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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作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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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姬启屋里的炭火燃得旺，但再热的火也实在是抵不住间或灌进来的风，风吹得帘子上下鼓动，冷得像烧干的柴火打在身上。
“殿下这里怎的没关门呢！”
半夜，七皇子宫里的侍女按着点来守夜，两个姑娘慌着关了门，躲在檐下，拢着灯笼里微小的火苗取暖。
“听玉莲姐姐说是查小少爷和殿下生气了，许是那时候没人照看着。”
“这查小少爷也是厉害，我们殿下如今都不能言语了，还敢和殿下生气。也不知道是生了多大的气，敢把门儿就这么给大敞着，真是不要命了。玉莲姐姐也是，也不进来看看。”
“哎哟玉桃，你可小声点说话吧！查小少爷和殿下待在一起的时候，什么时候许我们这些下人进来伺候了！你仔细让玉莲姐姐听到了，说你在背后嚼她舌根子！”
姬启没有睡着，可能是之前睡得太久了，也可能是腿上太疼了，他这时候睁着眼，盯着床帐上的花纹，繁复的纹路花眼睛，他数不清，只能把这寂静夜里的人声听得清清楚楚。
“欸玉梅！你看偏殿亮着灯啊！查小少爷今儿在偏殿歇了吗？”
“这可是稀奇了。”玉梅坐在檐下懒懒往偏殿瞅了一眼，冻得通红的手指在说话间的白烟里挥了挥，然后顿住，“等等，查小少爷在偏殿，玉莲姐姐说皇后娘娘遣了寝殿里的宫人出去听查小少爷吩咐……那七殿下这一夜岂不是都没半个人伺候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急得站了起来，往姬启的屋子里看了看：“这可怎么了得！太医说殿下醒了之后夜里伤口会疼！查小少爷不要命了吗！”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玉梅拉着玉桃往屋里走，姬启躺在床上，看了两人一眼。
查远走的时候许是被吓着了，连床帐都没舍得给他放下来，姬启也确实不知道床帐是做什么用的，就让两个丫头直愣愣地盯着他看。
玉桃先反应了过来，拉着玉梅跪在地上，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殿下恕罪！是奴才们疏忽了，奴婢这就去叫玉莲姐姐来。”
姬启没说话，手伸出来摆了摆。
玉桃慌慌张张退下去了，留着玉梅战战兢兢地去提桌上的水壶。
冷茶水。
她腕子一抖，洒了不少在裙摆上。
“殿下，奴婢这就去给殿下换热水来。”
正殿这边霎时热闹起来，姬启原本就住在皇后的椒房殿不远，玉莲起身的时候，去敲了皇后大宫女的房门，这时候一道进了寝殿来。
“襄儿姐姐，您看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玉莲拧了帕子擦了一把姬启的脸，姬启有些难堪地偏了偏头，玉莲看得皱眉，扭头去问皇后宫里的人，“殿下这身上全是汗，怕是着凉了。”
“这是怎么回事！大半夜的让我们殿下吹凉风！要是殿下受了寒，你们担待得起吗！”襄儿年岁大些，几乎是看着姬启长大的，这时候看得眼眶都发红了，接过玉莲手里的帕子，“把门关好，火燃得更旺些，我给殿下擦擦身子，免得汗黏在身上难受。”
姬启惊了，往后缩了缩，刚好带动了伤腿，疼得飙出了几滴生理性眼泪。
伸到他面前的手停住，襄儿把手里的帕子又丢回热水里：“殿下大了，不让襄儿姐姐碰了。你们让安公公进来。”
管事的指明了要叫太监进来，屋里的宫女也就一乌泱地退了出去，玉莲站在襄儿旁边，听玉桃和玉梅叨了几句，襄儿急红了眼，朝着偏殿狠狠啐了一口：“你们这些狗奴才！这些年若不是仗着皇后娘娘和七殿下的恩宠，这宫里谁会把你们当人看！如今即便是七殿下伤了，殿下也是皇上唯一的嫡子，还轮不到你们这些狗奴才来作践！”
