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叫他渣攻可我偏不》顾阿吉

5、太子

　　最后，查远没有脱姬启的裤子，姬启也闭嘴没有再提什么喜不喜欢的问题，夜已经深了，姬启自己系好了上衣，查远把热水带了出去，襄儿又进来过一次，伺候姬启喝了药，又在姬启的床边支了一个贵妃榻。

　　“天晚了，先睡吧。”查远抖开被子，蜷在短短一截榻里，“皇后娘娘许了我住在宫里陪你，这段时间我在这里照顾你，别东想西想的，好好养伤，伤好了再想其他事。”

　　晚间的汤药药效大，姬启睡得快，但也醒得早，伤口的疼痛密密麻麻地把他给刺激得清醒，睁开眼的时候天还只是蒙蒙亮。倒是查远昨夜没休息好，还支着额眯眼睡着，姬启没折腾出什么动静，仰倘在床上弯了弯眼睛。

　　他梦到那个世界了，梦到有人从山洞里救了他出去，他和现在一样没法动弹，躺在病房里，身边是他的室友和同学，专业辅导员在门外和警察说着什么，他的床头有很多鲜花和水果，只是脸上的表情呆呆的，看着室友在床边嚎：“啊！呃呃！”

　　“别说话了，医生说你暂时可能说不了话了，你吓着了吧，失语只是暂时的，没关系，别害怕。”班上的同学给他调了调液体的滴速，他像见了鬼一样盯着液体和扎在自己手背的针，“别怕了啊，你也别担心，我们请了护工来照顾你，是男的。”
　　姬启就坐在病房里的小沙发上，看着病床上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茫然又尴尬，小声朝他说话：“你是姬启吗？”

　　没有人回答他。

　　然后他就醒了。

　　他没办法分辨这到底是个梦，还是真实发生在那个世界的故事，姬启揉了揉眼睛，想起病床上那个人傻乎乎看着针头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来。

　　听到自己的笑声之后被吓了一跳，姬启忙转头去看查远，查远果然醒了，坐在榻上看他，表情和前一天晚上一样，非常复杂。

　　说起查远是护国公府上的小公子，但住在这皇宫里，也就是充着姬启宫里一个位阶高一点的宫人，说得大逆不道一点，和姬启身边用惯了的安和公公差不了多少。姬启这些年疏远他，身边的人也习惯了不太尊重查远这人，但没成想自从姬启受了伤，查远整日整夜地照顾他，俩人似乎又好了起来，下人看不懂这些主子的事儿，私下咬耳朵说是姬启失了势，兜兜转转最后发现还是只有查远待他最好。

　　姬启平日里无聊，开了春就能下床了，他也就让查远扶他坐到窗下，听路过的小宫人嚼舌根。

　　“我这腿也快好了，你平时没事情做的吗？怎么天天都跟我呆一块儿？”姬启拢着嘴小声和他说话，查远和他混熟了，就经常坐在他屋里看书，“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查远没有抬头：“我哪有事情做。你出生那一天，皇上就说我要和七皇子一起读书，将来的功名也是和七皇子绑在一起的。你现在没事情做，我当然也就没事做。”

　　窗下走过两个小宫女，端着姬启的药，垂着头没说话，姬启歪着头看着窗外，然后很快听到门被敲响：“查小少爷，殿下该喝药了。”

　　姬启装作没听见，伸手拨弄窗外的花枝，花影落在指间，像游鱼拂过去。

　　白瓷碗放在桌上，白烟还在飘，查远打发了两个侍女走，放下手里的书：“玩什么呢？喝药了。”

　　姬启没理，指望着查远不管他，回去继续看他的书。他实在是不想喝药了，这时候的汤药和他以前喝的不一样，比起他曾经去医院开的中药更浓，奇怪的苦味也就更重，喝了一个冬天，他现在看着药就觉得嘴里发苦。

　　“玉棠每次熬的药温度都很合适，快些喝了，不然待会儿就凉了。”查远端起碗，干脆坐到姬启身边来，“怎么了？不想喝了？”

　　“确实不太想喝了。”姬启摸了摸鼻子，“真苦。”

　　“是我疏忽了。下次我让厨房给你准备一碟蜜饯。今天你且忍忍。”查远把碗递出来。

　　姬启苦着脸接过来。喝完药之后瞥了一眼查远，查远很自然地接过了碗，放在桌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觉得既然我不是姬启，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你再跟着我也没什么意思了，即便是你喜欢姬启，那他现在也在另一个地方了，不如你和你家里人讲一声，去做自己的事情吧。”他看查远每日翻着书，也没什么笑脸，或许是有些憋屈了。

　　“你想得太简单了。我这一生都是属于七皇子的，我是皇上为七皇子挑的属臣。”查远没继续翻书，“我想过了，或许再过几年，等你年纪到了，但是嗓子还未好，皇上就会给你一块属地，到时候我和你一道过去，到了那边之后我再去外面闯一闯。”

　　姬启睁大了眼看他：“可是……可是你是护国公府上的公子，按理说该在朝堂上……”

　　“小七。”查远忽然笑了笑，“你刚来没多久，也还不知道这边的规矩，我这一生啊，就是和你绑在一起的，即便是你出了意外身死，我也是你的臣子。”

　　姬启：……

　　姬启皱着眉头不太高兴了，他觉得查远说笑阴阳怪气的，怕是觉得自己穿过来连累了他，闭紧了嘴不愿意说话，查远看了他一眼，也没再出声。

　　两人都坐在屋里不说话，倒是听见外面慢慢闹了起来，安和公公压低了嗓子在门外慌慌忙忙地唤：“七殿下，皇上身边的俞公公带着圣旨过来了，奴才来伺候殿下出去接旨。”

　　“……哎哟你这奴才怎么回事！皇上特地吩咐七殿下腿上伤没好，让咱家进屋里宣旨，你急什么！”

　　姬启茫茫然看了一眼查远。

　　“没事，别怕。”查远拍了拍他的手腕。这几日没有听到什么消息，按理说不会有什么大事。

　　“查小少爷在，正好，您替殿下接旨吧。”

　　于是姬启就坐在椅子上，看着查远跪下去，整个身体都伏在地上，像是将自己全部交托给尘土，卑微又渺小。

　　“……第七子启，受教中宫，慧明孝义，承天仰恩，肖朕躬。授皇太子册宝，正位东宫，以定万民之心。”

　　查远的脊背微微颤了颤，双手举过头顶接过了这卷圣旨，来的人来得突然，走得也快，他回头去看姬启，那人还坐在椅子上，眨着眼睛看他。

　　他不敢说话，因为周围还有旁人，气氛也奇怪得很。

　　“小七，你做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