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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隐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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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重要的事快点说,说完就快点滚。”段洵坐在厅堂的席位上没好气道。
柳温玉转过头弱弱地看了程埝一眼,程埝立即明了道:“今早爹还没吃药,我就先去厨房将药热一下。”
言毕,程埝便转身走了出去。
柳温玉听了程埝方才说的话一脸匪夷所思,不可置信:“侯爷病了?!”
段洵摇了摇头:“得了小小的风寒而已罢了……欸——差点给你带偏了,快说!”段洵踢了一脚柳温玉的小腿恍然过来。
柳温玉按住疼痛的小腿的“哦哦”了几声后,神色便立即转正,站直身子压低声音道:“侯爷也应知道皇上知道了公子的身份,且明日会派人来接公子回去。”
段洵冷笑一声,极其不屑道:“所以,你道所说重要之事就是这个?那么你现在就可以滚了,我早已知道了。”
“不……不是这个,我……我还没说完呢侯爷。”柳温玉立马变得慌张起来,连说话都变得有些哆嗦不清。
“哦,那你继续。”段洵将腿翘起,一脸舒坦。
柳温玉继续道:“侯爷明日要千分万分小心,我家王爷的探子来报,明日派人是禁卫军。”说着,柳温玉便从宽袖里摸出一张纸条递到了段洵的面前。
段洵接过纸条扫了一眼,抿了泯嘴,将翘起的腿规规矩矩地放了下来,眉头微微蹙起道:“这禁卫军乃皇上的贴身军队,保护着皇上和皇城的里里外外,是皇城一条重中之重的防卫线,竟也没想到皇上为了能接程埝把这么重要的军队给用……”
“非也。”柳温玉打断段洵的话道,“侯爷心里知道,皇上这么做是有丝不相信你,皇上若是相信侯爷便会让侯爷自己亲自带公子会邺城,而不是极其麻烦地派禁卫军来。”
柳温玉说的一针见血,头头是道。的确如此,如他说的那般,皇上若是信他便早就让他亲自带程埝回来。
儿时,毕智卉还未是皇帝时,对段洵是毫无忌惮之心,又加上其父为在战场上壮烈牺牲,更是心疼怜爱。
人是越长越大,在沙场段洵所干的伟绩不比他父亲差,处理大小事件也是井井有条,一丝不苟,收获了不少的军心和民心,让坐在龙椅的毕智卉觉得岌岌可危,对段洵又有怜爱之心,又有忌惮之心。
“我收到消息还有就是,在岸涯镇的中间路段的瑶城还有一支禁卫军。说是皇上许久前微服私访时正好也带了一支禁卫军,路经瑶城不知怎么的便将这支禁卫军留下了。”柳温玉说道。
段洵摸了摸下巴,“你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微服私访时,皇上的确是带了一支禁卫军留在了瑶城,但这支禁卫军只由八个人而组成。皇上是认为自己还会再来瑶城,为省麻烦,便直接将那支禁卫军留在了瑶城。”
柳温玉轻笑:“所以,邺城到岸涯镇就算是快日夜不休的快马加鞭,最多也要七日,明日来是不可能的。那么,离岸涯镇比较近的只需三日半便能到达。”
“所以……你的意思是,明日来的便是在瑶城的那支禁卫军。” 段洵顿时恍然大悟。
柳温玉点了点头,接着道:“还有,我打听到那支禁卫军在途中出了些问题,明日并不一定如时而到,而公子的身份以被知晓,一些心怀不轨之徒定也在暗中蠢蠢欲动所。还有,”柳温玉顿了一下,神色变得阴沉下来,“郭将军其实是没有真正回朝复命吧,而是还留在岸涯镇周围暗暗地勘察地形,为的是找一个好的时机将残余逃落在岸涯镇里面的胡人剿灭。”
“侯爷心思缜密,将军队分为两路,一路去邺城复命,有郭将军的那一路便留了下来。第一路还特意找了一个与郭将军身材相似人,来充当郭将军回邺城复命。侯爷借复命的幌子来打消岸涯镇里胡人的警惕心,我说的对吧,侯爷。所以呐,侯爷明日要更加小心。”
段洵将手边茶端起抿了一口,不明深意地哼笑一声:“柳温玉,没想到你还知道挺多啊——我好奇你怎么知道此事的,郭守是前日清晨才出的门,过的所有路道都是些连本地人都不知道小道”
柳温玉不好意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哪有哪有啊。我家王爷可能是早知此事,便派我来岸涯镇当了几天的说书先生,待时机一到便与侯爷说。嗯……”柳温玉思索了一番,缓缓而道,“侯爷说郭将军走小道这事我是不知道,但正巧的是前日清晨出去占地时,在出岸涯镇的那条道我正好便看到那个假的郭将军一身铠甲,将半张脸蒙得死死的,领着一小支人马出了岸涯,但即使是这样。就凭我对郭将军的熟悉成度,也猜得出来那人不是郭将军。作为一个说书人,更加了解到岸涯人民最受追捧便是侯爷你的那些英勇的传奇故事,加上道听途说。我反复猜疑和推敲便得下的这一结论。”
段洵冷哼一声,“不错啊,没想到顺宁王身边的人这么聪明啊——”段洵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从竹椅上缓缓站了起来,逼近柳温玉。
柳温玉突然感觉自己的右肩上仿佛搭着什么轻巧的东西,咽了咽口水,视线一瞟,一个明晃晃的匕首此时便架在自己的肩脖,柳温玉尴尬地干笑两声道:“侯爷……您这是在干什么啊?”
