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醒》UnknownMen

5、面具 “嘟——嘟

　　“嘟——嘟——”
　　手机已经不知第几次不安分的震动，在灯光流转的玻璃吧台上，引起轻微震鸣。
　　顾醒拿起手机看也不看的直接关了机。
　　“怎么了？你是有事情吗？”
　　酒吧里音乐声太嘈杂，楚瞒没有刻意加大的声音听不真切，顾醒隔着厚重的眼镜片看过去，只觉楚瞒眼中有他平日未曾见过的光。
　　可能是灯光的缘故吧。顾醒这样想着，愣愣的却忘记将自己视线收回来。
　　可能是自己想的太入神，楚瞒突然凑近吓了他一大跳。呼吸猛地停滞，却仍是闻见了楚瞒口中淡淡的橘子酒香。
　　“怎……怎么了？”
　　顾醒故意让自己看起来有些局促的样子，又或许确实有些紧张，他一手撑着吧台边缘，一手紧紧握着玻璃酒杯，不敢乱动。
　　他清楚地看见楚瞒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感觉楚瞒又故意地凑近了些，他配合地将身子向后倾了倾。
　　“我说——你怎么了——”
　　故意拉长故作老练的调情语气，顾醒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像在看一只顽皮的小猫做游戏。
　　他偏还不愿让这个幼稚的游戏这么快结束，他一步一步的甚至有些随意的向后退，将这只单纯的小猫引入自己埋好的陷阱。
　　顾醒偏了偏头，拉开了自己与楚瞒之间的距离，语气自然的流露出青涩。
　　“没事……你不用担心……”
　　见人扭过头，楚瞒颇有些成就感的坐回了原位。
　　“有事你就先走吧。”话虽这样说着，眼睛却仍是不时往这边瞟。
　　顾醒在心里轻笑了一声，“说好了陪你来的……”这句话说的诚恳之至，未见故作亲昵之感，却真真戳进楚瞒心坎里了。“楚瞒你是经常……来这里吗？”
　　“啊……”楚瞒身体向前倾，懒懒地靠在吧台上。“不算常来，只是对这里的一个人有点兴趣。”
　　“是吗。”顾醒低低笑了一声，看着楚瞒专注盯着舞台的侧脸，不经意的拨了拨额前的刘海。

　　一直旋转着的彩灯渐渐慢了下来，刺目的闪光灯也熄灭了。舞池里人们的尖叫声小了下来，酒吧里陷入一种狂欢过后过度空虚疲惫的安静。偶尔有几声酒杯相碰夹杂着说话声，倒也不显得突兀。
　　“走吧。”楚瞒跳下高脚凳，将杯中所剩不多的酒一口灌进口中，拿起外套直直向外走。
　　“不等了？”顾醒快步跟上，似有些困窘地扶了扶眼镜。
　　凌晨三点多的酒吧街依旧灯红酒绿，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堕落放纵的气息。楚瞒其实是不喜欢的。
　　“本来以为他今天会来的。”楚瞒颇有些失落地揉了揉鼻尖，这是他第一次来酒吧没见到那个人。
　　“嗯…很喜欢他？”顾醒斟酌着措辞。
　　“喜欢。”楚瞒确实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给了他回答。“喜欢他的歌，也喜欢他的人。”
　　楚瞒顿了顿，见顾醒没有说话，便补充到，“他是一个很棒的歌手。”
　　“很棒的……歌手？”
　　不知为什么，楚瞒从顾醒这句话中听到了一丝喜悦和不敢置信。他好像，透过厚厚的镜片，看见了另一个顾醒。
　　“对，最起码，在我心中，他是最棒的歌手。”
　　“谢谢。”
　　楚瞒不知道这句谢谢从何而来，但心里隐隐有种感觉，他和顾醒，会有以后了。

　　一条街上路灯不少，但没被光照亮的地方还是漆黑一片。楚瞒走了一段，蹲在地上耍赖，“腿疼……走不动啦……”他拉拉顾醒的衣角，“背我背我，快。”顾醒似乎无奈的笑了一声，蹲下身。
　　只感觉楚瞒伏在了自己背上。一双过分瘦的胳膊圈住了自己的脖子，他手抬住楚瞒的腿，站起来，才发现楚瞒真的很轻。他突然觉得楚瞒就像天上的一朵云，有时候突然就带着太阳出现了，有时候却又下起雨，有时候却直接消失不见。
　　楚瞒的头靠在他的颈脖间，在他耳边呼吸，软软的头发扎着他的耳朵。
　　这时的楚瞒和刚刚在酒吧的楚瞒仿佛又是两个人了。要说刚刚的楚瞒像一只自以为是的顽皮的野猫，现在却乖的像故事里被主人抛弃还不自知的等到死的狗。
　　楚瞒的呼吸越来越平稳，他睡着了。顾醒背着他上了楼，腾出一只手开了门，轻轻的将他放到自己的床上，替他脱掉外套和鞋子，又帮他擦了擦脸。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了，他叹了口气，自己简单的洗漱之后也轻轻睡到床上去。
　　楚瞒睡觉极不老实，又是蹬被子又是踹人。在一个小时之内顾醒第三次被踹醒，他彻底清醒了过来，一点困意也没有了。干脆开了小灯开始复习。
　　楚瞒就蜷缩在他的腿边，被子被蹬的掉在一边，楚瞒身上的衬衫也被蹭到了肋骨处。顾醒帮他扯衣服，不经意间看到他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有的看起来很久了，有的像是新的。他皱了皱眉，将他的衣服拉好，似乎是不小心碰到了楚瞒的旧伤，楚瞒疼得整个人震了一下。
　　似乎陷入梦魇，楚瞒感觉自己无法醒来。他努力挣扎着，看着父母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他控制不住的开始流泪，眼泪呛进气管里。呼吸开始困难起来。
　　“妈妈……爸爸……救救我……救救我……”
　　“救救我……”
　　顾醒伏在楚瞒耳边，听见他的呼救。他伸手抹掉了楚瞒的眼泪，紧紧握住楚瞒挣扎的手，将他抱进怀里。
　　“我来了，我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