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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夜 灵媒师 少年的恶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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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是不是在于缺乏生气呢?
到海滩度假本来是件愉快的事,但我却点不起激情。这里没有给我新鲜感,难道曾经来过吗?不禁嘲笑自己,至今到哪里我都不曾产生新鲜感,我怎么可能每个地方都去过!
我早觉得无趣了,大家还玩得尽兴。结果我一人到露天咖啡厅独处。
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中的东西。
“叮铃——”
手中的铃发出悦耳的声音,我在出车祸前就带着,似乎是有些历史的东西,但是所有人都觉得铃声带有不祥的气息,虽然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执意带出它时,养母是有些反对,对满怀期待的他们我无法说出必须带着它的理由:我有预感,这次离开,我就回不来了。
“姐姐,快看快看!我抓到螃蟹了!”Miria兴奋地贴过来,高举着战利品向我示意。
终于连她也玩累了,这个小岛是她一直想来的地方,到这儿之后更是忘了一切烦恼,真羡慕小孩子啊!
虽然疲累了点,Miria和双亲的却兴致不减。养母甚至故作神秘地凑到我耳边:“大家都在看你呢!”
我当然发现了,四周投射过来的注意已经无法忽视,不过原因却倒不是像阿姨猜想的那样。邻桌的两人说着全然陌生的语言,我听到时竟立刻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那个女孩,很漂亮呢!”
“但是她那头发是怎么回事?雪白的!”
“我带你去游泳,Miria!”不愿再听他们的议论,我想找个借口离开。
“等等,Lilith。”心脏因为这冷淡的声音停止了一瞬,养父素来沉默寡言,甚至有时会忘记他的存在。可他每次开口都向我传递着“别想逃”的信息,每次我都不得不去面对我迫切要回避的事情,就像现在。
但我又总是后悔自己依从他的话,我听到另一个声音,不,不能称之为“声音”——我的耳朵没有听到声响,但是大脑分明接收到“因为你,这三个人就要遭受不幸了。”
谁?谁在我脑中说话!
无暇去想这件事的可能性,只迫切在周围寻找那个人。联系到出发前的不祥预感,这句话更让我感到灾难的临近……
视线在触到一个男孩的时候停了下来,直觉比大脑更先下了判断,他与外表极不相称的嘲弄眼神让我更加确信。
比起探究原因的欲望,我更愿意相信是受这个男孩的驱使才做出莽撞的行为。
站在那个男孩面前时,才意识到,我什么也做不了。难道质问他为什么向我脑中传送这危险的语言?恐怕在问出真相前我就先被这里的人当成疯子!
男孩却很满意我的犹疑,再次展开诡异笑容的同时,用与表情迥异的稚嫩声音说:“大姐姐,你知道这里有个灵媒师吗?他能预言哦!”
“预言”!他指的刚才的话?
“说谎,那些都是迷信而已!”Miria被吸引过来,大声发表着她的见解。
“不是这样的,小妹妹。”Miria是存心要激怒他的,可他竟能耐心解释,光这份冷静就能确定他不是一般的小孩。“你指的是占卜,它借由宗教存在,通过研究观察各种征兆所得到的不完全的依据来判断未知事物或预测将来,人们将它作为躲避厄运的工具,可人们不知道灾难不能被消除,即使躲过了一次,还会以另一种形式降临。因此才转而相信科学,放弃超自然力量。但是预言不同,预言的结果不能改变,不管怎么破坏达成的条件,事情还是会发生!”
“烦死了!说来说去都是迷信,我才不会相信这些东西!”挑衅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恼火的反倒成了Miria。
让她继续纠缠下去绝对没好事!不得已,我只得向养父母搬救兵,谁知道一个7岁的女孩和一个10岁左右的男孩争持起来会持续多久!虽然那个男孩流露出不可思议的成熟,可更多的,是只有小孩子才有的,天真得残忍。
临走时,我问他:“那个灵媒师是你吗?”
“怎么可能!我只是在那个人家生活而已。”
说谎!我当时最想做的大概是把那家伙的假笑给撕下来,可我在脑海里想着一句话,不知是对他说还是对自己说的:“我会去的。”
他最后的表情分明告诉我,他听到了我脑中的话!
