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五（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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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两人，其实常常吵架，吵得很凶，和好得也快，却从来没有像这次，曾经那样亲密无间的两个人，仿佛在一夜之间就隔了千山万水，谁也无法触摸到对方，再也无法靠近。话越来越少，常常的相对无言。沈青歌开始躲去学校，秦默更多的留在公司加班加点。
终于有一天，秦默加了整晚的班，回到他们租的房子。她坐在写字桌前，背对着他，不知在沉思什么，听到他响动的声音，才缓缓的回头，看着他的眼神宛如无尽的深渊，扯得他心口发慌，然后，她站起来，走近他，说：“回来了。”
“嗯。”竟是不知要如何再开口。过了一会儿，秦默才发觉不对，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井然有序，只除了她的东西，都已整理好了，放到了一边的墙角。他已是疲倦万分，强压了心头的烦躁，目光转向她，等待她的解释。
“我在等你。”
她的声音很平静，秦默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心里更添说不出的烦闷，脱了外套，扯掉领带一并扔到整洁如新的床上，嘴角扯了扯问：“然后？”
“快毕业了，学校里经常会有事情，所以，”在秦默的注视下，沈青歌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渐渐垂了下去，像是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完了要说的话，“所以我想搬回宿舍去住。”
“没有别的原因了？”
她闭了眼，又睁开，睫毛轻轻的颤动：“大家都快要分开了，大学生活最后的时光，我不想错过。”
秦默很想问她，那他呢？她预备把他怎么办？他从未如此不确定过，仿佛一个人走在一条路上，原本目标清晰，不管如何走，结局都不会改变，可突然有一天，他发现，原来，这条路不是他想象的样子。她一直在他的路上，而他，却不在她的路上。她说，他们可能有孩子了。他想的是，或者他不出国，或者她一起去，生活再苦，再累，他们都要在一起，共同努力。可她呢，第一个想到的却是不要孩子。他很想质问她，她究竟将他置于何地？
但此时却是连问的心情和勇气都失去了，他抬起手挥了挥，淡淡的说：“随你吧。”
沈青歌搬回学校宿舍，成天跟安雅嘻嘻哈哈的混在一起。安雅问她什么，她也闭口不谈，只说些什么抓住青春的尾巴，享受所剩无几的大学集体生活，诸如此类的搪塞话。安雅是不信的，但她也了解沈青歌和秦默，吵架归吵架，冷战几天，自然而然又会恩爱如初了。
不再多问，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直到沈青歌亲口对她说：“安雅，我和秦默，是真的走到头了。”安雅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展开双臂紧紧的拥抱她。
秦默找了安雅，安雅对他说：“秦默，你应该直接去找青歌。”
“我知道，”秦默无奈的笑，“我是怕她不肯见我。”
安雅沉默片刻，还是问了出来：“你们，到底怎么了？”
“我也想知道，”秦默苦笑着摇头，略有些惊讶：“她没告诉你吗？”
安雅摇摇头，叹气：“她不肯说。秦默，去找她吧。虽然她老说没事，可我知道她不开心，很不开心。去找她吧，有些事还是得男人主动些。”
秦默笑笑，认真的对安雅说：“我明白，你去告诉她，我就在这里等她，她不来我不会走，拜托你了。”
这么多天过去，秦默早已释然了。静下来想想，又不是真的有了孩子，只当两人是意见不一吵了一架吧，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这么想着，心里也就放宽了。秦默远远的看着沈青歌向他走来，脸上抑制不住的微笑起来，她不在的这些天，当真是想她想的厉害。她明显是瘦了，甚至脸颊都有些凹陷了，更显的她的眼睛大起来。
秦默迎上前去，两人面对面的站定，青歌仰了脸，脸色有些苍白，说：“秦默，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秦默一见她的样子，心里已没了脾气，笑起来拉她的手：“又不好好吃东西了吧，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走了，先吃饭去。”
不料沈青歌却躲开了去，刻意保持了距离，语气是淡到不能再淡：“就在这里说吧，说完我就回去。”
天色渐渐的暗下来，宿舍窗户里的灯光逐一亮起，球场上打球的男生们也三三两两的离去。秦默望着她，只见她垂着头，紧咬了嘴唇，久久的沉默。
秦默叹了口气：说：“小青，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这几天你不在，我也认真的想了想，其实并不是多严重的事情，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我跟你道歉，”他走上前去揽她的肩，“不生气了，好不好？”
沈青歌突然抬了头，身子触电般的闪到一旁，眸子里的惊慌失措一刹而过，瞬间又恢复了先前的冷淡。她低头抿了抿嘴唇，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已是一片冷漠毅然，声音是秦默从不知道的决绝：“秦默，你走吧，我不想再见你，我们分手了。”无视他一脸的震惊，没有再看他一眼，几乎是立刻的转身，一步，一步，离他而去。
后来，秦默几次找她，都没有成功过。就连安雅也无能为力。秦默怎么也没想到，她沈青歌竟能绝情至此。他这时才知道，她是铁了心要跟他分手，一丝退路也没有。慢慢的，他开始绝望，颓靡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还是父亲敲醒了他。于是，开始着手准备出国，直到临上飞机的那一刻，也没有再见过沈青歌。
出国以后，心情逐渐的平复，生活趋于平静，秦默就时常会想，若是那时真的有个孩子，他和她，一定就不是现在的样子了。若是有那个孩子，他们一定不会分手；若是有那个孩子，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也无论如何不会让她离开。他也是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想明白，他其实还是愿意相信她的，这世上没有母亲不爱自己的骨肉，他秦默爱的人，不会那么残忍。他们的生活或许不如现在富足，但一定更美好，是会令他无限眷恋的美好。
可是，当他在周庄再一次看到沈青歌，埋藏在内心多年的愤恨轻易被她勾起，那一瞬间，天知道他有多恨，恨不得当场就要将她捏碎。原来他从未忘记过她，一个人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现在呢？很好！她再一次对他说放手，在她招惹了他之后。她休想！她竟然还敢质问他：“秦默，若是这样，还有意思吗？”她竟然问的出口。
秦默冷眼看她：“沈青歌，是没意思。但是，欠债还债，天经地义。不要再玩失踪那一套，这一次，你就算是到了地狱，我也不会放过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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