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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竹笋炖鸡与 ...

  •   第八章

      秦逍一直没有松手,半引半拽地牵着戊辛穿过人群。道路两旁有不少小摊,秦逍在这一带待了不短一段时间,对地方民俗的新鲜劲早就过去。只是和戊辛一起出门,秦逍还是第一次。

      他兴致高昂了不少,不急着去酒楼,反倒拉着戊辛在街上慢慢地逛。

      “你看这个,长得像不像只蝴蝶?”秦逍拿起一张紫色的面具,在自己脸上比了比,又拿下来颠来倒去地看,“这款式倒是新奇——我老看见猫啊猴啊狐狸的。”

      戊辛低声道:“是。”

      他完全没有看出来那张面具哪里像蝴蝶。

      摆摊的是个年轻小伙子,十七八岁,露着两只膀子。摊上放了不少面具,还有弹弓木剑木佛像一类的小玩意。他听见秦逍一夸,眼神唰的一亮,说书般扯着嗓子道:“这面具啊可不一般哇——”

      “怎么不一般?”

      “这可是江湖大侠的同款面具!”

      “江湖大侠的同款?”秦逍抬了抬尾音。

      “那是,我照着做的!我可是亲眼看到的——哗!这么多人,个个人高马大的,壮实的很,把那个大侠围的严严实实。公子,你猜怎么着?”

      秦逍笑着接:“怎么着?”

      “那可不一般哇!那个大侠一抬手——我没看他怎么着!旁边一圈人噼里啪啦,全倒下了!”

      秦逍眨眨眼:“面具多少文?”

      “二十五文,我给您算便宜些,二十三,您看怎么样?”

      秦逍买了,转背便笑起来,道:“唐央要是知道有人说他是江湖大侠,那他得——”

      戊辛从没听过这个名字,他猜想大抵是公子的朋友,便只是安静地听着。

      秦逍顿了顿,忽然转头看了戊辛一眼,低声道:“唐央是我很久之前的一个朋友。”

      戊辛道:“是。”

      他也不知道公子为什么要忽然添上这一句。

      “......,”秦逍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很想叹气,“你饿了吗?”

      戊辛摇摇头。

      “还是先去吃饭吧。”

      秦逍又拉着戊辛,慢慢地穿过人群,进了酒楼。他把药篓往小二那儿一放,道:“拿它煮份竹笋烧肉吧?”

      小二探头瞅了眼,笑嘻嘻地引他们到二楼窗边坐下:“客官还吃点其他的吗?”

      秦逍问戊辛:“想吃什么——戊辛?”

      戊辛正半侧着头往下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像石像似的凝固在座位上。

      秦逍看着心里总觉得不大舒服,有些发慌。戊辛神情虽是冷淡,却总能细枝末节地露出两分情绪。但这一刻,他的魂魄仿佛真的被抽离,仅剩下一具硬邦邦的皮囊。

      窗外有什么?

      秦逍没有探头去看,他只是伸手,轻轻在戊辛面前晃了晃。

      “…公子?”

      “吃什么?”

      “…竹笋炖鸡。”

      “好。多上一碗竹笋炖鸡——还是用我带来的竹笋。其他的你看着上些就是。”

      小二应了一声退下,窗边一时只剩下外面传进来的喧闹声。

      窗外其实什么都没有。

      菜不久便上来了,一碟红彤彤的竹笋烧兔,一碗竹笋炖鸡,几份爽口的小菜,一壶茶水。

      戊辛其实并不习惯与人同桌吃饭,尤其是与公子,他捏着筷子犹豫了一会儿,先舀了一碗汤。

      清亮亮的鸡汤上浮着几滴金黄的油,雪白的笋块肌理柔软,在碗里翻了好几个跟头。戊辛捧着碗正想喝一口,秦逍又道:“先晾一会儿。挺烫。”

      戊辛于是把碗放下,看着慢慢蒸腾起来的热气发愣。他用勺子搅了搅,慢慢往嘴里送了一勺。

      窗外其实什么也没有。

      山上没什么人烟,只有他与公子二人在那间小院子里度日。有时候戊辛觉得时间过的既快也慢,一天总是飞快地流过去,但每一天都一样平静又安和。

      有时候戊辛甚至会忘记自己从哪里来,好像自己一直待在这个小院子里,不用出生长大,亦不会老去。只剩他们两个人。

      但他总要回去。

      他本就是秋云楼的死士,身上更是有不知道多少麻烦,留着没什么用,反而尽找些事情给公子头疼。

      秋云楼不教他们什么东西,只是杀戮,护卫,隐藏。他武功尽失,公子亦是武艺高强。

      他是该早些回去。但有时候他会想到他以前从未意识到的“未来”。以后会怎么样?

      回去,汇报任务,运气好也许是过段时间处理掉,运气不好便填在哪个角落做炮灰。他没学过其他东西,秋云楼也不需要。

      戊辛又喝了一口汤。暖融融的汤汁几乎有了触感,一路熨到胃底。

      窗外的光渐渐染了点红色,椭圆的太阳慢慢沉山去,几处小楼已经点上了灯。秦逍道:“我订的东西在明天交接,今晚在山下找地方住一晚?”

      戊辛摇摇头,又点点头。他想快点回到山上,便可以假装不知道一天两天这么过去了,但他该走了。

      他已经在山上住了很久,还悄悄藏了张公子写的字,他吃到了竹笋炖鸡。今晚应该很适合告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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