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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29 不再值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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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颤颤巍巍地下床,反锁了卧室的门,打开了那个他们共用的衣柜。
她取出了里面唯一一套是属于自己的衣服,迅速的换上。
又踩着轻飘飘的步子,去了盥洗室,用凉水泼了泼脸,用手揉开附着在眼睛周围的水。
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讽刺地勾了勾嘴角。
她取了他之前为她准备的牙刷和杯子,洗漱完了之后,便将她用过的毛巾,牙刷,漱口杯,全部扔进了垃圾桶里。
最后,她对着镜子,用手梳了梳自己的长发,头发三天没洗,脏了。
出来的时候,席燚猷和冉铖二人齐刷刷地站在盥洗室的门口,都神色不明地看着她。
她抿了抿嘴角,道:“换个地方说话吧。”
她侧身想走,却被席燚猷拉住了右手,他看了看她渗血的手背,叹了口气,道:“我去给你拿个创可贴。”
“不用了,已经止血了。”她抽回了她的手臂,侧身越过二人,直接越过大厅,去了玄关,换好了自己的鞋子,等着他过来开门。
“要出去?”席燚猷跟在她身后,皱着眉头看着她。
“换个地方吧,待在这里我有点呼吸不畅。”
席燚猷大步向她走去,打开了门,却抱住了她,扭头对一脸懵逼的冉铖道:“哥,你先出去!”
冉铖一脸无奈,道:“我可真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啊!”他出了门,又转过身叮嘱道:“你好好解释,别冲动啊!”
许颖栀挣扎着想要趁门还没完全关上前,离开这让她觉得恶心的房子。
席燚猷加大了力道,直接抱着她,将她压进了沙发里。
她本来就睡了三天,滴水未进,除了吊着点葡萄糖,所以挣扎了一会儿,便有些力不从心,脑袋晕乎乎的,双眼发昏。
此时此刻,席燚猷觉得自己是残忍的,将她束缚在自己的怀里,就像是将她密封性良好的容器里,让她一点一点的呼吸,一点一点的消耗掉可以维持她生命的氧气。
“你放开我!”她不再挣扎了,只是静静地躺在沙发上呼吸。
这里,或许,趟过另一个女人,那张她和他同床共枕过的床,也是;那只对她张牙舞爪、充满敌意的乌龟或许也被另一个女人投喂过……
这里的一切,都有那个女人的影子。
而她,她连她自己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都不知道了。
“我熬粥给你喝,好不好?”他依旧紧搂住她,像一个快要被抛弃的孩子。
“我什么都不想吃,只想离开这里。”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
“那天很抱歉,没能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我以为你是回宿舍了,所以我赶去了你宿舍,没想到宋甄给的那杯酒里下了药,好在冉铖怕你出事,一路跟着你去了医院,否则……”他后怕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抱着的双臂,更加用力。
“我没所谓的,其实,席燚猷你有没有发现,从始至终,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她依旧一脸平静,仿佛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她无关的事实。
他原本通红的眼睛里更加红了,邋遢的胡茬让他像老了十岁一样,一张原本倾倒众生的俊脸,也因此变得阴郁,沧桑。
他仿佛是累了,紧搂着她,与她一同挤在沙发里。
许颖栀感到额上有温湿的液体滑过,顺着额头的弧度,滑进了她的鬓发里,逐渐失却了温度,变得冰冷而潮湿。
“是不是我错过了,就没有机会了?”他问。
“你和我在一起开心吗?”她问。
他答:“当然!”
“你看清楚你自己的心了吗?”她又问。
他:“我爱你!”
她嗤笑了一声,眼泪决堤般涌出,她伸手,粗鲁地抹了抹眼睛,道:“不,你不爱我,你也不爱余歆莞,你爱的是你自己。”
他平躺着,让她趴在他的身上,双臂依旧禁锢着她的腰,神色怆然,道:“所以你要撕开我这自私的嘴脸吗!”
她摇了摇头,抬了抬眼珠,试图制住蓄满眼眶的泪水。
“我只是明白了一些道理,比如,你不再值得我喜欢了。或许这句话,四年前我就对我自己说过了,这四年我也尝试去做了,可是再遇见你的这些天,前功尽弃了。不过,如果我现在继续做这件事情,会比以前做得更好!”
“我为你改好不好,颖栀,我愿意为了你变成你想要的样子!”他放下了他往日的不可一世,曾经,他以为,女人只是生活的调味品,女人也只是男人的附属品、点缀物,不仅要有,而且还应该精致、奢华。
所以,他交过的或者说是承认过的女朋友,无一不漂亮、精致,从一而终,不是他的本性。
男人换女人,就像女人换衣服,去年穿过的今年坚决不会再穿,即使那件衣服本身并没有什么毛病,只是,它不再新鲜,不再能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余歆莞和许颖栀大概是他众多女友中的两个意外。
一个三岁就认识,辗转多年,他一眼认出了她,短暂的相爱之后,戛然而止,时隔多年,却依旧藕断丝连,不曾真正断过,也不曾真正地再靠近过。
就像挠在心尖的羽毛,时不时的心痒痒,却从来没有得到疏解。
最重要的是,他和余歆莞,他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而许颖栀,像一只时而蛮横时而呆萌的幼年小野兽,让他惊喜过、愤怒过、憎恨过、后悔过、心疼过,当他真正意识到他对她已经泥足深陷,不可自拔的时候,她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他真正失去了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内心深处最本真的样子。
她注视着满脸真诚的他,沉默良久,道:“你真的愿意为我改变?”
他像是看到了希望似的,点了点头,握住了她的双手,绯红的眸子里闪着亮晶晶的光,不知是泪,还是什么。
她趁他的双手离开她腰的间隙,瞬间站了起来,挣脱了他的双手,满脸漠然地看着他,道:“那你就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不要再来打扰我,现在,开门让我离开。”
“是不是得到了就不会珍惜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事,就只能被你放弃了?”他猩红的眸子透着疲惫与失望,声音低沉沙哑,像干燥的落叶。
“公平一点吧,席燚猷!在你口口声声对我说你爱我,愿意为我改变的时候,你对我做了什么,你把我困在了你和余歆莞曾今的爱巢里,我只要一停下来,脑子里全是各种关于你和她各种画面,这里让我觉得恶心,你也是!”她厌恶地扫了一圈这间屋子,装修的很好,没毛病,可却让她觉得满地都爬满了鼻涕虫。