段洵将匕首收回,指尖轻刮着匕首的刀锋,一脸极其“和善”地看着柳温玉,缓缓道:“这还用问,当然是杀人灭口啊。柳温玉,你知道的太多了,万一你一不小心泄露出去传到胡人的耳里,岂不是坏了我的计划。”
此话一出,柳温玉顿时被吓得不轻,立即举起一只手伸出三指,以表诚心:“侯爷你放心,这事我都没有回报给王爷。我发誓,我若说出去全家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段洵停下手上的动作,刀尖指向他的喉咙,逼得柳温玉不禁后退了几步。段洵将匕首扔到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向柳温玉,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襟,满脸黑线:“方才你说,你在岸涯镇当说书的。我就在想啊,是哪位说书的这么神通连皇宫密案都知道,我正还想去找呢,没想到这个说书的自己就亲自走上门来了。”
柳温玉撇过脸道:“侯……侯爷,我这也是迫不得已,来岸涯王爷就只出去的车马钱,后面就全靠自己独立生活。那事我改了许多,绝对没有暴露公子的身世沾上一点关系。”
段洵松开手,将他推开:“最好是这样,若是让我听到一点我不撕烂你的嘴。”
柳温玉轻轻地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气。
哎呦喂……吓死我了。
段洵直径走过柳温玉身边将门打了开道:“走。”
“走?”柳温玉不解,“走去哪啊?”
“你就别管去哪,和我走就是了。”道完,段洵便极其不耐烦地走了出门去。
柳温玉见他离去,慌慌张张连连“哦”了几声后,便急忙地跟了上去。
路经段洵的卧房时便停了下来。段洵看着门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心事沉重地将门推开走了进去。
段洵走到床边蹲下身,手顺着床的边缘摸到一个极小的开关,便按了下去。床突然轻发出“咔”一声,便从床沿边微细的一条线边缓缓起了开。
“哦哟,侯爷这床搞得不错啊,居然还有内层。”柳温玉突然道。
“我叫你进来了吗。”段洵也没有看他,从床内拿出一件黑色的披风和一把长剑,便将床翻开的床面按了下去,也没管柳温玉转身欲要走出门。
“侯爷又没叫我不能进去,”柳温玉淡淡地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棕黄色的汤药和旁边用黄油纸铺放着的药丸,“侯爷不吃药了吗?”
段洵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皱了皱眉头。程埝做这么贴心,这会更让他走的更加良心不安,愧疚不已。
将手上的披风和剑甩给柳温玉,便端起药一饮而下,段洵擦了擦唇角,用油纸将药丸胡乱包揉成一团塞进怀里,迈开步子便走了出去。
“侯爷,你不跟公子讲一声吗?咱们就这么一走了之,公子不知会怎么想……”柳温玉抱着段洵的披风和剑三步一小跑的跟了上去。
段洵黑着脸对他白了一眼,柳温玉立即捂住了嘴不敢再多说一句。
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为了明天能为程埝回邺城不出一点意外。
程埝又做梦了。
又做了一个与之前一模一样的梦,一样的地方,出现的还是同一个人,但唯一不同的是——身边出现了一个让他极其熟悉男人,但男人脸面模糊不清,即使使劲揉了揉双眼看不清是何相貌。
梦到一半时,门外又砰砰传来一阵敲门声,将程埝从梦中拉回现实。
程埝恼怒地走去将门打了开。一开门,周泯头上冒着几颗汗珠气,弯着腰喘吁吁站在门外,像是死里逃生了一般。
程埝:“周……”
还未待他说完,周泯便开口道:“程埝兄,我有要事要与你讲。不过,先让我进去了来。”
程埝楞楞地点了点头,给周泯让了个道便将门关了上。
今天怎么这么多要事?方才来一个柳温玉的,这会儿又来个周泯。
院子内的槐树下摆着几张椅子,程埝沏了两杯茶,周泯抿了一口茶看着程埝神色凝重,缓缓开口道:“程埝兄,你知道吗?”
程埝奇怪:“我知道什么啊?”
周泯一惊:“程埝兄居然还不知道,整个岸涯都传疯了,难道程埝兄不知道你其实不是侯爷的孩子,而是皇上一直都在寻找的侄子——毕搽。”
程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瓷杯从手中滑落摔落在地,清脆地发出“砰”一声,碎裂开来。
周泯继续道,“明日,皇城里的人便来接程埝兄回去了。没想到,程埝兄居然是小殿……欸,程埝兄你去哪啊?!”
还未待周泯说完,程埝像疯了一般跑去段洵和柳温玉所谈话的厅堂,问个明白。他的确不是段洵的亲儿子,但怎么可能是毕智卉的侄子,那个不知任何原因早已死了的小皇子毕搽,怎么可能。
跑去厅堂时,发现人已不在里面。程埝心底一凉,立即转身跑去了段洵的房间。门是开的,桌子上碗里药也被喝了个干净。
程埝拿着碗跑了出来,在各个房间内边找边喊,可都没有一人回应,到最后程埝索性就直接将“段洵”二字叫了出来。
即使是这样,还是无人回应。
程埝要出门找,却被周泯拦住了,“程埝兄,你冷静点!我知道你有点接受不了,可是现在你的身份整岸涯镇的人都知道了,我们这破地方,从来都没见过皇宫里来的名门贵族,偶尔来一个普通的大家般比见了稀世之宝还稀罕。你这出去岂不要被人围堵。”
程埝楞了一下,眉头紧蹙,将手里的碗狠狠地摔碎在地。段洵走了,还是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不知怎么的,他心油然而生起了一股恨意。
恨的是什么,恨的是段洵在关键时候一句也不哼,一走了之?还是一直瞒住他的身份不说?
他不知道,就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