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叫他渣攻可我偏不》顾阿吉

9、莲动

　　天热，东宫里给姬启备了不少冰镇的小食，姬启回来的时候正是赶上甜汤上来，姬启没说话，自顾回了寝殿。

　　“待会儿甜汤送进来，你就遣玉梅进来用吧。”

　　安和知道他不爱吃甜的，但总是让东宫存着傍晚上一次甜汤的习惯。

　　“今日是绿豆汤，消暑止渴，殿下可以尝尝。”安和已经接了托盘进来，还是将碗送到了姬启面前。

　　“查远那里送了吗？”姬启看了一眼桌上的糖水，实在是没有胃口，“你还是让玉梅进来吧。”

　　守在外头的玉梅钻进来，谢恩都做成常事了。

　　“查小少爷那里离小厨房近，宫人们送得还要快些。”安和催促玉梅尽快用了，收拾了碗碟又出去吩咐外面候着的人，“殿下说今日暑热，晚间再用绿豆粥吧。”

　　姬启顺着刚刚推开的窗看出去一眼，确定了外人都出去了，才关上窗户：“晚膳若是查远过来，就说我今日有些咳嗽，叫他自用膳便是。”

　　他近日不太确定该怎么面对查远，按说一场春\梦不该太过在意，但梦境太清楚真实，他甚至能听到查远的声音比起如今更为低沉的熟透了的味道。

　　他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对一个男人的身体产生念头，但这念头一起，却有些按捺不住，对上查远的时候难免有些心悸面热的，这让姬启觉得有些不太妙。

　　夜里睡觉也不踏实。

　　“安和？”

　　“欸！奴才该死，惊醒殿下了。”

　　他只是迷迷糊糊叫了一声，没成想对方精神过了头，倒像是醒了很久了的样子。

　　姬启睁开眼睛，果然看见屋外点了灯，亮堂又吵闹，依稀有女人在哭。安和跪在床边上：“殿下，玉莲今日可是做了错事了。”他说完还磕了个头。

　　姬启心下一跳：“她可是去找查远了？”

　　没等安和回答，姬启急慌慌下床穿了鞋子，头发都没束，半散着发出门去了。

　　查远的院子里着实热闹，玉莲散着发，身上披着一件太监的袍子，跪在查远面前哭得厉害，看起来比这时候草草披了衣裳出来的姬启更要狼狈一些。

　　“殿下怎么这时候来了？”倒是查远最先见着姬启，问话的时候还不忘看了一眼安和。

　　“小少爷院里吵闹得厉害，殿下被扰醒了，听说玉莲做了这种糊涂事，想着小少爷许是不便处置，便亲自来了。”安和跟在姬启身后，气还没喘匀，理由倒是已经梳理得清清楚楚了。

　　姬启点了点头。

　　“殿下！”像是终于找着了救命稻草，玉莲抖着身子往姬启这边爬过来，“殿下，求殿下给玉莲做主啊！”

　　她想去抱姬启的小腿，但被查远先截住了，查远身边的小房子公公拉着玉莲的手臂往后拖了拖。

　　“玉莲姐姐，你做了这样子的事，殿下怎么为你做主？”

　　姬启没说话，在院里通明的灯火里，查远能将他脸上的怒意看得清楚。

　　“奴婢……奴婢本是殿下身边的大宫女，这些日子眼瞅着要到出宫的年纪了，一直安安分分待在东宫，却没想着查小少爷一个外臣住在内宫，还遣身边的小厮来传奴婢深夜服侍……”玉莲头埋得很低，说话间还抽抽噎噎的，出言攀扯也熟练得像是练过一般。

　　安和听着玉莲说话开始没着没落，撵了院里的宫人出去：“小深子小房子出去守着，别让没长眼的宫人靠近院子。”

　　院里留了安和公公和姬启身边伺候的玉梅玉桃，玉莲还趴在地上哭，查远无辜被牵扯，也只能跪下来，姬启没说话，他便也没有吱声为自己解释。

　　玉梅接过玉桃翻箱子找出来的披风给姬启系上：“说是夏日，但晚上有凉风，殿下仔细别着凉了。”

　　姬启等她整理好的带子，又慢腾腾坐在安和搬出来的椅子上：“照你这样说，倒是小少爷要强迫你服侍，你是不愿的？”

　　刚刚还在抹眼泪的玉莲震了震，然后抬起头来，一时震惊得没有接话。

　　“殿下问话呢，玉莲姐姐莫要装哑巴。”玉桃年纪小，看不得这些事情，扬着嗓子催她。

　　“殿下的嗓子……”

　　“这和你有什么干系，你只答便是了。”

　　玉莲定定看了姬启一阵，忽然笑起来：“怪不得……殿下早就把玉莲当外人了……是！奴婢是不愿的，但查小少爷身份尊贵，玉莲不敢不从。”

　　“那好，孤最看不得这些污秽事，既是查小少爷错了，那孤便革了他的职务，免了他护国公二子的身份，贬他为庶人。这样做可好？”姬启没让查远说话，看着不经心地治了查远的罪。

　　玉莲顿了顿，有些发蒙：“……殿下，殿下，小少爷毕竟是国公府上的嫡子，殿下这样做会让护国公与殿下交恶……”

　　“孤不需要你来教我。你既觉得孤这样做不好，那孤便把你赐给查小少爷做妾如何？”

　　“……奴婢位卑，但若能替殿下分忧，奴婢愿留在小少爷身边，不求能做妾，做牛做马也……”玉莲听了这话，忙不迭朝姬启磕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但话没说完，就被安和一脚踹在肩膀上，朝后仰倒，摔了出去。

　　她身上的外袍散开，内里正红色的薄纱裙子露出来，光\裸的肩膀上很快留下一团红印子。

　　“谁给你的胆子攀诬护国公查家的公子！这些年孤器重你，倒是惯得你成日躲懒，不守孤定的轮流值守的规矩，把不想做的活都推给玉梅玉桃，还学着巴着襄儿姐姐。”姬启装不下去了，恨不得也站起来给玉莲补一脚，但玉梅拉住了他，“孤本想着你若是安分，便饶了你之前在查远面前散发，穿红戴绿在查远面前溜达的蠢笨，给你指一门好亲事，让你风风光光出宫去。但你不仅不收敛，还敢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我是留不得你了。”

　　姬启扶着查远起来，查远可能是想说什么，又用那种复杂难言的目光看着他。姬启没理他，急着要发落玉莲。

　　“给她用了哑药之后送到南山寺去，免了她的出宫份例。”

　　他自过来，就没发过这么大的火，安和一时间看得有些懵，还是玉梅开了院门，叫了人进来。

　　玉莲倒是真的哭了，十指徒劳地抠着地上的石板，东宫守夜的侍卫得了命，又在查远眼皮子底下做事，自然不敢怠慢，使了劲拖她，姬启看过去的时候，就看见血红的印子一路延到门外去。

　　“这么晚了，发这么大火，还着了风，待会儿又腿疼嗓子疼，久了睡不着。”

　　他听到查远在说话，于是回过头去看。

　　“左右这屋子也是旁人进去待过了，我让深公公给我换换床单被褥，殿下许我今日在正殿歇一歇吧。”

　　查远在笑。是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乍一看和平日里总皱着眉的小公子相差太远，有些傻，但姬启却看出一股子娇憨可爱的劲儿。

　　“好。”他听见自己应了。

　　我可真的是昏了头了。姬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