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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灵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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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让小厨房做了你最喜欢的酥鸭子，趁着你父皇最近病着，你且多吃一些，没谁讲咱宫里总挑民间吃食。”皇后给姬启碗里夹了一只鸡腿，看了眼坐在阶下的查远，“查远小少爷也多吃些。”
酥鸭子是民间南方的一道家常菜，只是能把皮酥得香脆却不绵软倒是很不容易，皇后宫里的小厨房最擅长做这道菜，因为姬启幼年随皇帝出巡回来后，说最喜这道南方小菜。
“说来查远小少爷的母亲是南方人，查小少爷快尝尝这道酥鸭子，是不是和南方口味一样。”
姬启咬了一口鸭肉，味道确实好，但他嫌鸭肉口感太干，吃了半个腿之后就放下了。安和公公看着给他又添了半碗火腿羹，原本盛鸭腿的碗递到了后面去。
倒是查远多用了几筷子，姬启坐在皇后边上，顺着皇后的目光跟过去多看了一眼。
姬启从来不喜酥鸭子。
查远不敢多吃，即便是再喜欢，也只用了几口便让宫人撤下了。
“娘娘宫里的厨子手艺真好。”查远净了手，站到案边去回话，“比臣下外祖父家做的还要好吃，也难怪殿下喜欢。”
皇后只是点了点头，她眉眼不算慈和，对待查远的时候难免有些冷淡，姬启看不出门道，埋着头挑碗里的火腿。
“你父皇病了几天的，今日说是得了灵药，你晚些去看看他，免得前朝说你得了储君之位就忘了君臣之礼。”皇后用完了午膳，宫人也就上前来撤了餐，姬启吃了一半的火腿羹被撤下去，“只是你父皇若是留你用晚膳，你一定记得回来，别留在那里。”
姬启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安和瞅见了，没敢吱声。查远坐得远，只看见姬启冲皇后那边抬了抬头。
“娘娘，臣下陪殿下过去。”他不知道姬启想说什么，只好给姬启递了个台阶。
“也好。你看看你今日穿的衣裳，来见本宫尚且还好，但去见你父皇就不成了。”皇后朝安和招了招手，“东宫莫不是缺宫人伺候，你这管事太监怎么管人的？”
安和被无辜累及，跪在姬启脚边没敢说话，姬启朝皇后比划了几下，皇后没看懂。
“娘娘莫怪，今晨是臣下伺候殿下起身的，是臣下疏忽了。”
姬启垂着头翻了个白眼。得，查远也没看明白。
“罢了。”皇后没看跪在下头的查远，随意摆了摆手，“你且带着小七回去吧，既是留在东宫，那便费些心力，别枉费了小七对你的器重。”
查远俯身大拜。
姬启站得离皇后近，几乎能捉得清楚她眼里一闪而过的不自在。
姬启带着东宫里的人走了，安和机灵，落在后面和椒房殿里送出来的宫人多说了几句。
“皇后娘娘近日确实是常说自己身子不适，连皇上那里都许久未去了。”
回了东宫，玉梅带着玉桃守在外头，安和躬着腰替姬启收拾腰佩，香囊里是姬启在山洞初醒时闻到的香气。
“那确是身子不适吗？”
“不是。”
安和头越埋越低，声音也越发轻了，查远坐得远，听不真切，只好站到了姬启床边来，听到姬启清了清嗓子，他微仰着脸，看见姬启的耳廓慢慢红了起来。
“娘娘听说皇上最近用了一种扈国献上来的灵药，说是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皇上最近精神是好了不少……最近宫里也多了不少少使，都是皇上从各宫侍女里选出来的。”
“那父皇这些时日罢朝是……？”姬启背对查远，看了一眼安和。
“是。”
窗外的凉风杂着花香扑到姬启脸上来，姬启吓了一跳：“换着衣裳呢，谁推窗子作甚？”
查远站在窗边，眉间还是微微拢起的：“臣下看陛下已穿戴好了，或许是屋里闷，面上都给热红了。”
姬启：……
“……行，那开着吧。”
磨蹭到去皇帝寝殿的时候，姬启在外面等了好一阵，皇帝身边的李公公亲自来迎的时候，身后还跟着几个位阶低的少使，头上簪着越了位份的金钗子，招摇得紧。
“太子殿下安好。”这些年轻女子模样轻浮，见了姬启也只是笑嘻嘻福了福身子，怠慢又张扬。
安和看得窝火，想要发作，但还没出声就被李公公拦了。
“太子殿下莫怪，这几位主子年纪轻，又没好好学过规矩，陛下刚说要给这几位送教养嬷嬷去。”
姬启下意识想说话。
“李公公客气了。”查远扯了扯姬启的袖子，客套话还没讲完，就感觉姬启挪开了手臂。
姬启没带查远进去，查远也就和李公公候在偏殿里头，两人没说话，只是寻了纸笔散了下人。
——皇上最近做了不少荒唐事，真是觉得扈国渲族献的灵药是长生不老药。
——渲族？渲族上回害小七出事，皇上还敢用渲族的东西？
——是。老奴也觉得奇怪，渲族说是为了小七的事才献了灵药，但皇上收到药的时候是丝毫不意外的，都没让宫人试药，连着七日服尽了。
查远停了笔，两页纸被长明的宫灯燃尽。
“小七，这段时间朕一直忙着处理扈国的事情，没空来看你，你都已经大好了吗？”老皇帝眯着眼睛，笑得很是和善。
姬启点了点头。
“回皇上的话，殿下的腿伤已经大好了，身上其他地方的皮外伤也已经愈合完全了，只是嗓子还需要调理，如今也暂时说不得话。”安和跪在姬启脚边，头埋得很低，“但太医说殿下的嗓子不出两年就能好全了，只是如今需要仔细养着。”
皇帝点了点头：“那就好。你是朕最优秀的儿子，该给你的，朕都会给你的。”
“陛下——”李公公伏着身子走到了皇帝面前来，“要到用晚膳的时间了。夏少使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年轻的声音隔着一道门都清亮，少使惯了这几日在皇帝寝宫霸道：“皇上，奴婢给您带了玫瑰酒过来，渲族的蛮人说皇上这几日用不得烈酒，奴婢看您馋，就带了家乡的这种甜酒……”
老皇帝掀了掀眼皮子，李公公应了一声，转头出去了：“皇上在和太子殿下说话，这是哪儿来的胆大妄为的奴才？拖出去了。”
“宫里女人长舌又多事，小七莫管，今日我们父子俩一起用过了晚膳再回东宫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老皇帝甚至还拍了拍姬启的手背。
老人的手冰凉，像是已经不该存在于世的温度。
姬启冻了个寒颤，没敢缩手回来。
“陛下，殿下近来养着嗓子，只能用一些软和的羹饭，今日来时皇后娘娘还特意嘱咐过奴才，莫让殿下扰了陛下用膳的兴致。”
“……行，回吧。”听到这里，老皇帝垮下了脸，但很快又笑起来，“朕听说查家小少爷被你留在东宫了，下次让他一起来见朕。”
明明人还等在偏殿，怎的又说下次见。姬启想起查远和李公公的熟稔样子，有些不满地撇撇嘴。
“喏。”安和已经低眉顺眼答了，“查小少爷也记挂着陛下，只是殿下刚刚入住东宫，万事开头难，查小少爷杂务太多，今日没脱开身。”
老皇帝摆摆手，姬启行了礼退了出去。
“万少使请。”
看着又一位千娇百媚的女子进了老皇帝寝宫去，绕过转角，姬启看见等在不远处的查远。
查远抬了头来看他，姬启弯了弯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