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童言 ...
-
琉璃碗里盛着透明粘稠的银耳汤，姬启偷偷看了一眼，安和垂着眼睛站在他身边：“殿下，您要是不喜欢，咱就让小厨房停了吧。”
姬启摇头，伸手拿起了碗里的调羹，吹凉了，抿了一口。
小厨房放糖不多，汤里有枸杞的味道，姬启咂咂嘴，又把调羹放下去：“这甜甜的有什么好喝的啊。”
“是不好喝。”安和忙着把桌上的碗撤下去，“明天让小厨房免了这道甜汤吧。”
“别啊！”姬启拦了一把，又让安和把银耳汤放回来，“我就是今天试试，等查远把那小孩儿接来，还是得每天送甜汤来。”
一碗甜汤喝了大半，姬启擦了擦嘴：“查远怎么还没回来？”
安和又撤了一次碗：“小少爷去求陛下让小殿下住过来，许是还要去故慕容贵妃的居所去接小殿下过来。”
“这晚膳都过了，他在哪儿用的晚膳啊？”姬启敲着桌沿，眼睛时不时往外瞟着。
“小殿下，奴婢先带您过去吧……”
“小殿下！小殿下！”
院外忽然闹了起来，玉梅先是小声去迎，后来却不知怎么的，开始扯着嗓子喊，外头依稀还有小孩子的哭声，姬启等了一天，这一下等到了，又觉得外头的动静让他有些头疼。
安和眼皮都要瞪得掀起来了，他慢慢退到门口去，推开门看了一眼：“梅姐儿！”
就喊了个名字，安和也顿在门口，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吵，姬启等急了，凑到了门口去。
一个陌生的小孩子，拉着查远的衣摆，都要躲到查远的衣裳里去了，还在哭。小孩子的衣裳穿得也不算整洁，脸上哭得脏兮兮的，姬启推门出去了。
“殿下，奴婢想先带小殿下去擦擦脸，可……”玉梅看姬启出来，苦着脸又想靠近小孩子一点。
“呜呜呜呜呜呜……七哥…七哥…”结果那小孩子哭得更厉害了，边哭还在边念叨什么。
姬启和他眼对眼，听了一阵才反应过来：“哦！你在叫孤啊！哭什么啊这是？”
姬启往小孩面前走了走，小孩没再躲，抹了一把脸，仰头看着他，像是被他给吓着了，但又忍不住想来亲近他。
“殿下，臣去接小殿下的时候，小殿下一个人待在寝殿里，连一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晚膳也没人伺候，臣就自作主张在那里陪小殿下吃过了再来的。”查远看着小孩往姬启那边慢腾腾地挪动，也就跟着往姬启那边走了走。
“哦！那正好，安和，让小厨房上银耳汤来。”姬启弯下腰去抱他，轻轻松松就把小孩抱了起来，“你看看你，脸哭得像个小花猫一样，孤带你进去洗洗。”
小孩哭得打嗝：“七哥……七哥能说……嗝…”
“是啊七哥可以说话了，但七哥只让你知道了，你不能告诉旁人。”姬启抱他往屋里走，玉梅和安和赶着去准备甜汤和热水，查远站在院里看着姬启的背影，“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小孩捂着嘴，又偷偷漏了一句话出来，“我叫姬宁。”
“那我叫你小宁吧。”姬启走到廊下，回头来找查远，“查远呢？你上来啊，晚膳用好了吗？我让小厨房给你留了桃酥。”
查远往前走了几步：“好。我还想喝银耳汤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姬启耸耸肩，抱着姬宁进了屋，“你和小宁一起吃吧。小宁好瘦，抱着都没什么重量的。”
“宫人怠慢，怕是平时一顿饥一顿饱也是常事。”
姬启难言地给姬宁擦了脸洗了手，放他到桌前去喝甜汤，吃桃酥。
查远没有一起过去，留在了姬启身边。
“他再怎么说也是皇子，母亲是贵妃，怎么活得这么不娇贵？”
“殿下，这皇宫里除了您，哪一位皇子都活得不娇贵。”查远净了手，往姬宁那边过去，姬启跟在他身后，看着姬宁有些害羞，但是也吃得很开心的样子，“小殿下慢些吃，喝点汤，别噎着了。”
姬启耸了耸肩膀，找了一卷《易经》，坐在这俩人旁边。
“七哥的嗓子是被太医给治好了吗？”小孩子吃饱了又要过来找他，扯着姬启的袖子，眼巴巴地问，“可是我上回还听来给我瞧病的太医说七哥的嗓子治不好了啊……”
“嗯？”姬启随意摸了一把姬宁的脸，有些不经心地应了一句，“太医说可以治好啊，只是要一段时间的。孤厉害，所以好得快。”
姬宁摇了摇头：“可是太医说是父皇让他这么告诉七哥的，太医说其实是治不好了。”
翻页的手停住，姬启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查远，查远收拾碗碟的动作也停了，眉头皱起来，没有说话。
“你是怎么知道的？”书被放回书案去，姬启抱起姬宁，看着他的眼睛，很是认真地问了一句。
姬宁被他突来的严肃给吓着了，眨了眨眼睛，说话声音都小了：“是……是李太医和杜嬷嬷讲的，他们以为我睡着了……”
“那你还告诉别人了吗？”
姬宁摇头。
“那你不能再跟别人讲了知道吗？你往后就和孤住在一起，知道什么要和孤讲，孤也会教你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姬启抱着他站起来往门口走，查远跟了过来，替他开了门，“玉梅带他下去休息，孤还有事要和小少爷商量。”
玉梅应了声，过来抱姬宁，姬启把姬宁给抱出去，怀里的小孩忽然又开始哭了。
姬启：……？
手刚刚伸出来，还没接着孩子，玉梅就被这一声嚎给吓得跪了下去，姬启被这一声吓得有些头疼：“怎么了这是？”
“我不去……我想和七哥睡。”小孩这一天哭得眼睛发肿，抱着姬启的脖子，“求求你了七哥……”
“啧…”姬启被勒得有点疼，往后仰了仰，“你这个小崽子胆子挺大啊！开口就要和孤一起睡。”
“……那让小殿下和臣一起睡吧。”一直极力降低存在感的查远看不下去了，又不小心提了一句。
姬宁没再哭了，泪眼朦胧地往查远那边看，伸出手又要查远抱。
“你别想！你就和孤一起睡！”姬启抱着小孩转了一个方向，又往屋里走，“玉梅你进来伺候他洗漱。”
查远伸出去的手空着悬在半空。
“查小少爷先回去吧，明天孤再找你商量。”
姬启抱着小孩进了屋，生怕这孩子又要去纠缠查远，就把“都九岁了！自己滚出去睡”给忘到了狗肚子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