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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收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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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宁的梦魇来得快，去得却不那么干脆，一晚上醒醒睡睡，到了寅时开始发热，烧得说胡话，姬启和查远也就完全没空闲商量事情，说的话都在姬宁身上了。
太医来的时候，玉棠也跟着进来了，她瞅了一眼歪在一边揉额角的查远，眼睛都瞪大了，又被玉梅拍了一巴掌，才转过来给姬宁拧帕子，姬启看在眼里，皱了皱眉头。
“十殿下这是魇着了，臣去开一副方子，喝下就没事了。”
姬启点了点头，指了玉梅跟着出去。
“玉棠……”
玉梅下意识要喊玉棠跟着太医去，姬启摆摆手，又指了指玉梅，玉梅噤了声，跟着太医出去了。
玉棠伺候姬宁换了衣裳，也没多说话，也没在屋里留，带着姬宁被汗湿的里衣出去了，还没忘把门给关好了。
安和去领东宫的份例，居然也就没人管屋子里两个睁着眼睛的人的茶水，查远没办法，只能又坐起来给姬启倒水，姬启从姬宁床边起来，喝了水之后随手拍了拍查远的肩膀。
“你怀疑玉棠？”查远没觉出哪儿不妥，看了一眼正睡着的姬宁，看他还皱着眉头没醒，就问了一句。
“那倒不至于。她之前不过是小厨房里的小宫女，和椒房殿左右是扯不上联系的，我就是觉得她行为举止都还挺奇怪。若不是玉莲和玉桃都已经出宫了，这俩才有可能是。”姬启把杯子又放回桌上，“皇后那边急病是肯定没有的，倒是小宁说的事让我觉得有些蹊跷。说不准皇后和贵妃都是一个人除掉的。”
“殿下。”领份例的安和回来了，敲了敲门。
“我一直在想他们为什么每次都不进来，非要敲敲敲！”姬启翻了个白眼，“进来吧。”
“殿下，奴才就不进来了，刚刚皇上身边的俞公公来了，说是皇上宣召。”
查远笑了笑：“我昨日刚去给皇上请过安，想来今日不该是找我的，我就不去了，等小殿下退了热，我就去睡一会儿。”
再不情愿，姬启也只能一个人去了，毕竟查远昨晚确实是没睡好，因为他那个倒霉弟弟。但没带上查远却给姬启自己带来了一点麻烦，安和即便是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也不会像查远那般小心措辞，所以不敢代言。姬启不能言语，也就只能吃了黄连，一人去见了皇帝，却带了一屋子的人回来。
“我真的得被你给气死！”姬启借着更衣躲开带回来的人，急得跳脚，“回去多看看《战国策》《左传》吧！”
安和抖抖索索跪着，听他骂歇了，才敢小声驳了一句：“殿下忘了吗，奴才不识字的呀……”
姬启：……
查远被玉梅请过来的时候，姬启更衣已经更了半柱香的时间了，满屋子的人见了他，齐齐跪下来行礼，他这礼受得莫名其妙，往旁边躲了一步，问玉梅：“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殿下今日从陛下那里带回来的，安和公公这时候也不在，奴婢也不知怎么安排，就请了小少爷来。”
那队伍里的一个老嬷嬷先站出来搭话了：“小少爷，玉梅姑娘，奴婢是过去伺候十殿下的，皇上遣老奴和这些奴才来帮着储君殿下照看十殿下。”
许是昨日姬宁生病给招来的祸害，查远顿了一阵，没想好要说些什么，只能冲那老嬷嬷点点头，派了玉梅去请姬启。
