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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读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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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羔裘如濡，洵直且侯。彼其之子，舍命不渝。羔裘豹饰，孔武有力。彼其之子，邦之司直。羔裘晏兮，三英粲兮。彼其之子，邦之彦兮。”
“这首诗我读过，讲官吏品行的，刚直不阿的官员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该值得称颂的。”姬启坐在桌边，整个人趴在桌沿，懒懒散散地伸手戳戳书页，“所以选官就是选贤任能，这世道毕竟和孔圣人那时候不同了，孔圣人说要先学做人，行有余力则以学文，但如今的大户人家，孩子生下来就冲着高……科举来，学问再高，品行也不合格，所以才做出贪腐的丑事来。”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也有原本品行端正的人，在官场沉浮几年，便也做得一些自己以前不屑或者厌恶的事情来。”查远也支着头散漫地坐着，说话也慢吞吞的，颊边是落下来的发丝，随着他左摇右摆的头摇动。
“所以整顿官场不仅要选贤任能，还要肃清原本已经存在的问题，尤其是由根源上烂的地方。”
“今日便停在这里吧，我看你诗书礼春秋都读得挺好，只有易经还要多学，过几日我请观星阁的李大人来东宫论道，你便在屏风后面听一听吧。”查远把桌上的咸酥推向姬启的方向，姬启看了一眼，又把面前的川贝雪梨汤端给了查远，“谢殿下。”
“私下里你就别殿来殿去的了，谢也罢了。我不过是个顶替人的冒牌货，你知我知的事情。”姬启就着茶水吃点心，没到晚膳时候就已经饱了肚子。
“查小少爷往后可使不得再做这些事了，皇后娘娘有时要传殿下去用晚膳，若是见殿下食欲不振必然又要责怪小少爷了。”安和看着没用几口的晚膳被送下去，苦着脸和查远打商量。
查远被姬启逼着一起吃了点，这时候用袖子掩着嘴偷偷打了个嗝。
安和：……
“……殿下喜欢，私下多用一些也不妨事。”
“小少爷糊涂了。”安和端了玉桃送上来的茶水，“咱们殿下如今是储君了，将来若是有了更好的前程，被有心人想起了现在的事，那便是奴才和小少爷的不是了。”
查远有些尴尬地偏过了脸。
“你吓唬小少爷做什么。”姬启更衣过来，刚好听见安和跟查远说话，“左右只是你和查远知道的事，你不多嘴，旁人怎么知道。”
查远拉了拉姬启，安和倒是不介意，低眉顺眼地应了声，就要退出屋子：“奴才退下了。”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玉梅又抱着被褥进来：“殿下，屏风今日还用吗？”
她这话问得怪，姬启看了她一眼，正要点头，想想又摆摆手：“不用了。”
玉梅听着话也怪，但没敢多问，铺好了褥子也跟着退出去了。
查远连着几日都睡在逼仄的小榻上，身子伸展不开，难受得厉害，几次想开口说，都被姬启左右给躲闪了去，他实在是不知道姬启在想什么，尝试了几次也就不好再提。
“晚上我还想练练字，我过去不常用软笔，如今写字难看，还想让你指点我一下，太晚了懒得扰了守夜的丫头们，也就委屈你在我这里睡了。”姬启去铺宣纸润笔，回头来看了查远一眼，没再多瞅。
“好。今天写什么？我先来写一次。”
“最近总读《诗》，我便给你说一首我最喜欢的曲吧，如今看来这个时候应该还没听过折桂令。”
“是没有听过。”
念了半阙《春思》，姬启才发觉出有些不妥，暗夜里的静谧总能让人生出各种各样的绮思来，他和查远两人不适合共作这样的一首曲，至少对生过绮梦的姬启而言。
“嗯？接下来呢？”
明明头一句就该是书写得最露骨的春意了，但姬启却觉得越往后念，也就越浮动暗涌。但他段数不够，实在是编不出下面的句子，也就只能在这昏暗的灯光里，念出此刻半明的月色。
这一晚姬启也没有怎样好好练字，他觉得热，脸热手热，心里也热，无法排解。
“玉梅，还是把屏风支起来吧。”睡前玉梅进来伺候，姬启想了想，小声和她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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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段时间的安生日子，姬启惯了和查远待在一起的懒散日子，冷不防被皇帝传去的时候，他还有些不情愿。
“叫你和我一起去，你也捯饬捯饬自己啊。”姬启不太高兴，说话的时候也就不太气顺。
“我不用，你捯饬好就行了。”
查远久了不回府，如今消息闭塞了，也就也摸不清楚这一出又是什么事情，再加上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太舒服，心上的弦上也松下来了，和傻乎乎的姬启一起去皇帝处，就像两只没带脑子的螃蟹。
行了礼又坐起来，姬启被迫和皇帝唠了许久家常，但姬启还不能张嘴，也就苦了查远陪聊，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上回渲族的公主来，朕本来是属意让她做你的良娣，但渲族做了那等事情，这事只能作罢。但你年纪也大了，总不能一直让查家小子帮你照看东宫，这叫什么样子。”
东晃西偏了半晌，终于说到了正题，姬启意外地挑了挑眉，下意识往查远那边看，查远却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朕看你身边的玉桃就很好，知根知底又单纯可爱，身份也与你相配，你的母后很是中意，特地来与朕说。”
姬启变了变脸色，手指也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你看朕，忘了你嗓子还没好，查远你来说话吧。”
“皇上恕罪，这是皇上和储君殿下的家事，臣下不便多言。”查远起身跪了下去，大拜一次，“臣下先告退。”
“你不必走，你与小七亲厚，听一听也无妨。这样吧，小七你若是愿意，便点点头，若是不愿意便摇摇头，朕不逼你，也绝不会怪你，你自表达你最想的便好。”
查远没退出去，也没直起身，依旧是伏在地上，明明是最卑微的样子，腰杆却笔直。
“玉桃是个好孩子，小七你愿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