她声音着实是大，院里的宫人吓得不敢出声，偏殿里国公府的小厮也吓得够呛，斜着眼睛看坐在案前的查远。这话他都能听出来，更别说查远。
“安公公来了吗？不行，再遣一个机警点的小太监来，我不放心他们一个人伺候。”
“安公公正在净手呢，太医说给殿下擦身子要小心伤口，帕子都要用开水洗涮过。”
查远握着书册的手颤了颤，忍无可忍地扔了书，推开门出去了：“我进去伺候殿下，襄儿姐姐回去歇了吧。”
襄儿见查远出来，像是才发觉偏殿住了人一样，忙不迭行了个大礼，宫里的宫人见她行礼，也就只敢跟着跪下去，查远侧身，没躲过。
“查小少爷在啊，真是对不住，奴婢刚刚急了点，扰了小少爷休息。您好好休息，奴婢让人动静轻些。”襄儿压着火冲他笑笑，然后又转头看着身边的玉莲，“谁去请的太医！这么久了还不来！”
玉莲拉着玉梅和玉桃垂着眼睛退下了，襄儿还是笑盈盈地劝查远回偏殿去，指着刚刚进来的太监叮嘱。
“襄儿姐姐。”查远眼看着那两个小太监就要进屋去，不得已去拦，“殿下现在身上不方便，不想让别人看见，我怕殿下发脾气，还是我去吧。”
襄儿给两个小太监使了眼色，脸上的笑意褪干净了：“查小少爷金贵，饶了奴婢吧，若是明日让皇后娘娘知道了，又要责怪奴婢了。”
“襄儿姐姐说笑了，我也是殿下的奴才，今日本就是我不对，还请襄儿姐姐别生气。”
好说歹说让襄儿放了查远进去，姬启已经眯着眼快睡过去了，查远站在架子旁边洗手，刚刚的两个太监放了帕子和热水就出去了，门关上的时候，姬启睁开眼看了一眼：“……是你啊？”
“你说话轻些，襄儿就在外面守着。”查远取了帕子来，刚刚在滚水里煮过的帕子还冒着热气，“我给你擦身子，要是不小心碰到伤口你一定要说，要马上请太医来。”
“算了吧，我自己擦擦就行，你把帕子给我。”
“说梦话吧您，躺好。”查远翻了个白眼，“以前小七学骑马的时候摔了一跤，皇后娘娘让襄儿给他擦身子，他偏说自己长大了，不让襄儿碰他，最后没办法，也是我替他擦过了才回府的。”
姬启没办法，任查远解了他的衣裳，看见他眼里有一种难过的情绪：“不是我不让他回来，是我也没办法。我在我的世界里出了一点事，醒来之后就到了你们这里，最开始的时候确实也说不出话来，不过回到这里喝了什么药之后就能说了。”
温热的帕子在身上拂过去，查远的动作很轻，姬启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
“别乱动。”查远轻轻在他腰上拍了一下，姬启觉得痒痒，撇嘴皱着眉头，又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不过这次没缩动，查远就像能预料到他所有的动作一样，空着的那只手拉了他的手臂，“你怎么连小动作都和小七一样。让你别乱动，待会儿腿又疼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姬启伸手要去抓他的头发，还是失败了，查远像拍蚊子一样把他的手拍了下来。
“我和小七认识很久了……冷吗？先把衣服穿好，我再解裤子。”
“哦。啊？什么？别！你解我裤子干嘛？！”
“不脱裤子的话，腿怎么办？”
“可是你喜欢这个小七，脱我裤子不好吧？”
查远停了手，无辜的帕子被重重扔进水里：“你胡说八道什么！”
姬启看他整个人从床沿弹起来，脸上全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他也看懵了，闭紧了嘴没说话。
“叩叩。”门被敲响，襄儿的声音像是又有了火气，“查少爷？需要帮忙吗？”
查远退得远远的，呼吸急促地盯着姬启，襄儿没听到回应，急得又敲了敲门：“殿下？殿下？”
“襄儿姐姐，没事，刚刚小七在我手心里写字，说了些不好的话，我劝劝他，你别急。”
外面的脚步声远了，姬启躺在床上，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啊，吓着你了吧。我刚刚睡不着，就在床上想，你说姬启疏远你，可能就是因为你太黏他了吧。”
查远挑了一个凳子坐下，一言难尽地看了姬启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