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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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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酪还是没上来，姬启带着姬宁慌忙往椒房殿赶，查远跟在后面，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椒房殿已经乱成一团了，姬启进去的时候正和太医打了个照面，太医院的院首脸色惨白，看见姬启的时候匆忙行了礼就想走，被姬启拉住了。
“邱太医，七哥问你皇后娘娘这是怎么回事？”姬宁开口问了。
“两位殿下，皇后娘娘是突发急病，太医院也是着实没法子了。皇上已经在里面了。”太医说完就往外走，查远跟在后面，看着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姬启倒是蹙眉想了想，但时间不够，襄儿迎上来，吓得身子直抖：“殿下来了，皇上在里间等了。”
他跟着襄儿进去，也就没看见姬宁听了邱太医的话之后惨白惨白的可怜小脸。
“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皇后这些时候身子不适，怎么不请太医来看？”皇帝在里间大发雷霆，往日的架子都没有了，拍着桌气急败坏，转眼看见姬启来了，指着姬启又是一阵痛骂，“还有你！朕听他们说，你已经许久不来给你母亲请安了！你做的什么儿子！”
姬启刚刚进门就跪下去，朝后打了个手势，让查远别带姬宁进来，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懂了。
天可怜见，是皇后不想看见他口不能言的样子才强制免了姬启的请安，姬启还愁见皇后少了，知道的岳家秘辛也少了。但他没让襄儿说话，只是伏在皇帝脚边，手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发抖。
“……陛下，让殿下再去看一眼娘娘吧……”襄儿看着宫人在皇后的寝殿里来来往往地忙活，心下一紧，“陛下……”
皇帝没理，自顾往皇后寝殿去了，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和他一起进去了，留着一个年轻的公公朝襄儿摇了摇头：“襄儿姑娘别再提了，也是得亏姑娘今日轮休，逃过一劫，这椒房殿里今日值守的宫人已经全部被杖毙了，说是给娘娘殉葬。”
姬启伏在地上，手握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
皇后的丧礼办得十分仓促，姬启没见着皇后一面，就看着宫人封了棺，他觉得蹊跷，往前走了一步，就被椒房殿里仅剩的几位宫人给拦住了，他带着一夜未睡的黑眼圈看他们，就只看见这些人没有一丝悲痛的，脸色漠然：“储君殿下停步。”
宫里不能长时间见素色是真，但皇后的这个丧礼办得太匆忙也是真，姬启从穿上素服到脱下素服，不过是到了皇后薨逝的第三天，他带着姬宁回了东宫，看着姬宁睡了，又跑到查远房里去：“查远，我觉得这件事不对，不合常理的事情太多了。我虽然过去没遇到过这些事情，但从我在各个途径了解到的宫廷生活来看，皇后的丧礼绝不该这么简单。我连长跪、久哭都没做，怎的皇后就已经下葬了？”
查远正在等他，见他进来，先是为他斟了一杯热茶：“你先喝点茶，我听玉梅说你今日连饭食都没用好，我让小房子留了瘦肉粥，这时候也要上来了。”
姬启被这突来的贴心给弄得不自在，坐到查远面前去，刚要说话，却又见他再自然不过地扯了一堆纸过来。
“陛下这样做确实是不合礼法的。先是大开杀戒，让半个椒房殿的宫人都为昭仁皇后殉葬，再是如此仓促地做了丧礼，甚至于没有请皇寺的大师来做法。说来皇上并没有在昭仁皇后生前厌弃于她，如今昭仁皇后的孩子又是储君，这样做确实是不寻常的。但陛下不上朝，言官有话也没地方说，折子倒是成天见地往上送，皇上不看，也没办法。”查远铺开这些纸张给姬启看，上面写着一些疑点处，是两个人的字迹。
小房子上了粥来，姬启也喝上了热乎的，扭着身子到查远面前去看：“你这是什么啊？”
查远挑了挑眉：“啊？我忘了告诉你了吗？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是小七以前安插的人，我和他一直保持着联系，这些时间联系得更多些。”
纸上是简短的关键字词，姬启扯了一张过来看：“这么厉害的吗！那个大太监年纪那样大了，姬启不过十几岁，他是怎么安插过去的？”
“小七12岁的时候，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得了病去了，他那时候就想了点办法，当练手一样，把现在李公公塞到了皇上身边去，这些年李公公争气，也就做了大太监。”查远把纸一张张收起来，扔到火盆里点了，天热，火腾起来的时候，姬启往旁边躲了躲。
他没再说话了，看查远把那些纸一张一张地仔细燃尽了，火光映在查远的脸上，在他鼻尖留下一点细细的汗珠。
他看着查远的侧脸，心里想着事，屋里就安静下来，查远觉着不对，回过头来看他：“怎么了吗？热着你了？”
姬启勾了勾唇角：“没。我就是觉得你们俩见面还挺专业的，在纸上写，不说话。怕被人听见吗？”
“……归根结底倒也是这个原因，李公公这些年年纪大了，耳背。但又邪了门儿了，只能听清楚皇上说什么。所以平日里联系只能写字，不然李公公说话声太大了。”
随口问的问题得了这么个答案，姬启没了心思再想一些有的没的的事情，撑着额头笑，查远燃完了纸，也跟着姬启一起笑，笑到后来俩人都不知道在笑什么了，四目相对，只留下眼睛里的笑意来。
“你……”两人同时开了口。
“殿下！”门又被敲响了，玉梅站在门外面，“小殿下刚刚做梦醒了，这时候哭得厉害。”
姬启敛了笑，没好气地问了一句：“梦醒了再哄睡不就好了吗？他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爱哭。”
“……殿下房里这时候只留了安和公公和玉棠，小殿下哭的时候说了些和故慕容贵妃有关的话，殿下还是回去看看吧。”
查远站起来，走到姬启面前来拉他：“走吧，回去看看，听玉梅的话，小殿下怕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姬启撇了撇嘴。
“我同你一道去。”查远把火盆提到桌子下面去，“待会儿留在你那边，把我知道的跟你讲完。”
两人一同去了正殿，隔着院门老远就没了宫人守着，姬启动了动手指：“这也隔着太远没人了吧，要是有危险怎么办？”
“殿下多想了，臣派了信得过的暗卫守着正殿。”
姬启还没来得及细问，就到了院门口。
“呜呜呜呜呜呜哇！母亲！母亲！”
姬启：……
“小宁？”
“七哥！他们给我母亲灌了东西！母亲不愿喝，说是他们要杀她！”
“关门！”姬启被他说的话给吓得后背冒汗，把姬宁抱回怀里，“七哥在呢，别怕，刚刚只是在做梦，都过去了，乖……咱们再睡会儿，待会儿七哥再听你说好吗？”
“七哥！七哥……”姬宁像是被梦魇住了，听了话之后又迷迷糊糊地往姬启怀里钻。
查远关了门，小声叮嘱了安和几句：“都别再过来了，今晚上殿下这边我伺候。”
几人倒是都应了，只有玉棠走之前眼神复杂地看了查远一眼，查远错愕地和她对视一眼。
“看什么呢！”玉梅一手拍在她头上，“教你的规矩都忘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