等的”,林雪浅一脸生气地盯着严艺婷,把被她拉得都快断了的肩带扶正。那肖仲书非要她为昨天的划伤赔罪,让她带着他在南都市转一转,她想来想去,决定邀上艺婷。没料到艺婷非要进肖宅里面,说是这肖宅是南都市的旧建筑之一,好不容得了机会,她这个建筑系的高材生怎能不进去到此一游。弄得林雪浅急了眼,里面说不定肖伯礼在,她现在觉得自己已经想清楚,虽然多年的暗恋一时之间不能全部斩断,但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于是就诓严艺婷是约好在门口等。
在对讲屏控前的肖伯礼看着两个小姑娘为了进不进来拉拉扯扯,哑然失笑,叫住正收拾客厅的曾嫂去开门。
于是,严艺婷和林雪浅就看着肖宅的大门缓缓在自己面前打开。互相对望了一眼后,严艺婷雀跃一把,收敛了表情,就往曾嫂那边走。毕竟是在别人家,她严家大家闺秀的架子得端着。林雪浅见她跟在曾嫂后冲自己一勾手,苦笑着跟上去。
远远就见肖伯礼站在门廊上等着,林雪浅反复告诉自己要正常一些,再正常一些。
到了面前,她礼貌地冲肖伯礼一笑,侧头对严艺婷介绍:“艺婷,这是肖家大哥。肖大哥,这是严艺婷,严……”话还没说完,肖伯礼就宽和地笑着点点头,“我知道的,早就听说过了。”
严艺婷有些奇怪地看了看林雪浅,不知为何要称呼这位为肖大哥,不是就顺着生意上叫肖总更合适?这一点饶林雪浅在艺谷摸爬滚打了几年,也没反应过来,究其到底,在她心里,肖伯礼还是和那些社交场合的人不能相比。不能叫小叔叔,自然是要叫哥哥了。
严艺婷一歪头,冲着肖伯礼灿烂一笑,“肖大哥好!”叫得真可谓是气势如虹,中气十足,叫得肖伯礼都一愣,又立马回复平时的淡定,招呼她们道:“你们随意逛逛,就像在自家。仲书在后院修整喷泉池子,你们自己过去找他吧。”
听到修整喷泉就兴趣大发的严艺婷也不多客套一下,冲肖伯礼笑笑就往后花园去,林雪浅忙紧跟其后。
“今天不叫人了?”
话一出口,肖伯礼自己也有些惊讶,他竟然逗起她来了。可能是早上在屏控前看到她被扯得东歪西倒还不愿进门的模样吧,他嘴角一扬。而且并非多言多语,他是找她有事。
“肖大哥。”
“嗯。别紧张”,他见林雪浅僵直了身体,垂头受训般站在自己面前,不由有些无奈,自己比她大了那么多,平时看起来又严肃,无怪她这样,于是调整了下表情,尽量柔和些,“你放心,你小时候的事我会守口如瓶。”
她蓦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双平静无波的凤目。原来,他一直以为自己这般紧张,是担心他会把小时候的事说出去。她心里一苦,又有些释然。确实,那些不光彩的事。她垂着头,轻声道了声谢谢。这样的好意,她除了谢谢,无话可说。
“没想到竟能再碰到你。看你现在长成大姑娘,看起来过得也挺好,和严总的女儿也相处得不错,挺厉害的。以后即便不合适了,也不要太伤心了,知道吗?人生里总有不尽如人意的事的……”看她浅棕色瞳仁,无比清澈透亮,他觉得脸皮下微微发烫。他一个男人,即便到了这个年纪,但膝下无子,这么絮絮叨叨像个娘们儿一样跟这孩子讲起了道理。严立宽和她年龄差得也太大了点,这点让他忍不住腹诽,但主要是瞧不上严立宽。林雪浅小时候留下的印象让他相信这孩子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可能还是遭了罪,希望有长辈般的人疼爱吧。想到这,看向林雪浅的眼神了多了几分心疼。
林雪浅紧咬着下唇,指甲在手心里刺得生疼。和严总的女儿也相处得不错……他挑了最不伤人的词,但在她的心里只觉更刺痛。本应该顺水推舟就断了的事,她心中几番汹涌,到底还是不愿他这样看自己,即便以后一辈子再没机会见了,她也不想留下这样的印象在他心里,急急撂下一句,“我和严总不是你想的那样!”
看着一阵风似的往后花园而去的背影,肖伯礼愣在原地。不是那样的关系?!听她气呼呼地这样说,心里突然一阵松快。即便是出于爱,他眼里的林雪浅和严立宽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合适。
既然三个年轻人聚到了一块,他也不再打扰,径直上楼进了自己的书房。而另一边,肖仲书光着膀子,奋力的挖着喷泉里的淤泥,见严艺婷和林雪浅一前一后过来,咧着嘴笑:“快过来帮忙。”
严艺婷倒不拘束,瞧着肖仲书跟她一样是个好玩的,大方自我介绍后就挽起裤腿下水帮忙。也把什么大家闺秀的架子抛到脑后,是她老本行兴趣使然,也是肖仲书这个人,总有种影响人的魅力。
肖仲书看着林雪浅犹豫下不下来的样子,不由一笑,招呼着:“干嘛呢,赶紧过来。弄完了,我们三人清洗干净了再出去,家里有给客人换洗的衣服呢。”
听肖仲书把后招都想好了,林雪浅也把裙角往上收了收。既然是朋友,她的本性还是和严艺婷还是相像的,但脚一才入那淤泥,那厚密软滑的脚感还是让她忍不住发抖,淤泥积得厚及小腿,这种什么都看不见陷进去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里面没东西吧?!”
她提着裙角,恨不得拔腿就跑的样子,逗得其余两人大笑。肖仲书坏笑着看她:“那我可不知道,说不定有虫啊,水蛇啊。”林雪浅只觉背脊发汗,脚趾间似乎有个东西在拱啊拱。一时间慌了神,重心不稳,挣扎了几下,一屁股跌坐进这半塘水半塘淤泥里。
严艺婷和肖仲书忙把她拉出来,本想安慰两句,见她满身满脸的水和泥,脸上的笑已经快绷不住了。“算了算了,笨得很,你去房里洗一洗,衣服我让曾嫂给你送过去。你还是看我和艺婷挖吧。”
林雪浅也有些懊恼,但她是真怕,又不是故作娇气:“客房在哪儿?”肖仲书拿了自己的衬衣给她裹了裹:“二楼右转走到底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