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困兽 “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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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肚子好痛……妈妈”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那个声音是那么的不耐烦，似乎在驱赶什么晦气的东西，“一边去，我天天忙的要死还要伺候你这尊大佛……”
楚瞒抬头，看不清妈妈的脸，他只看见自己家的门外有明媚的阳光，爸爸妈妈牵着哥哥的手向外走，而自己被困在黑暗的屋子里，明明没有任何东西束缚他，他却不能向前迈出一步。有人卡住了他的脖子，越来越用力，眼中最后一点阳光也消失了……
流着冷汗醒来，腹部疼得一阵抽搐，他翻身侧躺，蜷成一团，等稍微缓过劲来，他打开手机，发现刚凌晨四点多钟，而他却格外清醒。
今天没有月亮，远远的竟然已经可以听见青蛙聒噪的叫声，和房间角落猫窝里小猫咕噜咕噜睡觉的声音混在一起，明明该很吵，却生出一篇寂静。
静到他的耳朵开始拉起警钟，尖锐的似乎要刺破耳膜——他耳鸣了。
好一会儿他都处在意识模糊的状态，梦中的窒息感一遍又一遍的袭上他的身体。他觉得自己的全身都在充血，好像随时都会炸开。于是强撑着下了床，抱着枕头走出房间，一头钻进了楚萨的卧室。
他熟练的将枕头摆好，将楚萨卷成一团的被子展开把自己盖住，头抵住楚萨的后背。楚萨动了动，翻身将他抱住，含糊的问，“又做噩梦了？”“嗯……”他往楚萨胸口靠了靠，“胃疼……还耳鸣了。”“睡吧……”楚萨揉了揉他的耳朵，“睡吧……”说完，就没了下文，只剩下平静的呼吸声。
他听着楚萨的呼吸，也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之间，他想起以前读到的司汤达的一句话：“在人生这片自私的沙漠里，人各为己，人人都是在为自己打算。”可是楚萨不一样。楚萨是唯一一个会在他做噩梦时，会在他假装发病或者真的发病时，一次次将他拥入怀中的人。
哥哥离家出走是他帮忙瞒着的，可是他只是帮凶，却接受了几乎全部的责怪。可是他却习惯了不该有的苛责，这种习惯几乎成了一种病态。
苟且偷生于世，他只希望在苦海里多熬几日。和哥哥一起。
他醒来时楚萨已经去上班了，他想着小猫还没喂，就顶着一头乱发去厨房煮鱼片粥。小猫闻到味道一摇一晃的从房间了走出来，在他脚边蹭来蹭去。“乖，”他将粥盛出一小碗，放在一边，“凉了就给你吃，等会我带你去打疫苗。”“喵呜……喵……”“诶，对了”，楚瞒蹲下，挠了挠小猫的头，“给你取个名儿，成么。”
“喵……”小猫似乎不解，在原地趴了下来。
“大呆？”
“……”
“虫虫？”
“……”
楚瞒一连说了好几个，可是猫就是一脸不解的看着他。直到粥都凉了，也没取一个像样的名字。“算了，吃你的鱼片粥吧。”
“喵！”
“喵什么？”楚瞒端着粥的手停在半空，“鱼片？”
“喵！”小猫起身在他脚边转圈，“喵……”楚瞒突然笑出声，“吃货猫。鱼片。”
市中心的宠物医院就在市一中的对面不远，打车过去划不来，楚瞒便用笼子装着鱼片走路去。在医院了做了一系列的检查，打了疫苗，预约了绝育手术，便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他提着笼子仿佛一个遛鸟大爷一般在放学的人群中逆向穿行。
会不会遇到顾醒呢？他突然想。但是很快这个一瞬的想法就消失了，咕咕叫的肚子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然而立刻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因为是刚放学所以几乎所有店都满座，并且大部分店都不让宠物入内。他站在街边看着在笼子里呼呼大睡的鱼片犯愁。
穿着校服的男男女女成群结队的从他身边走过，同样大的年纪，穿着常服的他显然是个被排除在外的存在。
耳膜猛地绷紧了，尖锐的声音在脑海回荡。好像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盯着他，嘲笑他。他的背后迅速渗出一层冷汗，提着笼子的手微微发抖。一柄尖刀从背后刺了过来！
他条件反射性的转身挥开那人的手，头微微向斜下方侧，一只手横在头前，做出防备的姿态。浑身抖的更厉害了。
顾醒被这突然的过激反应吓了一跳，本来他看到楚瞒站在这想打个招呼，没想到似乎吓到他了。“楚瞒，是我。”他轻轻说，“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会吓到你。”楚瞒仍然没有改变姿势反而抖的更厉害了。“楚瞒？？”顾醒用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抚他，“楚瞒，你怎么了。”楚瞒终于抬头看着他，眼神却不是那么清明。“顾醒……醒……我要回家……我要回家……”顾醒一手扶着他，一手抚着他的后背，“好……我送你回家……别怕了啊……你家在哪里啊？”楚瞒不回答，只是一个劲的发抖，一个劲的念叨，“我要回家……”顾醒想了想，还是拦了一辆车，带着他去了自己的出租屋里。
他将装着猫的笼子放到一边，扶到楚瞒床边，替他脱掉鞋子，将他塞进被窝里。然后隔着被子轻轻的拍着他。好一会儿，楚瞒终于缓过来了，呼吸平稳了许多，也没有再颤抖了。又过了一会儿，他蜷成一团，安静的睡着了。
顾醒想买点东西吃却又不敢随意离开，干脆坐在书桌边做习题。
房间里没有钟，楼上楼下是孩子的吵闹声和锅碗瓢盆碰撞的叮咚声，楚瞒慢慢转醒，微微睁开了眼睛。顾醒伏在向阳的书桌上，认真的写着题。阳光铺满一身，连黑色的眼镜框似乎都在发光。他每次翻动书页，不经意搅动空气中的细小灰尘，灰尘向周围猛地散去。
什么东西犹如病毒蔓延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困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