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没有谁是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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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雨点从天上坠落而下，屋旁枝叶被打至歪斜，抬眼望去一片模糊不清的混沌，在黑暗里汤汤水水地搅成一团。丝般的雷电在云层间闪耀爬动，黑夜被撕开一道裂口。雨水在屋前聚成一小团浑浊的水洼，倒映出一小片浑浊的天空。
天空在雨中不断颤抖着。
屋檐下亮着一团暖黄色的灯火，在山上仿佛看不到尽头的雨夜里晃晃悠悠。秦逍提灯驻足，仰头望向天上连绵不绝的雨幕。
雷声轰然，一道闪电极快地劈开混沌，惨白的光芒爬上秦逍鼻尖。
天在怒吼。
秦逍回身抽出一把油纸伞，垂目在檐下慢慢撑开。洁白的伞面瞬间溅上两颗水珠，滚圆剔透，在蜡烛昏暗的光芒下颤抖闪烁，折射出细微的金色光亮。
他于是凝视这颤颤巍巍的水珠片刻，看不清神情，半晌才慢慢把伞举至头顶，迈步下山。
山上草木几乎被摧折完毕，腐烂的根系浸泡在蘸满水的泥里，枝叶张牙舞爪，时不时被一闪而过的雷电照亮。
山路本就陡峭，此时更是湿滑不堪，浑浊的泥水带着小石块咕噜噜滚下山。他步伐从容，身影却如一道无重量的影子，轻飘飘飞掠下去。
身后草木水洼在雨中摆动颤抖如常。
到了山脚下他的身影才稍稍放缓了些，雨点在伞面上噼噼啪啪，头顶仿佛敲锣打鼓似的热闹。他神情仍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只微微凝神，一动不动地听了片刻，便转身向一个角落走去。
那是个不大的山洞，或者说一个凹陷更为合适，深度只够塞下成年男子一个身子半条腿。所幸一棵古松恰恰从岩壁上伸展枝叶过来，密密麻麻的松针遮出一小块勉强算是干燥的地面。
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秦逍在原地站了片刻。油纸伞伞缘一颗水珠啪地落地。
细小的声音在他耳中却清晰分明。
他内力深厚，即使是嘈杂雨声中五感也不被扰乱半分，闭眼便能分清这地带有几只癞蛤蟆，更别提是近在咫尺的地方...究竟有几个人。
秦逍在原地驻足片刻，目光不轻不重地扫过不远处的一处隐蔽阴影，随后便一无所觉般挪开目光，低头打量手里的灯笼。
“出来。”
红尾鲤鱼活灵活现，正是他之前和戊辛买的那一盏，光芒穿透重重雨幕。一个身影慢慢靠近，在他身前跪下。
“...参见主上。”
一道雷光再次匆匆划过，雷声随后而至，轰鸣笼罩了整个山谷。
冰凉的雨水倾泻而下，油纸伞边缘簌簌地落下雨珠，砸向戊辛身前的地面。秦逍低头看了片刻。
还不错，看起来挺精神。
他懒得去问是不是沈秋云叫你回来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只是平淡地打量一圈自己捡回来的影卫。他想起他采药的那一天，孤零零的男人躺在草丛里昏死过去，纵横交错的伤口独自流着血。
他觉得男人看起来颇为可怜。好像浩大天地间一道无依无靠的影子，一片偶然而生的单薄暗影。此时只需要足够的温暖、足够的耐心就可以慢慢把这团影子展开，牢牢加上自己的印记。
但他却忘了，无依无靠不代表没有牵绊。一个人活在世界上不可能真的像空中一抹风一片云那样毫无牵挂，区别只是牵挂是累赘还是依靠。
他忽然发现戊辛不是一个他能单方面圈领地的“所有物”。
而所幸秦逍足够强大。他能轻易地抢夺。
戊辛早已在雨中湿透，水珠顺着衣领不停往下滴，这场雨太大太冰冷，不断坠落又坠落，显得其间的人类太过渺小。
油纸伞微微倾斜。
雨幕被隔断了。
红色的鲤鱼灯笼几乎挨着戊辛鼻尖，光芒恰好驱散了伞下一片的黑暗。
“起来吧，”戊辛听见头顶的声音，“站起来随我回去。下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