* * * * * * * * * * * *
这个岛上的灵媒师比想像的更出名,我甚至不用打听,一回到酒店就有人向我们介绍。
相较于岛上的热闹,灵媒师的别墅坐落在一个难得僻静的地方,模仿欧洲古堡的神秘气息,昭显着它异样的存在。怎么看都是为了吸引人前来,大刀阔斧改造过的。
进入大厅,倒滑稽得想笑。屋内布置与外面的风格相似,大厅墙壁上挂着中世纪的启示盾牌和刀剑,走廊中似乎还有武士盔甲。若屋子寂静些还像样,可聚集了太多人,加上不时有侍者唤人倒里面房间去,倒更像个诊所。
可又不能小觑了这里的主人,踏入这个屋子,被窥视的感觉就不曾停止,一入沙滩上那个男孩的视线——冰冷又天真得残忍!
为什么他要让我来这里?“不幸”指的又是什么?
“你到底要吵到什么时候啊!除了这个没有其它方法能让我取回记忆了吧!”争吵声打断了我的思绪,“记忆”这个敏感的词眼也叫我生出“说不定与我相似”的想法,忍不住听下去。
“但是Allen,你也知道,那些人恢复了记忆,却都要我们不要尝试,甚至有人因此疯了!”
似乎是一对情侣在争执,不过太年轻,大概还是16岁的样子。
“不过也有人活得好好的,不是吗?”少年对女友放软了回气,“眼睁睁看着亲人被杀,我竟然忘了凶手的样子,我无法忍受这么不负责任的事。如果明明有办法,却因为害怕不去做,我绝对不原谅自己!”
“也许,你那天晚上什么都没看到”
“没弄清楚前,一个机会都不想放过!”
“Allen Lloyd!”侍者打断了他们,“别担心,Yuma,只要够坚强救能成功了。至少要你相信我,我才能过这一关。”在女友脸上轻吻了一下,随即跟着侍者进入走廊尽头的房间。
若不是自己也在这个局中,那两人慷慨赴死的神情般非逼得我笑出来。
好像有谁说过,窃听者总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不过,他们的谈话反而叫我的疑虑更深:那个人的能力不是预言吗?使他人恢复记忆和灵术无关吧……想到恢复记忆这一层,我又犹豫了。
一直以来,我都在这个问题上摇摆不定,对空白过去的剧烈空虚和失去现今生活的恐惧,两种情绪交织着,说不清哪种占上风。
侵入我的大脑,那个孩子的能力是货真价实的,但是,一点都不隐藏,反让我觉得背后有更深重的秘密。
那个少女竟担心得坐立不安,在我面前不停徘徊。从她那里也许能知道些什么,但我不打算去问她,总觉得,牵涉到她和那个少年事情会变得更遭糕。
好奇心或许真具有毁灭性,当时我该选择忽略心里的疑问,那么很多人的生命还是可以延续的,但我却选了最冲动的方式解决疑问。
“那个孩子,究竟想干什么?”被问题萦绕着,警戒心失去了,冷静也失去了,不顾后果地闯进房间。
可我真闯进去时,立时就后悔了——那个少年没有一点惊讶的表示,早知道我会闯进来,只要摆好饵等我上钩就好了!
不知是因为他毕竟是一个小孩子,而让我还怀有侥幸,我居然没有逃!但向他迈出脚步却不出于我的意志,被某种力量牵引着。途中突然被一只手抓住脚,我被拉得跌坐到地上,不过又有几分庆幸,不然恐怕自己从窗口跳下去都不会有知觉。
低头撞上一双求援眼睛,但目光接触时其中的求援顿时转为惊异,片刻,他失去意识前,眼底留下的竟是憎恨。
“Allen Lloyd,知道吗?这个人。”他眼指着昏迷的少年。
“不知道!”这个孩子让我很害怕,甚至猜想那幼小身躯里存在活了几千年的怪物。
在哪里,有过类似的感觉:自己的意志毫无意义,不管怎么挣扎都是那人手中的牵线人偶!
“他的记忆被封印了,里面的记忆倒意外得有趣,可惜你不记得那段回忆和你有关!”
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嗡嗡的响着,言语的意义却传递不到脑中去。
好恶心!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被玩弄于股掌之中,充斥全身的就是这种恶心的感觉!
“我真的很想知道,对你来说,那段记忆算什么?还有,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温热的手掌落到我的额头上,意识被侵入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离我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