姬启来得倒快，来了之后便高坐起，也不说话，那老嬷嬷就和查远周旋，去哪里、派什么差事都一一问过查远，查远被赶上了架，分了这一屋人的差事，最后剩了那老嬷嬷没派事，站在一边等查远发话。
“这位嬷嬷说是伺候小殿下的，小殿下的事，臣下不敢做主，便求殿下给安排吧。”查远站在阶下，看了一眼姬启。
姬启点了点头，还是没动静。
“殿下的意思是，皇上遣过来的嬷嬷定是好的，但十殿下渐渐大了，屋子里该多找些得力的公公伺候，嬷嬷便去厨房吧。”安和看着时候到了，朝查远遥遥躬了身，“小少爷费心了。奴才和梅姐儿这就去给嬷嬷引路。”
姬启坐得高，看着安和和玉梅带着这老嬷嬷出去了，门口处转角的时候，看清了这老嬷嬷喜不自胜的模样。
“皇上说她是服侍小宁的嬷嬷，如今去了厨房怎么也这般高兴。”姬启从上头下来，走到查远身边。
“是。皇上说殿下是东宫的主人，如今旁人插手东宫的事务，怎么也这般高兴。”查远没好气对他，坐到旁边去自顾喝茶。
姬启愣了一下，然后扶着几案笑弯了腰，查远被他笑得恼了，横了一眼：“这么多人进了你的家门，怎么你都不急的？”
姬启笑得咳了两声，拿了查远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查远吓得脸红，但姬启装作不知道，敛了笑看他：“皇上说东宫宫人太少，平日伺候不过来才塞了这么多人进来，我觉得我之前还是做错了。”
“什么？”
“我不知道原来你们需要这么多人伺候的，所以一直没多理这些宫人的事情，既然皇上已经这么说了，那我想着就把襄儿要过来吧，让她再带些还剩下的从前椒房殿的可信宫人过来，也能把今天来的这些人多少看着。”
查远看他心里有数，就更不想理他，把他用过的茶杯丢开，又拿了一个杯子出来，姬启只是笑：“唉……我这东宫都成收容所了。”
“谁稀罕你收容！”查远听了这话，茶水也不倒了，杯子在桌面上一咕噜，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欸！我的小少爷啊！我没说你啊！”姬启没想着查远会被这句话给点着，急急起身去追，手刚刚扯上查远的袖子，又被重重甩开，两人拉拉扯扯到了门口，“这不是你收容我吗？要不是你帮我，我现在说不准已经死了好多回了，是我们查小少爷人美心善，愿意收容我这个可怜人。”
“你要是回去了，那我平时都找不到人说话，晚上也没人陪我照顾姬宁那个傻小子，我一个人也教不好孩子，不是还得仰仗小少爷吗？”查远已经没再气冲冲往前走了，姬启拉住了查远地袖子，陪着笑脸哄，“好了好了，我们还有正事没做，别跟我闹脾气了。”
查远又瞪他一眼。
姬启摸了摸鼻子：“但是我挺喜欢你冲我发脾气的，比你才知道我是谁的时候好多了，那时候你对我可真差啊，见你都像是隔着一层画皮似的。”
拉着的袖子一震，查远手一甩，让姬启拉脱了手：“那你去跟画皮脸对脸吧！”
他说完就往院子外走，气冲冲的，和踉踉跄跄过来的姬宁打了个照面。
“…小少爷哥哥……”姬宁被查远给吓着了，小心地问了一句，“我听说杜嬷嬷来了是吗？”
查远收了脾气，看着姬宁想了想：“是那个过去伺候你的老嬷嬷吗？可能是过来了。”
姬宁听了这话，抱着手臂扁了嘴，眼睛里又包了泪：“……那小少爷哥哥，我能去找七哥吗？我想和七哥待在一起，可以吗……”
刚刚放了话要让姬启去找画皮的人默了默：“那我带你一起去好吗？”
姬宁又怯怯看了他一眼：“……小少爷哥哥，您能让我一个人去找七哥吗？”
“啊？”查远愣了，“小殿下想和储君殿下单独待在一起，吩咐臣退下就好了，您如今也是东宫的主子，怎么对臣下如此客气。”
“……玉棠姐姐给我讲，小少爷哥哥将来会是我的嫂嫂，那我想着要去找七哥，是该知会嫂嫂一声的。”
查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