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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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云楼光听名字，像是个坐落于美景中，登高望远的好地方。
一般的贩夫走卒大概没听过这个名字，正义之士则大多对它深恶痛绝。
秋云楼这个名字好像是忽然出现在江湖上的。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第一杀手”不属于秋云楼，但它仍旧以惊人的速度向上爬升，甚至许多明面上高声叱责的正义之士暗地里也借助过秋云楼的势力。
原因其一是它豢养的一批神出鬼没的傀儡，从不会心慈手软，或者忽然向暗杀目标高高兴兴地吐露全部计划。一模一样的服装和作战方式，不知伤痛地战斗，最后关头的动作从不是逃跑，而是战斗至死或者自尽。无论多么残忍的拷问似乎都无法撬开他们的嘴。
甚至有人曾经怀疑过，那些人不过是秋云楼机关大师制造的一群人偶。他于是拉下尸体脸上的面罩，而那的的确确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僵硬苍白的脸上甚至缺少对死亡的恐惧或愤怒。
那本该是一个活生生的，无论是好是坏，至少有着过去的人。
原因二是秋云楼没有“原则”，或者说怪癖。像是江湖第一杀手的“两不杀”——不杀清官，不杀孩童。只要你给足了价码，无论是百姓的父母官还是尚在襁褓之中的孩童，秋云楼的傀儡们都会按时出现，听命行事。
原因三，则是秋云楼仿佛猛兽反扑一样不要命的手段。秋云楼的傀儡们，武功算不上顶尖，江湖上不是没有能战胜他们的人。但他们有家人有朋友，除非触及底线，谁做好了以命相搏的准备？
台阶下的空地被照得恍如白昼，兽首状的铜头深深嵌入石壁，两眼怒睁，火把熊熊燃烧。下面的人一举一动都能被看清楚，再往上是一片昏暗，只能在阴影中隐约看见一道人影。
而秋云楼的人也从不敢抬头。
宽大的青铜座椅被铸成近乎张牙舞爪的形状，仿佛阴影里蹲踞的巨兽，冷眼审视着殿中的一切。背后的阴影隐藏着秋云楼的利刃们，听命行事，伺机而动。
沈秋云用手肘支着扶手，狰狞厚重的金属面具几乎盖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小截白生生的下巴。
“他救了你？”他问。
略薄的嗓音在堂间回荡，到了堂下，已经带上一层层的回声，裹着经久不散的阴凉气息。
戊辛跪在阶下。
他俯下头，眼前是粗糙阴冷的石板，仿佛还带着潮湿的血腥味。
“是。”他回答。
一阵衣料摩擦声。
戊辛没有武功。他无法辨识对方的动作，或者关注呼吸与心跳，但他只是平静地垂着头，甚至有些走神。
沈秋云只是换了个姿势。
“怎么，他让你带给我一句话？”
“………是，”戊辛慢慢道，“…秦公子让属下带话，您要付他一份诊金。”
沈秋云轻轻哼了一声，把手臂放平在扶手上，指尖扣击。
一道风声划过。
直到进前，戊辛才察觉到迅速贴近的暗芒，但他已经避不开，亦不能避。他一动未动，那缕暗芒贴着他的脖颈划过，留下一片冰凉的痛感。
青铜面具在火光与暗影的交织下显得越发扭曲，其上雕刻的狰狞兽首毛发鳞片清晰可见，仿佛真有另一双野兽的眼睛紧紧盯视着一切。
“回来。”
一身黑衣的持剑人收起剑锋，再次消融进沈秋云背后的阴影里。
戊辛经脉破碎，武功尽失，沈秋云已经遣人看过，只是再探上一探。
诊金？
秦逍哪是在问他沈秋云要诊金，分明是明明白白着威胁秋云楼把人送回去，还得完完整整，不能能浪费了神医一番辛苦。
秋云楼可还不起他的“人情”。
“既然他要诊金，你便回他那儿去抵吧。”
戊辛愣住。
他没想过是这样，他做好了葬身此地的准备，甚至在心里暗暗担忧着秦公子会被牵连。应该说他从没幻想过离开秋云楼——占据了他的前半段人生，并打下深深的烙印。
戊辛不知道他那看着好脾气的秦公子究竟是谁。他知道秦逍会医，知道他武功精妙，却从没有把他和江湖上那个近乎传奇的人物联系在一起。
其一，是秋云楼的每个人都只知道自己需要知道的那部分，尤其是被封闭训练的棋子。秋云楼的耳目爪牙各司其职，只有大脑才会知道一切。戊辛知道的并不多，他往往承担着利刃的角色。
其二是那个人已经在江湖上销声匿迹数年，传奇一般顺风顺水的崛起经历，在无人证明时也往往听起来模糊而夸大。
而沈秋云知道的很清楚。
一枚已经开裂的棋子，修补它耗费的精力，总是要远远大于磋磨一枚新的——尤其是在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工匠一副“不直接给我我就不出手”样子的情况下。
更何况…他还不打算和秦逍正面对抗。
“怎么，忽然听不懂了？”沈秋云的声音显得冷而锐，“你不再属于秋云楼。‘戊辛’会被其他人接替——让秦逍替你重新取个名字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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